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的就是你的
馬車在坊門口停下,好一會兒都沒動彈。
「你這人好沒道理,跪在這裡做什麼?演給誰看?」春蘭罵道。
「怎麼啦?」鄧虎英掀開車簾。
卻見柳三兒臉上有抓痕和青紫,還有一個大包,髮髻散亂,帶著倆孩子跪在路中間。
「王妃!求你主持公道!」柳三兒見到鄧虎英,忙膝行上前。
「誰欺負你了?」鄧虎英擰眉。
「杜曼娘!」柳三兒忙道。
「杜曼娘?她欺負你做什麼?你們的事兒,本妃不想管,你走吧!」鄧虎英看見這柳三兒就沒好氣。
賀勝霆的幾個外室,她最痛恨的便是柳三兒。
當年黃皮寡瘦一村姑,跟著賀老婆子來投奔,看她可憐,收留了。
湯湯水水幾個月,養的有幾分人樣,轉頭就跟和勝霆搞到一起,想想就噁心的不行。
「王妃,同樣是夫君的外室,憑啥杜曼娘獨佔一所宅子?我們也有份!
求王妃做主,將那宅子一分為五,我們都有份!」柳三兒拉住韁繩,不讓馬車走。
「你們都有份?人家杜曼娘是賀勝霆妻子,官府備了案的!
你算啥?外室很有臉?四處宣揚,生怕別人不知曉你是外室?」鄧虎英居高臨下,看著這個蠢笨婦人。
「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不知?」柳三兒驚呼。
咬牙切齒,「這個杜曼娘,如此心計!不聲不響把家產弄到手!」
鄧虎英沒閑心搭理前夫家狗屁倒竈的破事,放下簾子,「走吧!」
「王妃、王妃!」柳三兒不顧死活,死死拽住韁繩。
「我是夫君平妻,當初說好的,那宅子得一分為二,我有一半!」
「平妻?那你去北境尋你夫君去,找我做什麼?滾!」鄧虎英冷冷道。
侍衛一左一右,架起柳三兒扔到路邊,車隊進了永福坊。
「鄧虎英,你咋就這麼狠心?
你連杜曼娘那個賤人都肯幫,為何不幫我?嗚嗚…」柳三兒趴在地上,不甘地哭嚎。
鄧虎英幫杜曼娘奪回宅子的事兒在城南傳開。
她才知道那宅子竟是賀勝霆買下的,落在杜曼娘名下。
看看自己住了八九年的破小院,房東隔三岔五催租,頓時不滿。
去青龍坊找杜曼娘鬧騰,她也要搬進去。
仗著是賀老婆子的侄女,以為輕輕鬆鬆的事兒。
結果杜曼娘一口拒絕,連賀老婆子也攆她。
氣不打一處來,撒潑不肯走,死活要住進來。
杜曼娘擼起袖子,操起柴火棍攆人。
看著嬌嬌弱弱的杜曼娘像暴怒的母老虎,劈頭蓋臉打過來,柳三兒隻得抱頭鼠竄。
越想越不服氣,拉著倆孩子,直奔城北的永福坊,找鄧虎英主持公道,結果討了個沒臉!
「父親、母親回來了!」回到家,蕭麗華蹦蹦跳跳撲到鄧虎英懷裡。
「啥事兒高興成這樣?」鄧虎英輕柔地摟住女兒。
「母親,宮裡出大事兒了!」蕭麗華笑得神秘兮兮。
「是嗎?什麼大事兒?」鄧虎英看了眼丈夫。
蕭策搖頭,表示不清楚。
「皇後被禁足了!陛下新晉封了一位馮才人!突然下的聖旨,宮裡傳的沸沸揚揚。」蕭麗華道。
「馮才人?馮家送的新人?」鄧虎英問。
皇後不能生育,又想未來儲君出自馮家,肯定會想法往宮裡塞人。
皇帝已厭棄馮府,為何還收?莫非那新人入了皇帝的眼?
「不是,是皇後身邊的貼身宮女冬兒!」蕭麗華笑道。
「冬兒?」鄧虎英想了想,那個在皇後身邊恭順垂眸的女子,有幾分珠圓玉潤,是個性情溫順的。
「她真下得去手!那可是忠心耿耿、跟了自己多年的人!」鄧虎英搖頭。
「好多人私下裡罵冬兒忘恩負義背主,癡心妄想爬龍床!為何母親卻不這麼認為?
聽說那馮才人是從清寧宮擡走的,說是被罰跪,暈厥過去。」蕭麗華不解。
「如果你是皇後,不能再生育,你會不會讓跟了你多年的柳兒替你生育?」鄧虎英問。
「那怎麼行?柳兒雖是宮女,與我相依為命多年。
我們說好了,我要給她尋個好人家,待我出嫁後,她也嫁人!將來讓她夫君給她掙個誥命!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柳兒替我生育!」蕭麗華忙道。
「是啊,真正對一個人好,是不可能讓她做自己的生育機器。」鄧虎英笑了笑。
「生育倒也罷了,就怕去母留子!」
「什麼?」蕭麗華驚愕。
毀了忠心耿耿的奴婢還不夠,還要人家的命!這得有多狠的心!
「你還小!後宅陰私多了去!
看著顯赫的門庭,裡面卻是爛透了!以後你會慢慢看到、聽到更多的!」鄧虎英拍了拍女兒。
蕭麗華沒說話,兩眼發愣,似乎在想什麼事兒。
「麗華,你怎麼啦?」
「母親,你在想我娘,當年她是不是也是這樣沒的?」蕭麗華喃喃道。
「?」鄧虎英還沒想過這茬兒。
「呃,過了這麼多年,你娘是教引宮女,意外懷的孕,死了就死了,當時肯定沒人在意。
更何況那會兒陛下是東宮太子,皇後是太子妃,你皇祖母是皇後,掌管整個後宮。
那會兒太子妃剛嫁進東宮,應該沒那麼大膽出手!
我猜測你娘應該是意外身故!」鄧虎英安撫道。
「嗯!」蕭麗華應了聲。
宮裡捧高踩低,她這些年經歷了太多,自己是皇女,尚且艱難。
娘親作為意外有孕的宮女,不受寵愛,被人當作一個會生育的物件。
懷孕、生育時一個人獨自面對、承受,不管生的是皇子、皇女,都沒人希望她娘親還活著。
拉回來的金銀財寶,逐一登記造冊入庫。
「喏,自己看看,你的家底有些啥!」鄧虎英將厚厚幾本賬冊遞給丈夫。
「你管著便好!我就不看了!」蕭策沒接。
「你看看,前面的虧沒吃夠?還犯同樣的錯!」鄧虎英不悅。
「不管喜不喜歡庶務,你都要過目!不能讓下面的人覺得你好糊弄!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李夫人的事兒,你該負主要責任!是你的疏於管理、懶散滋養他們生異心!」
「你跟她不同!她是奴僕,你是主母!我的就是你的,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蕭策拿開賬冊,緊緊抱住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