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跟誰過？」

　　「不是分好了嗎，老二養老。不過我誰都不想跟。」

　　「哦？你咋想的？」趙老頭很意外，豬竟然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打算自己過，每個月他們每個人給我糧食給我銀子，咱們倆的地我也不要了，有老三在我沒必須吃種地的苦，地賣了能得不少防身銀子。」

　　趙老頭眼神複雜的看著老伴兒，原來她都為自己打算好了，自己還真是白操心了。

　　不是，他還沒死，她竟然已經做好了打算，老娘們不但一點沒心疼他，也沒盼著他好啊！趙老頭又覺得自己呼吸不順暢了，心梗的厲害。

　　「誰都不跟你死家裡頭都沒人知道。」

　　太氣人了，一句好聽的都不想說。

　　「你說的也是，你說我咋辦？」

　　趙老頭髮現老婆子的頭髮也白的差不多了，心裡頭一酸，不知不覺他們倆也過了幾十年了。

　　「你想咋過咋過，自己舒心就好。他們幾個是靠不住，不過真出事了，老三還是最可靠的。

　　老婆子，要不你自己搭個院子自己住吧，就像你說的，讓他們定期給你銀子給你糧食，反正你是他們娘，不能不孝順。」想了想日子艱難的大兒子，「大文你少要點，他家裡還有兩個念書的。」

　　「知道了，你不是說一個人住死了都沒人知道嗎？」

　　「跟老三要個老婆子伺候你咋樣？」

　　老孫氏眼前一亮，這個可以有，她想下人想很久很久了。老頭子果然還是最了解她的，啥都說到她心坎上了。

　　「我都聽你的。不過我不要老婆子，我要個年輕點的，三十來歲手腳利落的，年紀大的萬一比我早死咋辦？幹不動了咋辦？」三兒子也不是好說話的，第一次跟他要個人說不定還行，重新再要一個不給她了怎麼辦？

　　「隨你吧，老婆子，咱倆的地我那份留給老大，銀子我的那份分兩份，你一份老大一份。」他走了，最不放心的就是大兒子。

　　「成吧，就是不知道另外兩個兒子會咋想，啥都沒撈著。尤其是老二，你看咱們分家的時候讓他養老，分地分銀子又沒他的份。

　　老大負擔重，難道他就輕鬆，他仨兒子呢？老頭子，你這樣做老二會不會記恨你，以後不給你燒紙錢，讓你在下頭窮死。」老孫氏難得的為二兒子鳴不平，如果換成她，別說燒紙錢，死了也得把人罵的活過來。偏心偏太過了。

　　「管不了那麼多了，愛咋想咋想吧。」不燒紙錢又咋樣，不還有老大老三嗎？再說了他不敢，他要臉要名聲，老二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他也知道自己不厚道，可是他能力有限，老三還不聽話，手指頭都有不一樣的長短，老二就吃這一次虧，忍忍吧。

　　趙老頭不由得難過起來，他還不想死，他捨不得現在的好日子。苦了一輩子，剛過的像個人，自己卻要走了，他咋就恁沒福氣呢？

　　「老頭子，你還有啥和我說的沒？」

　　「以後你的銀子打算怎麼分？」

　　老孫氏眨眨眼，「誰孝順給誰，不管兒子還是孫子，誰最關心我能逗我開心我給誰。」

　　「你不念著點老大？」

　　哦，老婆子明白了，他自己的分完了，還惦記她的。糟老頭子，連死了還要管著她？

　　「不，老大你不是給了嗎？他如果還和現在一樣，自己在縣城享福，丟我在村裡不管不問我幹嘛要給他銀子。雖然吧，我也疼他，可是老頭子，我比你有良心，我不能讓孝順我的孩子傷心。」

　　要不是現在他沒啥力氣，真想再教訓老婆子一頓。聽聽講的是人話，啥叫比他有良心。

　　「老三不用咱們擔心，也看不上我們的仨瓜兩棗，老二嘛，他們倆口子都是勤快的，餓不著。

　　我最放不下的還是老大，他們一家子的名聲壞了，三個孩子沒一個能幹活的，老大自己也一樣，不是幹活的料。

　　我就怕有一日，他們一家子萬一回村生活可咋辦？地頭的活他們誰能幹？」

　　老孫氏不理解老伴兒為啥愁那麼遠，「老大能抄書怕啥，他不是還能教書嗎？兩個孩子也一樣，不行就抄書唄，聽說挺掙錢的。

　　老頭子，大夫說你會病倒其實不是我氣的，是你思慮過重。本來我還不信，一個炕上躺著也沒見你愁啥，現在我算真懂了，大夫沒說錯，你就是想太多把自己想沒了。

　　老大以後怎樣我不知道，你更不可能知道，別想那麼多，趁最近能吃能喝的趕緊多吃多喝，吃到肚子裡的才是自己的，別留念想，啊！？」

　　老孫氏暗暗吐槽，還真是夠能想，夠操心的，氣都沒了還管老大一家子死活作甚。

　　老頭子的事給她敲了警鐘，她絕對絕對絕對不會為了老大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你別愁了，老大日子過的好的很，他沒跟你說嗎？人家縣城又買房子了，新宅子在哪都沒跟咱們說。以後好不好的你也看不到，現在挺好的，比你好肯定的。」

　　趙老頭徹底破防，大兒子買房子沒跟他說這事，他一直讓自己別去想，沒力氣想也沒力氣計較。

　　老婆子的話句句紮心，哪疼紮哪，沒讓她在身邊伺候是最明智的決定。

　　「行了，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靜會。」

　　「我能留下來照顧你不？你不知道村裡人看我啥眼神，搞得好像你是被我害成這樣一樣。要是能留下照顧你，閑話也能少幾句。」

　　依舊直來直往的，趙老頭闔上老眸，「你想留就留吧，閉上你的嘴，別跟我說一句話，能做到不？」

　　「能，你不喜歡聽實話，我不說話就是了。」

　　趙老頭：……

　　趙小雨拉住還在忙碌的親娘，「娘，你帶梨花趕緊去睡一會。」

　　「咋了？我現在不困。」

　　「爺爺很反常，像不像迴光返照。」一整天了，見完一個又一個，聊了一個又一個，誰都誇他要好了，連族長都樂呵樂呵的陪他聊了許久，她直覺不對。

　　以前聽人說迴光返照她還不信，趙老爺子今天的表現，好像特別特別像。

　　「你一說好像還真的，今天你爺精神頭好的出奇，難道說……」

　　「不管是啥，走，我們幾個先去睡一覺，養養精神再說。」

　　母女三個，擠在一張炕上，睡了小半日。

　　晚飯後，拉上趙大樹繼續睡，今晚上守夜的是趙大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