次日，一大早錢老爺子打算去看看自己媳婦和兒子兒媳婦。

　　在縣城時候就買了不少金銀紙錢。

　　趙小雨打算下午跟蕭雷去看婆婆，上午去看老祖宗，躺著的那個。

　　「閨女，一會別離你奶太近知道不？孩子給她掃一眼趕緊抱走。」

　　宋氏一個眼刀子過去，趙大樹登時閉嘴了。

　　「哦。」

　　趙小雨不明所以，不過她也不想跟奶挨太近，可能幾個月不洗一次澡的關係，老人味忒重。

　　她都覺得刺鼻難受，更別說孩子了。

　　「爹，奶屋裡味不重吧？」

　　「應該還成吧，三個人伺候她一個能臟哪裡去。屋裡絕對乾淨，主要你奶自己埋汰，你以前也知道她咋過的，爹還在的時候絕了，被子都黑色的，一冬天都不洗一回。」

　　老天奶，有時候他都受不了自己被她奶大的。

　　確實，奶真的埋汰，就屬於那種有條件她都不想乾淨的，能活著就行，就算炕上有蟲子也能湊合，說不定還能當蛋白質補補身子。

　　艾瑪，不能想，想想她都一身雞皮疙瘩。

　　所有人整理好衣裝，光鮮亮麗的出門，這是老爹的要求。

　　說是衣錦還鄉必須要穿的體面。

　　就是想要顯擺，嘚瑟唄。

　　還好一家子都很聽話，他想咋折騰都行。

　　他們是坐馬車出門的，雖然隻是在村裡，奈何路上全是雪，走路很不方便。

　　「老太太，三老爺帶著一家子看你來了。」

　　老孫氏眼裡有光，兒子兒媳婦可算來了，她等他們許久了，早上天剛亮就醒了，吃完飯後一直在等著。

　　「把點心瓜子糖拿出來。」

　　兒子來了她很大方，因為她知道他們一家子嘴都不饞，壓根不稀罕她屋裡這點子吃的。

　　「大樹啊，你可回來啦，可把娘想死了！」

　　人還沒進屋，裡頭就開始嚎，趙大樹腳步一頓，有點不想進門。

　　嚎啥嚎，好好的日子有啥好嚎的？

　　晦氣！

　　「娘我來啦！」

　　「三兒！我的三兒啊！」

　　嗓門大的所有人都為之一震，趙小雨和蕭雷下意識一人捂住兒子一隻耳朵。

　　「娘你能不嚎不？嚇著孩子了。」

　　老孫氏閉上了嘴，有些悻悻，一個激動忘了重外孫剛出生幾個月。

　　「小雨這就生了啊，抱過來給我瞧瞧。」

　　趙大樹震驚的望著炕上的人，這真是他娘？不會吧？

　　「娘，你這……」

　　就算吃的好也不用吃胖成這樣吧？

　　「一年多沒見，老三你真是一點沒變。嘿嘿，不對，好像變的更年輕了，到底還是府城水養人。」

　　趙大樹半天找不回聲音，其他人同樣震驚，趙小雨揉揉眼睛，娘耶，就算豬圈裡的母豬都沒養恁好。

　　奶到底吃了多少好東西，她真一點不虧著自己。

　　「娘，你這怎麼吃的？」

　　老孫氏摸摸臉上的肥肉，一雙老手幾乎不見褶子，撐開好幾個深深的手窩。

　　「我躺著無聊沒事幹，就隻能動嘴，嘴巴動啊動的慢慢就長肉了，其實也沒吃多少，就是吧，可能以前苦吃多了，現在稍微吃點好的猛長肉。」

　　「我上次回來你就胖了不少，現在瞅著你好像比上次還大了起碼一半。」

　　艾瑪，他娘手裡沒錢了吧？全吃光了應該。

　　「哪有你說的恁誇張，人家都誇我現在長的好，有福氣來著。」

　　胖的彌勒佛似的，確實很有福氣。

　　趙小雨仔細盯著老孫氏看了一遍，奶很不正常，她的臉色不是正常的紅潤，而是豬肝色。

　　「大夫來看了沒，說你身子咋樣呀？」

　　老孫氏眨眨眼，大夫每次來都很生氣，說她在糟蹋自己身子，她不明白好吃好喝養著自己咋就成糟蹋自己了？

　　她覺得那個大夫多少有點毛病，不咋會看病。

　　隻是換了旁人也是如此說，所以她認為縣城裡的大夫都是騙子，可能被老大老二忽悠了，聽了他們的不想讓她吃好喝好。

　　有一個更是過分，直言她病入膏肓難救了，還說她自己作死。氣得她差點爬起來跟大夫拚命。

　　老婆子想想直接擺手，「大夫全是騙人玩意，他們的話信不得。」

　　趙大樹：……

　　行吧，她高興就好，千金難買她高興。

　　「小雨，孩子抱過來給我看看，咋站門口呢？誰還開著簾子幹啥？凍著孩子咋整？」

　　趙小雨笑的僵硬，她也不想站門口，關鍵裡頭味太重。

　　趙大樹直接接過孩子，給老孫氏看一眼重新抱回閨女手裡，老孫氏都沒看清鼻子眉毛孩子就不見了。

　　剛想說再抱來仔細看看，趙大樹直接開嗓，「小雨一路上坐了太久馬車，現在就喜歡站門口吹會風，舒坦。」

　　是嗎？

　　腦子有病吧？大冷天就想吹冷風？

　　「那把孩子抱進來，別吹著涼了。」

　　「不用，孩子包裹的很嚴實，其實門口也就是看著冷，屋裡暖和著呢一點不冷，蕭雷不站著給他們娘倆擋風嗎？」

　　不抱拉倒，老孫氏也不是太想管，不過要仗著他們，所以討好他們而已。

　　「老三，娘住在這裡難受。」

　　委委屈屈看著小兒子，看的趙大樹汗毛直豎。老娘哎，一把年紀還一身橫肉能不能別這副表情看他？以後到了地下對爹使用就好，他受不了。

　　「有啥難受？沒吃沒喝還是凍著你了。」

　　「無聊，沒人嘮嗑。」

　　「他們仨不搭理你？」

　　老孫氏更委屈了，「你說睜眼看見他們，閉眼還是他們，一天兩天一年兩年還是他們，擱誰受得住？」

　　「難為你忍了爹一輩子，日日隻能看見一張老臉一定很難受吧？」

　　娘這性子壓根不適合成親，她就……

　　呸呸，他想啥呢？

　　「娘啊，你該知足了，你看看村裡老人倒下過的啥日子？還嫌棄三個人陪你嘮嗑少？他們估計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老孫氏閉嘴了，隻不過臉有點沉，看的出來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