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到家的時候趙大勇已經到家了，這事十有八九就是婆婆的破嘴說出去的，她無比確定。

　　「當家的，有人問你茹心的事嗎？」

　　「沒呀。」男人聊的八卦和女人不一樣，他們路上都喜歡開點黃腔。

　　「剛才有人問我茹心做妾的事，你去找爹娘，說是朱嬸兒他們傳出來的，茹心給人做妾了。」

　　趙大勇：……「老娘個破嘴喲。」

　　看吧，不止是她，所有人都覺得是婆婆說出去的，天下找不出第二個婆婆這樣的奇葩，親生奶奶說自己親孫女的閑話。她咋不說麥花的呢？上次麥花這麼耍他們玩怎麼不說呢？

　　婆婆完全不是無心，她其實心底也在看自己孫女笑話。

　　李氏頭疼，老趙家都是些什麼人吶。

　　趙大勇也沒想著替老娘藏著，老娘也就老爹能治一下，「爹娘，出事了，出大事了！」

　　喝水的碗砸在趙老頭的腳上，他現在不能聽到這幾個字，聽到全身發麻。

　　「老頭子，燙著沒啊，你鞋子濕了趕緊脫掉。」老孫氏講真的還是挺關心老頭子的。

　　他顧不上濕掉的鞋子，本能的想跑，不想聽兒子說話。

　　「咋咋呼呼的看把你爹給嚇的，你急著投胎呀？」

　　「說吧，」老爺子重新坐回座位上，也不換鞋子了，沒心情。還有啥能打擊到他，聽聽吧。「又怎麼了？你兒子鬧起來了還是招娣那出事了。」

　　趙大勇：……「茹心的事全村都知道了。」

　　「啥？」趙老頭站起身，心裡慌得一批。這事不止老大丟人，仔細追究起來打的還是他的老臉。「咱們家沒人說出去，外頭人怎麼會知道？難道是老三乾的？他跟村長說了？」

　　趙大勇瞥一眼旁邊的老娘，老三還真不關心老宅的事情，爹臉太大了。「說是林林嬸兒他們傳出來的。」

　　老孫氏咯噔一下，死老婆子不是答應她絕不往外說嗎？

　　趙老頭轉頭，咬緊牙關，「你說出去的？」

　　老孫氏渾身僵住，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到天靈蓋，「不是，老頭子，都是他們胡謅，我最近都沒串門子。」

　　趙老頭放下手裡的旱煙杆子，擼起袖子，老孫氏驚悚的看著他，幾十年了，不管她做了啥老頭子都沒這麼長陣仗過。

　　「老頭子，你聽我說！」

　　「啪」的一巴掌打的老孫氏嘴角流血，腦袋瓜子嗡嗡嗡的，好像有無數個蒼蠅在她面前飛。

　　「啥都往外禿嚕是吧？茹心不好你就有臉了是吧？我跟你說啥了？」

　　趙老頭怒到極緻，這輩子沒見過壞蠢成這樣的，自己看自己孫女笑話。

　　一腳老孫氏好像斷了線的風箏，「噗通」飛到了無門檻上，趙大勇也跟著懸起心，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攔著老爹一把。在告狀時候就想到老娘肯定挨打，現在看著又有些於心不忍。

　　在趙大勇天人交戰的時候，老孫氏慘叫，「救命呀！」聲音尖的都劈叉了，很是尖銳瘮人。

　　李氏聽到身子一抖，婆婆挨打了，還打的特別厲害，她要出去嗎？李氏猶豫了，她覺得婆婆活該被打，又怕她事後找她茬。

　　「爹，不能繼續了！」趙老頭連續踢了老孫氏兩腳後，趙大勇攔住了他，「再打要出事了。」

　　爹真狠，比他想的狠。

　　聲音太慘厲，因為過年和賣糖村裡人來人往的，誰家都沒在屋裡躺著，住的近的也都聽見了老婆子的嚎叫，「這是怎麼了？老趙家出啥事了？」

　　趙家迅速聚集了十幾個人。

　　老孫氏掙紮著爬起來就跑，「救命呀，殺人了！救命呀！」

　　頭髮淩亂，臉腫的老高，嘴角流血，衣裳上有腳印和灰塵。

　　「我天，她被打了？」

　　「不明擺著，被打的很慘。」

　　李氏出來正好拉住了要跑的婆婆，「娘，你怎麼了？要去哪呀？」

　　「你爹要殺我，你爹要殺我！」

　　「怎麼會？兩口子拌幾句嘴難免的，大冷的天路上滑，你別亂跑，到我屋裡坐會。」李氏看到院子在探頭的人，這會兒婆婆絕對不能出門，會壞事。

　　老孫氏心口疼，全身疼，一把推開李氏，留下來她會被打死，她要去找老三！「你滾開，滾開！」

　　李氏往後退了好幾步，老孫氏哭著要跑，追出來的趙大勇不顧門口的人把她拉進了自己屋，「大家救我！幫我叫老三，救我！」

　　老孫氏扒著門框還在對院子外的人求救，求生欲爆棚。

　　趙大勇真想一巴掌拍暈她，非要鬧嗎？不鬧不能活？

　　「天爺，趙大勇怎麼這樣對他娘？跟拎小雞崽一樣揪進屋了。」

　　「肯定出大事了，要不然他不會這麼做。」

　　「你看他們的反應，明顯不想老孫氏出去發瘋，老頭子打她那麼狠，又是年根，怕是……」對方不說了，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空蕩蕩的院子裡。

　　「難道之前的傳聞是真的？」

　　「八九不離十，這事趙家人知道了，出去亂講話的老婆子倒黴了。」

　　「老天爺，趙大文賣閨女他們都知道？他們為啥不攔著？他們家怎麼可能缺錢？」

　　「你忘了以前賣小雨他們不是也知道。」

　　是哦，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他們都快忘了。

　　「如果是真的，老孫氏挨打不屈，家醜不可外揚，她倒好，生怕別人不知道，還去找村裡最大的嘴巴說。」要是他婆娘，直接毒啞她。

　　「不是，為啥呀？趙大文不是秀才嗎？」

　　「不知道，可能是賭錢輸了銀子吧。隻不過這事趙家人肯定知道，聽到風聲不找大兒子，反而把多嘴的婆娘給揍了，真是絕了。」

　　「可是我們今天路上還問過李氏，她說沒有，她不知道。」

　　「小偷會跟你說他偷東西了，你是不是傻？」

　　「怎麼辦？我們前腳問完後腳到家老婆子就倒黴了，好像我們害的一樣。」

　　「不是叫我們幫忙找趙大樹嗎？幫她去說一嘴吧。」

　　「李氏真看不出來，一聲不吭的把老孫氏整這麼慘。」

　　「要不怎麼說會咬人的後不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