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想說當日她跑過來的時候大家就看見了，已經都是她的閑話了。

　　「我不想回去，他不來接我絕對不回去。兒子，你該不會嫌棄我吧？」

　　「不會，怎麼可能？」

　　大柱子聽說她還不願意回去，心裡很不高興，但是現在不能跟老娘鬧僵，不說她手裡還有老底，銀子沒有還有地和新房子，就說現在家裡的活，也得有人幹。

　　得罪她，日常活豈不是全得自己來？

　　「爹如果一直不來呢？他脾氣一直倔，而且這次明顯被人慫恿，小妹跟你也不親，你說如果她在爹耳邊時不時說上幾句娘的壞話，爹得啥時候來接你？

　　好不容易買了好房子，娘真的捨得不去住？你辛苦一輩子，好不容易現在日子好些了，兒子捨不得你跟我一起住破屋遭罪。」

　　李氏沉默了，比起老宅，她自然更想住新屋。

　　她垂下眼眸不再說話。

　　「你就聽兒子一句勸，趕緊回去，每日來看看我就行，爹身邊不能少了你。」

　　李氏沒說話，她不是傻子，兒子意思很明確了，他不想跟她一起生活，想攆她走。

　　說白了就是嫌棄她白吃飯，不想養她了。強忍住眼淚沒說話。

　　她不回去，就算死都不會回去，回去絕對被老頭子笑死，不止笑話她，說不定家還會攆她走。

　　老頭子的性格她了解，如果真消氣自然會來接她，現在人不來，就說明他沒跟她和好的意思。

　　她回去幹啥？

　　自取欺辱？

　　村裡人本就在看她笑話，知道她求和也不成，指不定背後咋嚼舌根。

　　「我不回去，以後咱們娘倆過，你也別嫌棄娘，等過幾日抓點雞崽子，豬崽子，一年下來咱們也能掙些錢。」

　　李氏意思很明白，她沒有吃白飯，會把自己飯錢掙回來。

　　大柱子握緊筷子，他能不能說自己原來也打算養這些，不是，讓娘幫著養這些。

　　老娘不肯走怎麼辦？

　　大柱子放下碗，冷下臉，「這樣吧娘，我去找找爹，你們幾十年夫妻沒啥好鬧的，都給個台階也就下了。」

　　李氏不說話，隨便吧，他想去就去。

　　隻要不怕挨罵去就是。

　　大柱子實在不想找趙大勇，可又不能跟娘徹底撕破臉。

　　講真的，他也很憋屈。

　　…………

　　趙大勇家。

　　「爹，今晚上咱們吃什麼？」

　　「你看著辦就好。」

　　趙大勇坐在院子裡，看著院子裡剛買回來的小雞，有種歲月靜好之感。

　　老婆子不在，他身心都舒坦了。

　　晚上甚至能睡好長的覺，甚至頭也不疼了，就說神奇不神奇？

　　現在他跟閨女一起，想吃啥吃啥，想咋過咋過，再也沒人在他耳邊碎碎念。一會老大怎麼辦？一會老三該相看了。

　　整日不是唉聲嘆氣，就是讓他想法子賺銀子。

　　自由！

　　李氏不在的日子趙大勇終於體會到自由的味道。

　　他和閨女日日燉雞蛋，他兩個閨女一個，再也沒人逼逼叨，要留給這個留給那個，剩下的還能去縣城賣銀子。

　　痛快！

　　對，就是痛快！

　　他這輩子都沒這麼痛快過！

　　「爹！」

　　趙大勇：……

　　好好的心情被打攪，他臉色很不好看，看著站著比他高出一個頭的逆子。

　　「你怎麼來了？」

　　見爹放下臉，大柱子也覺火大，如果不是他不做人，把自己媳婦攆出來丟給他養，他需要來這裡受窩囊氣？

　　大柱子沒客氣拎起張凳子坐下。

　　還沒等他開口，趙大勇立刻趕人，「我跟你沒啥好說的，你已經不是我兒子了，趕緊滾趕緊滾，別來我這礙眼，趕緊走。」

　　不知道為何，看見大兒子他頭又開始疼了，疼的他抓心撓肝的難受。

　　大柱子：……

　　他以為他高興來看他冷臉。

　　「爹，我來就是想問你，啥時候接娘回家。你媳婦自己不照顧，丟給我幾個意思？你把娘攆出來，知道她有多難受，村裡多少人說她閑話？

　　趕緊的，把人接回去，一大把年紀也不知道你們折騰個啥？安安生生過日子不行嗎？」

　　喲，還教訓起他來了？

　　「我該咋做不要你管，除了我媳婦，他還是你娘，你親娘！咋？讓你養幾天不樂意了？剛春耕結束就想卸磨殺驢趕肉人？」

　　「我沒有，娘住我那擔心你的很，整日哭哭啼啼，我看不下去才過來。」

　　擔心他？

　　擔心他有沒死是吧？

　　「你走吧，你娘一直疼你，在家的時候每天都要往你家跑好幾趟，不是做飯就是洗衣裳，我瞅著也怪累的。如今住你家正好，不用來回跑了。

　　大柱子，不是一直說自己孝順會養我們老嗎？現在你的機會來了，好好孝順你娘，這輩子她不容易，為了你們操碎了心，也上了年紀，正是你好好孝順她的時候。」

　　他看著，看著老大如何孝順李氏。

　　她不是一心隻念著兒子，他成全他們還不行？

　　「爹，一家人說氣話你覺得有意思嗎？」

　　「我沒跟你說氣話，說的全是掏心窩子大實話。你該知道你娘多疼你，我覺得如今她在老宅住挺好，免得一回來就念叨怕你過的不好。」

　　大柱子氣死了，老不死的說不聽咋回事？

　　逼他翻臉是吧？逼他趕走老娘是吧？

　　他眯起眸子，「故意的？想看我跟娘反目？」

　　雖然是問話，語氣卻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