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哭哭啼啼,看著都晦氣
「二弟妹!」
王氏人未到聲先到,扯著嗓子喊李氏在屋裡縫鞋底子的李氏聞聲紋身紮到了手。
大嫂來了?
所為何事,她大概也能猜到。沒錯,銀子攥在手裡,多一天是一天,她實在捨不得親手送到他們手裡,所以腰傷好了後,便當沒了這事。
心裡期盼著他們最好忘記。
所以自打過年,一家子都沒出門,就想他們忘了她。
可現在,他們來了,還是兩家人一起來的。
趙大勇見老妻臉色慘白,一時無言,他勸說過兩三次,既然已經住進來,沒有道理不給人錢,就算大哥三弟願意,大嫂也肯定不答應。
非要人上門要,這得多難看。
如果真不想給銀子,就不該聽大兒子攛掇先住進來。
趙大勇不情不願起身,堂屋沒燒火牆,他得去燒一下。
一會就讓老婆子面對他們吧,他躲廚房去。
李氏硬著頭皮去應付妯娌。
「大嫂,三弟妹,小雨丫頭來了呀。」
「哎呀二弟妹,新房子住著可舒坦,嘖嘖嘖……二弟妹你現在日子也是過好起來了,暖房住著舒坦不?
現在呀,也就隻有我們大房日子過的最苦,你們全都享福了。是不是三弟妹,二弟妹日子也算好起來了,看的我呀,羨慕的緊呢。」
王氏這話夾槍帶棒,說得李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大嫂說啥呢?你們家新蓋的磚瓦房可闊氣,誰看見不贊上兩句,老頭子身子差的很,不然也不會搬到娘院子裡來。
老宅實在太冷了,每年修每年修,要不是沒法子……」
「喲,那倒是,老宅破舊,哪比得上這新院子亮堂暖和。」王氏目光在屋裡逡巡,嘖嘖兩聲,「我說二弟妹,這房子住著是舒坦,可你們是不是忘了點什麼事兒啊?」
李氏心知躲不過,隻能裝糊塗,「什,什麼事兒?大嫂你說啥呢?」
趙小雨在一旁看得直想笑,這二伯娘,還真是能裝。
王氏也懶得再跟她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什麼事兒?銀子的事兒啊!當初可是說好的,老太太這院子折價算,你們家要留,就得把另外兩家該得的銀子給了。
娘頭七的時候二弟妹可是說親自給我們送家裡,結果呢?左等右等不見人影,怎麼著?這都正月十六了,銀子是長翅膀飛了,還是你們想吞了?」
李氏臉色漲紅,支吾道,「我沒想賴著銀子不給,不是之前身子一直不舒坦嗎?我腰傷著了,後來又是過年又是啥的事情就給耽擱了。
大嫂你太心急,一家子人我還能欠你們銀子不成,本打算忙完手裡的事兒過兩日就給你們送過去,沒想到大嫂恁心急,一日都等不得,出了年根立馬上家裡要錢來了。」
她是拖欠了幾日沒錯,可大嫂也太不能等了,哪有十六就上人家裡要錢的?
說她做的不好看,她們就做的很好看了?
誰都沒比誰好,誰也都別說誰。
要不是三柱子個混賬,會有他們的份?娘本來打算所有東西全部填補他們二房。銀子,地,房子,所有的所有,全部給他們!
他們毛地沒一個!
這事不能想,想一次就揪心一次。她和老頭子,次次想起來都唉聲嘆氣。
這輩子不知道為何,總是做不成事兒。
以前覺得老大家能好,打壓三房巴結大房,結果巴結錯了對象還得罪死了二房。
後來吧,想三個兒子都去念點書,起碼能認識點字也好,將來多少能有點出息。之後便全家一起托舉老三,結果又是錯。
幫老大娶了潘氏錯,老二娶郭氏更是錯上加錯,老三……算了不說了。
最後做夢都沒想到婆婆竟然會偏幫他們一回,可他們卻沒抓住,想著這裡夥食好,讓小兒子趁亂過來搓幾頓解解饞,偏生又出了事,失去了好大一筆橫財。
一步錯步步錯,就好像老天看他們不過眼,不管他們做啥都不對一樣。
「嗯,我們家裡窮,沒錢自然心急,哪裡比得了二弟妹富裕。既然你們不缺銀子,我們也自己上門了,就辛苦二弟妹銀子拿出來吧,省的還要你親自送,累著你。」
李氏抿唇,今兒個錢賴不掉了。
「你們等等,我去拿銀子。」
王氏不屑的笑了,看吧,就說她故意拖,他們不來銀子絕對要不著。
李氏轉身進了裡屋,窸窸窣窣好一陣子,才拿著一個灰布錢袋出來,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打開錢袋子,裡頭碎銀子,銅闆全有,就是沒有大額的銀錠子。
趙小雨和宋氏對視一眼,看來這些算老二家家底了。
數好銀子分給兩家,李氏眼圈都紅了,這些銀子,全是她的,她的!
她存起來給娶兒媳婦的錢全都沒了。
李氏想哭,沒忍住淚珠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趙小雨看的心裡嘆氣,二伯娘怎麼說呢?人是不咋地,可是她對大柱子好三柱子是真心好,為了他們付出了一切。
可是慈母多敗兒,也就因為她的好,害了她孩子。
王氏看的也不得勁,哭啥?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欺負了她,到底誰欺負誰?
捨不得銀子你別充大款,別買房子呀?
賣給別人銀子早就到手了。
「行了,二弟妹,銀子我就收好了,你不是說忙嗎?我們就不打擾了。」
哭哭啼啼,看著都晦氣。
當年趙大文一再辜負她都沒這般模樣,沒出息!
李氏把人送到門口。
「三弟妹看到了吧,以後二弟妹家裡咱們還是少來的好。知道的是咱們來拿自己銀子,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銀子是她送我們的呢。」
趙小雨差點沒憋住笑出聲,大伯娘戰鬥力杠杠的,他們過來啥都沒說她一人就解決了所有。
難怪能把大伯管的死死的,能幹!
「三弟妹,能不能辛苦你們家馬車送我回家啊?路上不好走,天還冷。」
「行,大嫂上來吧。」
左右多走幾步路的事兒,沒什麼不可以。
宋氏摸摸懷裡揣著的碎銀子,感覺很奇妙,有多久沒得那麼多碎銀子和銅闆了。二十兩不到,還挺沉。
人離開後,趙大勇滅了堂屋暖牆,回屋裡沒看見老婆子,就知道她定然一人坐在堂屋傷心抹淚,深深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