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有口難辯
趙大勇沒說話,捫心自問,一開始確實是這個打算,讓老婆子看清楚大兒子真面目,讓她沒有依靠,隻能老實跟著她。
斷了她所有念想,才能讓她消停,不再整幺蛾子。
隻是現在他想法變了,既然老婆子捨不得大兒子,他們兩個住一起相依為命挺好。
他就跟小閨女相依為命就好了,各自安好,說不定他還能多活幾年。
能吃能喝能睡身子可不就會好起來,這可不是他的臆測,大夫過來診脈都說他身子比以前好些了呢。
所以之前影響他的其實就是這幾個不孝子外加李氏。
現在他不想跟李氏過了,和離他沒想過,一把年紀鬧那個忒丟人,對老婆子也不公平。最好的法子便是他們依舊是夫妻,隻是各過各的。
「沒有,大柱子,」趙大勇嚴肅的看著他,「要是你還有點良心,就好好孝順你娘。你們倆以後好好過日子,別再東想西想,惦記自己不該惦記的。」
老婆子算不算求仁得仁,以前總說等他走後她隻能跟大兒子,現在好了,提前成全了她。
「爹?!」
大柱子沒想到老爹玩真的,他真不打算接娘回家,這怎麼能行?
「娘她惦記著你,你不能不接她呀。」
「我主意已定,你走吧。」
趙大勇再次趕人,大柱子還想繼續勸,他起身回屋,並且插上門。
大柱子心拔涼拔涼,誰願意跟個老太婆住?年紀大了一股子味道,要不是他沒媳婦,至於如此委屈自己?
不就是吵架到他家裡躲幾天清靜,怎麼就變成以後都跟他一起了?
不是,娘咋就變成燙手山芋,誰都不願意接手了?
他看的仔細,老頭子剛才沒開玩笑的意思,他真真不打算接回老娘,他真真打算自己過。
大柱子慌神,趕緊跑回家。
出大事了,娘要是知道老頭子真心不想跟她過,一定會氣瘋,然後主動回去吧?
一定會!
「娘!」
大柱子回去的時候李氏正在刷鍋洗碗,今兒個飯吃的早,刷完鍋外頭也才剛擦黑,她打算去挑兩桶水回來。
「咋了?」
李氏知道他去了新宅子,見他回來停下手裡的活,心情忐忑又緊張。
老頭子可有說啥時候接她回去?
他為何沒跟兒子一起來?
「娘,你趕緊回去吧,出大事了!」
「你爹不行了?」
就說沒她不行,死老頭子非得跟她慪氣,現在好了吧?她一走他就倒下,小丫頭哪裡會伺候人?
李氏擦掉手上的水,著急的問,「他咋了?大夫來看了沒?還能走不?」
大柱子:……
他就算想撒謊都找不到理由,爹的氣色比以前好太多了,精神頭也好。很明顯娘走後他過的不錯。
「不是,娘,你趕緊回去吧,再不回去那個家就沒你容身之處了。」
李氏臉倏地透白,「什麼意思?他又找了個老闆?」
大柱子:……
啥叫雞同鴨講他算明白了。
娘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吧?
「沒有,爹沒找人。」
李氏鬆口氣,繼續洗她的碗。
「沒找人你瞎喊啥?他咋樣?說啥了?你跟他說沒,這次他不好好跟我賠不是我絕對不回去。」
大柱子總覺得老娘腦門被驢踢了,他表現的還不夠明顯?老頭子想她回去他會這副死樣子?
「爹說讓你別回去了,他不打算繼續跟你過下去了。」
「你說啥?」
李氏手中的木瓢「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濺濕了她的鞋面。
「你……你再說一遍?」
大柱子看她這反應,心裡更煩,沒好氣道,「他說以後他跟你各過各的,讓你別惦記那邊了!」
李氏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她扶著竈台才沒摔倒。
不,這不是真的,老頭子怎麼會這麼狠心?幾十年的夫妻,就因為吵了一架,他就……他就不要她了?
「我不信!」李氏嘴唇哆嗦著。
死老頭子真敢不要她?他怎麼敢呢?
「真的,娘你再不回去那邊就沒你位置了,不能繼續在我這裡耽擱了,真的。」
老婆子迷茫的看著大兒子,他什麼意思?
「趕緊回去跟爹賠個不是,說幾句軟和話,你也知道他啥性子。」
「不,我不回去,他不要我拉倒,我還有你有老二老三,跟著你們也不會餓死。」
說著,李氏流下傷心的淚水。
幾十年的夫妻,最後他卻想要自己過,老頭子實在太無情。
大柱子都想動手了,糊塗老東西。
「娘,你跟爹一起吃了幾十年的苦,現在不回去難道真想等他找人了再回去,你甘心自己辛苦幾十年攢銀子買的房子便宜別人?」
不甘心,可是就算她不甘心又怎樣?
老頭子不想讓她住家裡,族長也不願幫她,就連妯娌也沒一個幫她說話的。
李氏不知道自己為啥活成現在這樣。以前無論怎樣,起碼老頭子跟她一心。
對,一定是丫頭搞的鬼,一定是她沒事在老頭子面前說她壞話。
要不是因為她,他們兩個也不會吵架。
大柱子見老娘現在還發獃,徹底服氣,他好像知道為何爹現在看不上娘,不想跟她一起了。
「趕緊回去吧,趁現在還來得及,繼續拖下去,吃虧的隻會是你,娘能吃啥虧是不是?」
李氏咬牙,她實在下不去臉。
「現在不是要面子的時候,等回家後啥不是你的?娘你可別犯糊塗。」
兒子說的有幾分道理。
「回去?」
大柱子忙不疊點頭,可算勸回去了。太難了,累死他了。
「回去,我送你,現在就回去。」
看了眼沒洗完的碗,罷了,他還是自己洗吧。
李氏邁開兩步又退回去,「不,我不回去,你爹我了解,隻要我們還是夫妻,他就不可能再去找人。他要臉,比誰都要臉。」
和趙大文不一樣,老頭子不是亂來的人,家裡也沒銀子給他亂來。
「你是不是誆我,就是不想我住你家是吧?」
大柱子有口難辯,這會子咋又長腦子了。
「你別冤枉好人成不?行行行,你不走,不想走不走就是,繼續住著唄。隻是糧食不能吃我的,你回去把自己口糧搬過來。
左右那些地是你和爹兩人的,憑啥他能吃你不能吃。必須搬過來。」
李氏目瞪口呆,「你說什麼?」
「搬糧食,」大柱子沒了耐心,不想繼續跟老娘裝下去,他裝不了一輩子。「就這麼說吧,你想繼續住就把自己那份糧食搬過來,不然我也沒法子留你,何去何從,你自己看著辦吧。」
李氏像是被雷劈了,她早就知道兒子嫌棄她,不想跟她一起住。隻是這層窗戶紙誰都沒捅破,她可以當不知道。
現在捅破了,她要怎麼辦?
兒子怎麼可以對她如此殘忍?才住了多久就看她不順眼?她沒幹活嗎?
李氏扶著竈台,低聲抽泣。
大柱子很是不耐煩,「你幾個意思,給我個明話,想要繼續住這就搬糧食來吧?娘,不是我不願意養你,實在是養不起。
你看看你們一共分我多少地?這麼點地能有多少收成?又沒其他來錢法子,你兒子我太難了,你該理解我。」
理解他?
那誰又來理解她?
不過咽不下那口氣,想爭口氣不想低頭而已,他卻如此對她?
開春了,本該暖和的天氣李氏卻覺得冷極了,冷的她現在就想躲炕上去。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