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還好嗎？」瞅著怎麼跟要去見老爹似的，比老爹斷氣時候臉色還差。

　　「沒事，我沒事，恭喜你呀老三。」

　　大柱子眼神複雜，「恭喜三叔賀喜三叔，蕭雷考上了嗎？」

　　「考上了考上了，考了十來名，成績好的不得了！對了大哥，以前我們都不懂秀才還有排名，你是多少名呀？」

　　趙大文梗塞，他是多少名？他吊車尾好嗎？

　　一共五十，他四十八名。

　　秀才的名次實在讓他難以啟齒，不止名次靠後，關鍵四八四八，死吧死吧，太過不吉利。

　　事實證明確實不吉利，自從那次後他屢考屢失敗。

　　趙大文雙唇抿的死緊。

　　大柱子眸裡滿是震驚，爹娘說三叔夫子厲害沒錯了，要不然不會短短幾年兩人全考上。如果當年三叔願意過繼他，現在中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如果三叔接受他的請求，讓他跟著念書是不是他也能出人頭地？如果爹娘扶持的是他，他現在是不是已經出人頭地，更換了門楣？

　　大柱子的心亂極了，有嫉妒，有羨慕，有怨恨，有懊惱……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李氏好像被雷劈了，臉白的像鬼，原來，原來晚啟蒙也不是不能考上功名，原來隻要人用功能彌補啟蒙晚的差距。

　　她有些不敢擡頭看大柱子，門口看熱鬧的都在討論說公爹當年選錯人了，他們是不是也選錯人了？

　　李氏有些崩潰，如果選錯人，耽誤了老大這麼些年，他們該怎麼辦，怎麼彌補？

　　院子裡的眾人各懷心思，一時有些冷場，也沒人招呼他去堂屋坐，全都跟個木樁子似的站著。

　　「不請我們進去坐坐嗎？」最終還是村長打破了這份死寂。

　　他們的反應趙大樹很滿意，非常滿意，接受不了是吧？挺好的。

　　王氏李氏同時回神，「太高興了都傻了，老三快進屋坐，我去給你沖紅糖水。我們老趙家也不知道積了啥德，一家出兩個秀才了！」

　　聲音戛然而止，她想起了唯一那個不是的泥腿子是她男人。不止沒法考功名，連自己名字都不認識。

　　心裡刀刮一樣的疼，等當家的回來他的心該會多難受？

　　她希望今日他能晚回來一些。

　　趙大樹屁股還沒坐熱，「大樹，我的兒呀，你可回來了，老娘差點看不見你了呀！」

　　老孫氏衝進來，趙大樹嚇一大跳，老娘得大病了？咋瘦了那麼多？

　　村長劉順子這才想起來，他們忘了說老孫氏的事。

　　老婆子也是個奇葩，得的病也是聞所未聞的奇葩病。

　　「娘，你怎麼了？有人欺負你了？」

　　趙大文，王氏，李氏同時瑟縮了下，誰敢欺負老婆子？她不欺負別人大家都要偷笑了好嗎？

　　「兒呀，你娘命苦呀，臨了臨了，以為自己能享幾年福，卻沒想到卻得了大病！」

　　趙大樹仔細看了兩眼，除了瘦了一點，精神還是那麼跳脫，沒啥大問題。

　　「啥病？治唄，三個兒子一家分點也不多，我們都不窮，大夫說啥病呀？」

　　老孫氏不能想，一想就跳腳，她該跟兒子去府城的，那裡的好大夫一定很多。

　　「三弟，你走之後，有天老娘突然暈倒了。不過好在黃氏扶住了她，沒傷著。」王氏急忙解釋，她怕婆婆亂說話。

　　「我們送她去了縣城，然後……然後大夫說她是啥症來著我也忘了。就是上了年紀吃的太好生的病。」

　　趙大樹懵逼，吃得好還能生病，就老娘的身子骨，他都佩服。

　　「啥意思？」

　　「兒砸，你也覺得荒唐是不是，我懷疑大夫羨慕我身子好過的好故意亂說話，哪有人會得吃的好的病。」

　　想到大夫跟她說的食譜，老孫氏悲從中來，天知道最近她過的啥日子？她都想啃黃氏的手了。

　　「吃啥呀？」

　　「粗糧，各種粗糧，白菜蘿蔔青菜。」

　　「撲哧！」趙大樹不厚道的笑了，大夫事先收大哥二哥銀子了？難怪老娘瘦了那麼多，沒肉吃可不就瘦了嗎？

　　「大哥，大夫到底咋說的？」

　　「說娘一把年紀不節制自己，天天大魚大肉，點心也吃的過多，所以才會昏倒。上了飲食清淡為主，也不是日日讓她日日粗糧，隻不過要吃清淡些，肥肉塊那些最好不吃，少吃，其他肉類也是。

　　細糧也不是不能吃，左右不過渡，其他東西也得趕上，不能全吃好的。不過點心得戒掉，甜食能不吃就不吃。」

　　老孫氏要哭了，前幾十年想吃沒的吃，現在想吃不給吃，她做的什麼孽。

　　拉住趙大樹的衣袖，「老三，我覺得大夫是故意的，他嫉妒我日子過的好，我說了再找幾個大夫看看，你大哥二哥捨不得銀子，咋說都不肯。

　　還說對方是縣城最好的大夫，指定不會錯。我跟你說，一定是他們為了省銀子竄通了大夫。

　　他們也不想想一年才給我多少東西，吃的喝的幾乎都是你給的，我吃他們的了嗎？不孝子！」

　　趙大文的臉青白交加，李氏王氏也不好看，老娘（婆婆）到底幾個意思，他們哪裡不孝順了，她至於這麼說他們？

　　明明自己嘴不休，一把年紀不懂得節制，身子都吃垮了還不肯聽。

　　聽黃氏說，不止一天三頓頓頓有肉，晚上睡前還得吃飽了睡。大晚上的不是燉大肉就是啃豬蹄要不是燒雞，可把她吃美了。最離譜的點心一天差不多得吃一包，兜裡揣著瓜子糖，走哪吃哪。

　　沒福氣的人就是這樣，沒享福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