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樹看她在木闆上鬼畫符，具體畫的啥，是一點不認識。

　　趙小雨是真的鬼畫符，她手殘，畫畫一直不好，不過，無所謂，他們本就不認識，大差不差就行了。

　　辛苦畫了兩日，才畫了一副牌，趙小雨揉著酸疼的腰，先用這副來玩玩吧。

　　「爹，叫順子叔來，咱們仨來玩鬥地主，玩錢的哈！」

　　啥玩意兒，鬥地主？地主是他們能鬥的嗎？

　　「好嘞，我去叫。」

　　半個時辰後……

　　劉順子率先出牌，一張「三」拍在桌上，聲音清脆。趙大樹不甘示弱，立刻甩出一張「四」，趙小雨緊跟。三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硝煙瀰漫。

　　隨著牌局推進，氣氛愈發緊張。趙小雨一直按兵不動，直到關鍵時候，猛地出了一串順子，打得兩人措手不及。

　　「來來來，給錢，給錢！」

　　趙小雨嘴角彎到了耳根，跟這群不會算牌的弱雞玩，是真有意思，包贏。

　　日頭漸漸西斜。

　　「吃飯了，你們趕緊收一收，桌子要放菜。」宋氏飯菜

　　趙大樹屁股都沒擡一下，「你和梨花一邊先吃。」

　　「嫂子，我還不餓。」

　　宋氏：……

　　所以，她做了一大鍋飯，沒人吃了是嗎？

　　「吃好再玩？」

　　不，他們才不要吃好再玩。及時行樂，這個叫鬥地主的也太好玩了吧，比骰子好玩。

　　趙小雨沒隱，她要吃飯，她還在長身體，餓了長不高。

　　「你們玩，我先吃飯。」

　　趙大樹一把把她拉坐下，「一會再吃。」

　　「我餓呀！」牌又不會跑，今天玩不夠，明天繼續唄，現在多空呀。

　　劉順子也慢悠悠的說，「小孩子家家的餓啥，又不是不讓你吃飯，咱們再玩半個時辰。」

　　「就是，聽你劉叔的。」

　　三缺一，人走了，他們倆咋玩？

　　你們說的是人話？她還是個孩子！

　　宋氏張張嘴，猶豫了一瞬，「要不，讓閨女吃飽了再玩？」順子在，她得顧及當家的面子，不能對當家的大小聲。不是，到底啥玩意啊，不就幾塊破木闆，玩一下午了，還不夠嗎？

　　一下午，兩個大男人就跟神經病一樣，一會笑，一會罵，一會大小聲，閨女到底折騰了個啥？

　　看她面前的銅闆，大抵就和骰子差不多的玩意兒吧。男人真幼稚，比大小也能上癮成這樣？

　　一刻鐘後，「娘，幫我蒸幾個肉包子，邊吃邊玩。」

　　看他們的架勢，今晚她很難回屋睡覺了，她這算是搬石頭砸腳嗎？

　　「我們也要。」他們不是不餓，就是牌更吸引人，可以邊吃邊玩，誰願意挨餓。

　　還是得閨女，聰明！

　　玩到天黑，幾個人屁股依舊不擡，不過，一人吃了幾個大包子。

　　「你們在幹啥咧？你咋還不回家，人家大叔不要睡覺的嗎？」鄭氏有些生氣，這人咋就恁沒分寸，這個時辰，還賴在人家裡。

　　「你先睡，我和大樹再玩會。」

　　鄭氏強忍住火氣，「他們得歇息了。」

　　「爹，我不玩了，明天再說，困了。」趙小雨扒拉扒拉面前的銅闆，塞懷裡，扔下牌，走人。她才不要陪他們瘋，人生那麼長，何必急於一時。

　　趙小雨走了，兩人玩沒意思，劉順子耷拉著腦袋，被鄭氏提溜走了。

　　趙大叔覺得自己晚上沒吃飽，讓宋氏去給他煮餃子。

　　趙小雨脫下衣裳，倒頭就睡。

　　第二天，天剛亮，趙大樹直接把她從被窩裡拎出來，「啥時辰了，還睡，走走走，咱們幹活去！」

　　趙小雨怒。

　　他們把她當啥？晚上不讓睡，白天也不給睡。

　　怒火加起床氣，趙小雨成功被惹毛了，「爹，你要是再逼我，信不信我一把火燒了撲克牌。「

　　趙大樹趕緊順毛，」我就隨便提一嘴，看把你急的。你娘做好了早飯，叫你起來吃飯。「

　　我信你個鬼，她娘從來不催她起床，家裡誰都可能會餓著，救他不會。

　　「大樹，快點，小雨咋恁磨蹭。」

　　趙小雨躺下，被子蒙頭，趙大樹沮喪的出門，閨女不配合，他也沒辦法呀。

　　等她睡醒，發現桌上多了個富貴。

　　喲，新搭子這麼快找好了？他們打唄，她繼續畫另一副。

　　三天後。

　　「他娘，去蒸一鍋饅頭。對5！」

　　「沒空，你去蒸。……」

　　「小雨！」

　　梨花茫然的看著大人們，跟她一起玩的春苗姐，現在都不陪她了，玩的比誰都歡騰。

　　趙小雨在一旁，認命的繼續畫，因為，他們一激動，手勁就大，破壞力極強，小木闆被震破了十幾張。

　　前兩天還在罵男人們不想樣的倆女人，尤其癡迷。

　　可憐她當爹又當娘，伺候完大的，還要照顧倆小的，啥叫搬石頭砸腳，她就是。忙得她看話本子時間都沒，圍在他們身邊做牛做馬。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的特別快，一眨眼，馬上就是冬至了。

　　冬至，堪比過年，家家戶戶都重視的很。

　　在冬至前兩天，兩家大人自動停止打牌，忙活過節的事。

　　冬節早上要吃圓子，之後要去祠堂祭祖。晚上自己家也會多做兩個菜，吃好點。

　　「他爹，咱們搓多少圓子？」

　　「多做點，吃不完凍外面。」他喜歡吃圓子，裡面放啥餡的都好吃。

　　宋氏得令，去和面，餃子院子裡還有很多，小雨的乾坤袋子裡也有，不用包。

　　「他爹，明兒個老宅，咱們送啥呀？」

　　冬節，除了準備祠堂祖宗的祭品，就是自家老人也要送禮。他們是分家，不是斷親，明面上要過的去。

　　「送塊料子吧，爹娘各一塊，顏色深的，老氣的，肉五斤，羊肉給三斤吧，倆老的一大把年紀，還沒吃過羊肉呢。」趙大樹想了想，老宅今年是一點銀子也沒有，嘆口氣，「再加兩罈子酒吧。」

　　趙小雨默默聽著，其實，幾個兒子，最孝順的應該是他爹，可惜，老頭子老太太不識貨，最不待見的也是她爹。

　　「我知道了，一會我收拾收拾。其他長輩呢？」

　　冬天，就倆節特別重要，要送節禮，一個是冬節，一個是過年。冬節禮重，過年可以輕些。

　　「一家兩斤肉，一條魚。準備四份就好。」他跟他們本就不親，沒必要禮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