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有心了
「大公子真這麼說?」韋香兒低聲問。
「可不!夫人,您是沒瞧見,大夫人失魂落魄,哭哭啼啼被幾個老婦送回海棠苑!
嘖嘖,看不出,大公子竟是個心硬的!對親娘都下得去手!」葉嬤嬤嘖嘖道。
這些高門大戶裡,就沒一個簡單的。
「怎麼說話的?」韋香兒面色一沉,「竟敢背後非議主子!」
「什麼叫心硬?大公子這是為了大將軍府,爾等奴才,懂什麼?」
「是、是!老奴嘴笨!不會說話!該打、該打!」葉嬤嬤說著笑嘻嘻拍了拍自己的臉。
「行啦!在我這裡說說也就罷了!出去管好自己的嘴!別以為是我身邊的人,就能亂說話!
否則,被大小姐抓到錯處懲治,我可救不了你!那丫頭看著柔柔弱弱,手可不軟!是個厲害人物!
可惜,受那個糊塗娘連累!否則,嫁入北昌侯府,做個宗婦綽綽有餘!
若是我家萃雯有這心性和手腕,我何愁至此!唉!」韋香兒又是愁、又是歡喜的。
「是、是!老奴謹記!」葉嬤嬤笑道。
「夫人,你呀,也別太著急。
咱們家二小姐容貌一等一的,雖說性子軟了些,找個家世匹配、性格溫和的,日子不會差!」葉嬤嬤諂媚道。
「唉!哪是那麼好尋的?這大將軍府裡撐門戶的都沒有!
大公子倒是有幾分老將軍風骨,可畢竟年少,要想上陣殺敵,還得磨幾年!
要想立下赫赫戰功,既得有能力,還要十足的運氣!沒個十年八年,想都別想!
我家萃雯等不到那麼久!都成老姑娘了!」韋香兒提及女兒婚事,愁的整宿整宿睡不著。
「夫人,不是找過寧王妃?」葉嬤嬤問。
「那位大小姐,牛氣得很,也不知會不會想著她侄女,伸手拉一把!唉…」韋香兒嘆氣。
「阿姊!不進來喝杯茶?」鄧虎英下了車,回頭看向車裡的姐姐。
「時辰不早,就要晚膳,明日休沐,紹兒、禮兒應該已到家!改日吧!」鄧嬌娥笑道。
「阿姊,有了紹兒、禮兒,就不要小妹了!」鄧虎英撒嬌道。
「小沒良心的!紹兒、禮兒九日才回家一趟,就這你也要爭!」鄧嬌娥撩開簾子,笑著戳了一下妹妹額頭。
「你身邊還跟著一根尾巴,阿姊留在這不得招人恨!」
「我叫他走!」鄧虎英笑嘻嘻道。
「別、別!我豈不是罪過!好啦,外面風大,別讓寧王乾等著!快進去吧!」鄧嬌娥放下車簾,馬車噠噠噠走了。
「走吧!」鄧虎英見蕭策沒有離開的意思,知道還要蹭飯。
今日多虧有他坐鎮,大理寺少卿一力維護,沒有牽扯案件幕後之事,否則,大將軍府臉都丟盡了。
「小姐!」春雷拿著賬冊,跟在後面。
「什麼事兒?」鄧虎英問。
「寒衣已收到兩千件,可要裝車發出?看這天氣,怕是這幾日便要下雪!
我覺得能送走趕緊送走,以防大風雪堵在路上!北境的將士們也能早日穿上!」春雷道。
「好!今夜就出發!每人先發一兩銀子,三百隻羊來不及,路上採買,能買多少是多少!」鄧虎英當機立斷。
「是!」春雷立刻轉身去辦。
「怎麼,你這裡還管北境將士的吃穿?」蕭策驚訝。
「沒有!前幾日清理的賀勝霆母子的舊衣物,人家看不上,扔了又可惜,送去當鋪換成銀錢。
拿去換成糧食、寒衣,施捨給城裡的乞丐、流民。
想到北境守邊將士不不易,又添些錢,給他們送一些。
那裡苦寒,夜裡值守的將士能凍成冰棍!
有時軍餉不能及時發放,好多將士收不到家人郵寄的寒衣!」鄧虎英無意識長嘆一口氣。
「軍餉不能及時發放?何意?」蕭策第一次聽聞,邊關重鎮,竟然缺軍餉!
「這個、你問問陛下、問過戶部、兵部便知!」鄧虎英笑笑。
在她的印象中,父兄每日除了訓練、巡防、禦敵外,最頭疼的便是糧草、軍餉。
特別是大冬天,以路途阻塞,四五個月糧草、軍餉送不過來是常事。
實在沒轍,父兄隻能想法,從府裡摳錢出來,買高價糧草維持守軍日常用度。
有時還要墊資發放軍餉,否則,邊軍早就鬧起來。
蕭策笑笑沒說話。
去兩儀殿面聖時,偶爾看到兵部、戶部尚書出去,皇帝面色不虞。
他很知趣沒打聽,雖是一母同胞的弟弟,不該打聽的不去打聽。
想不到,看似太平盛世的大梁國,竟也面臨糧草、軍餉問題。
「謝謝,你有心了!」良久,蕭策開口。
鄧虎英驚訝看一眼蕭策。
「舉手之勞,以前就想做,隻是那會兒父兄在,怕招來非議,扣上邀買人心的帽子!
如今,我孤身一人,沒啥可圖的,做了也不會連累旁人!」
「邊關糧草、軍餉問題,我會向聖上提一提!」蕭策攬住鄧虎英的腰,進了正院。
飯菜已擺上,熱騰騰的羊羹湯,另外盤子裡裝著幹餅子,這晚膳好像簡陋了些。
「來,嘗嘗羊肉泡饃!」鄧虎英拿起幹餅子掰成塊,一點一點揪成指甲蓋大小,丟湯裡。
「你這是什麼吃法?」蕭策新奇。
「將幹饃掰成碎塊,泡湯裡吸足味兒,吃著才香!」鄧虎英手沒停。
掰完一個饃後,端給蕭策,「嘗嘗!」
蕭策用筷子拌勻,碎饃吸足湯汁,變得膨大,夾一塊入口。
羊肉湯的鹹香、芫荽的特有香氣,全在軟爛的饃裡,輕輕一抿,便化掉。
暖暖的、香香的,味蕾蘇醒,胃口頓時打開,「嗯,好吃!」
蕭策埋頭苦幹,沒一會兒便吃的額頭冒汗,渾身發熱。
一碗吃完,意猶未盡,似乎沒吃飽,眼巴巴望著鄧虎英即將掰完的第二碗。
「你的胃口隻適合吃一碗!看著份量不多,一會兒肚裡脹得很!」鄧虎英沒給他。自己吃了。
「這是哪兒的吃食?宮裡竟未見過!」蕭策好奇。
「這吃法行軍打仗、遠行的商旅、幹活的農人都會這麼吃,多是白水泡幹饃。
捨得用羊肉湯的,也就咱們!還有那些有錢人!」鄧虎英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