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雨溜達完後給蕭雷端了盤果子，看他眉頭皺的死緊。

　　「很難？有什麼不懂的？」

　　「四書五經啥的其實我還都能理解，可是算數一學學的實在有些辛苦。

　　不止我辛苦，夫子說他也很頭疼，班上一說算術課大家就嘆氣，隻是我是最差一個，完全聽不懂夫子在說啥。」

　　蕭雷嘆氣，以前他也不是沒學過算數啊，自覺還行呀，為何現在會如此辛苦。

　　就算夫子私下又給他講解了一番，講真的，依舊雲裡霧裡不明所以。

　　算數差啊，數學確實挺難學的。

　　「我看看。」

　　趙小雨湊過去，看向蕭雷攤在書桌上的算學題冊。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一些應用題，涉及田畝、糧稅、工程計算等。

　　「你看這道，」蕭雷指著一道題，眉頭擰成了疙瘩，「今有田廣十五步，從十六步。問為田幾何？這廣和從是何意？又如何計算？」

　　趙小雨一看，樂了。這不就是簡單的長方形面積計算嗎？廣是寬，從是長。

　　「這個簡單，」她拿起旁邊的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長方形，標上「廣十五步」、「從十六步」。

　　「你看，廣就是寬度，從就是長度。問這塊田有多大，就是求它的面積。面積怎麼算？就是長和寬相乘就好。」

　　寫下：15×16=240。

　　「所以，這塊田的面積是二百四十平方步。」趙小雨解釋道。

　　蕭雷瞪大了眼睛，看著趙小雨寥寥幾筆就解決了困擾他半天的問題，語氣還如此輕鬆！「竟……竟是如此？這般簡單？」

　　「對啊，就是這般簡單。」趙小雨又指向下一題，「『今有圓田，周三十步，徑十步。問田幾何？』這是求圓形的面積。嗯……雖然給出了周長和直徑，但直接求面積的話，應該用……半徑的平方乘以圓周率。」

　　她頓了頓，想起古代的圓周率大概是「3」或者「徑一周三」的近似值。「這裡徑十步，半徑就是五步。面積大概就是……五乘以五，再乘以三。」她在紙上寫下：5×5×3=75。「約是七十五平方步。」

　　蕭雷已經完全呆住了，看著趙小雨的眼神充滿了不可思議。

　　「小雨……你……你何時懂得這些？」他從未聽說過她學這些，而且如此精通！

　　「我對算數一直挺有興趣，自己也自學了一些，你也知道我買了很多書，經常看就會了。」

　　蕭雷有些羞愧，媳婦不上學就會的他有夫子專門教還雲裡霧裡。

　　「夫人大才！」

　　呵呵噠……

　　趙小雨繼續看題，得，竟然還有雞兔同籠，這些全是小學題好吧？

　　她就算數學再不好也不可能不會！

　　「今有雉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雉兔各幾何？」趙小雨念出題目，嘴角忍不住上揚。這可是經典的雞兔同籠問題啊。

　　蕭雷一臉苦惱：「正是此題。夫子講解時用了什麼『擡腿法』、『假設法』，聽得我暈頭轉向，仍是不得要領。」

　　「這個也不難，我們有更簡單直接的方法。」趙小雨拿起筆，「我們可以設……」

　　「看，兔子有12隻。那麼雞就是35-12=23隻。」趙小雨放下筆，「驗算一下：雞23隻，腳46隻；兔12隻，腳48隻；加起來正好94隻腳。對不對？」

　　蕭雷目瞪口呆地看著紙上的演算過程，雖然那些符號他不太明白，但邏輯清晰，步驟分明，結果準確無誤！這比他之前聽的任何方法都要清晰明了！

　　「這……這種方法……」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小雨，你這方法從何學來？竟如此巧妙！比夫子教的容易理解多了！」

　　趙小雨心裡暗道一聲「糟糕」，又差點露餡。

　　她趕緊含糊道，「也是從一本雜書上看到的，覺得有趣就記下了。」

　　「你可還有不懂的，我再給你講講？」

　　「這題我也不甚明白。」

　　「這個是……」

　　兩人一個教一個學，講到了半夜。

　　宋氏幾次催促他們都沒睡覺，沒法子隻能自己先睡。

　　「咱們家閨女真能幹啊！」趙大樹感嘆，他實在好奇也進去聽了會，結果啥也沒聽懂。

　　閨女說的到底是啥？那些題又是什麼個東西？

　　「是啊，蕭雷現在還不知道閨女的本事呢！」

　　「你別亂說話，我們閨女啥本事都沒，所有的都是雜書裡看的，加上她天資聰穎。」

　　「我知道，你擔心個啥？」

　　「有些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不是閨女嘴快，我寧願她瞞我們一輩子。

　　為啥我們倆不讓伺候的人睡在外頭，還不是怕自己做夢說了不該說的。」

　　「你說的也是，小雨的事情還是瞞著雷子比較好。

　　雖然一個枕頭躺著，可還是有點自己的秘密為好。尤其閨女的乾坤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是啊，總之你我一定說話做事一定得注意點，現在大家都住一起，必須小心再小心知道不？」

　　「懂，我都懂，你沒看進了她手裡的東西基本不會再出現嗎？除了藏銀子銀票首飾之外也很少讓她存其他東西進去。更不會往外拿。」

　　「嗯，我明日得跟閨女再談談，別腦子一熱就跟蕭雷和盤托出所有，防人之心不能無。」

　　「行吧。」

　　明明說閨女算數好的事，怎麼就扯這上頭去了？

　　蕭雷連續惡補半個月後，算學成績突飛猛進。

　　「媳婦，今天夫子誇我了，說我天賦異稟。就連夫子現在有難題都來問我了。」

　　「恭喜你啊。」

　　「恭喜啥啊，全是夫人你的功勞。」

　　「還不是你自己勤奮，不過我會的也就這麼多了，怕是再難我也做不出來了。」

　　「能會這些已經很厲害了，難怪你能做出那麼清楚的記賬單，家裡的賬目每年都一清二楚，我該早點跟你求教的。」

　　趙小雨笑笑，她也沒想到古代舉人上數學的難度隻有小學水平，說來也是搞笑。

　　「你們之前秀才童生不考算學嗎？」

　　「童生自然沒有算學，秀才有兩題，都是很簡單的題。

　　到了這裡陡然就難起來了，我都適應不了，聽說舉人考試開始會有大量算學題，到了進士考試更多更難。」

　　他真的都給整懵了，還好有個能幹媳婦。

　　哦，也就是說之前考的都是背誦和理解，外加寫作，等到正兒八經的開始加入其他東西，考試活絡起來。

　　難怪都說考上舉人才有用，鬧半天前頭隻是初級驗證。

　　「你們白天在家會不會很無聊。」

　　終於能喘口氣的蕭雷關心起了他們在家裡的日子。

　　「不會啊，明天晚上你可能要一個人在家吃飯。」

　　「你們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