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有什麼資格訓斥本公主
鄧虎英一動不動,訓話嬤嬤的驚呼聲也沒能驚動她,頂著凍成冰的水碗站那。
「快、快!快救人啊!」訓話嬤嬤抱著凍僵的張嬤嬤,沖春歌大喊。
「大喊大叫什麼,沒見我家小姐在練站姿?這點兒苦都受不了,還當什麼教導嬤嬤?」春歌嚴肅道。
「鄧二小姐!求你了!救救張嬤嬤!」訓話嬤嬤著急道。
「嬤嬤!剛才你說的要處驚不變!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你怎麼反倒驚慌失措?打擾本小姐學習!」鄧虎英依舊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
「鄧二小姐,我錯了,不該刁難你!還請你快救人!」訓話嬤嬤眼裡滿是哀求。
「春歌,把人擡到室內吧!」鄧虎英這才開口。
「是!小姐!」春歌上前,費力取掉鄧虎英頭上的冰碗,已粘連在頭頂。
「謝謝鄧二小姐!謝謝鄧二小姐!」訓話嬤嬤忙道。
春歌扶著鄧虎英回屋,鄧虎英饒是身強體健,也凍得夠嗆,膝蓋都凍硬了。
安頓好小姐,春歌才招來幾位粗使婆子,將張嬤嬤擡進倒罩房,剝掉身上的外套,裹上棉被,燒上炭盆,灌薑湯。
折騰好半天,人才幽幽轉醒。
「張嬤嬤,你沒事吧?」訓話嬤嬤關切道。
「謝謝你!李嬤嬤,我沒事兒!」張嬤嬤嘴唇青紫,費力扯了個笑容。
「嚇死我了!」李嬤嬤一陣後怕。
張嬤嬤支撐著身子坐起來,有些頭暈目眩,身上僅著中衣,外套濕噠噠扔在椅子上。
「醒啦?」春歌帶著人進來。
倆嬤嬤不說話,警惕地看著春歌。
春歌撇撇嘴,讓出身後端著葯湯的婆子,「喝了吧!」
「什麼?」張嬤嬤問。
「還能是什麼?治傷寒的!你以為是毒藥?我家小姐心善,自己的葯,分一碗給你!」春歌回道。
「謝謝鄧二小姐,謝謝姑娘!」張嬤嬤羞愧地接過湯藥一飲而盡,好像感受不到葯的苦味。
宮裡的宮女、內侍等病了,也不是輕易可以去看病的。
病了大多隻能硬扛,如果嚴重了,會被移到掖庭的永安巷裡等死。
鄧虎英隻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沒想過要人命。
「這是幾件不穿的寒衣,你將就用一下!」春歌遞過幾件厚實衣衫。
「謝謝姑娘!」張嬤嬤哆嗦著穿上。
這寒衣細軟、暖和,春歌找與張嬤嬤身材相仿的管事媽媽要來的。
「這是傷寒葯,宮裡看病不方便!嬤嬤估計會有一場高熱!」臨上車,春歌又送了三包葯。
「對不起!」張嬤嬤是真的羞愧難當。
「唉!」春歌嘆口氣。
「我家小姐說了,做事莫要太過,知道你們是奉命行事,不得已為之!
有些事沒必要一闆一眼,與人方便就是給自己方便!不要把事兒做絕!
好了,回去吧!」
「多謝!」倆嬤嬤攙扶著上了馬車。
「怎麼這麼快?」清寧宮裡馮清看著倆嬤嬤。
「回皇後娘娘!鄧二小姐身子強健,奴婢們不是對手!」張嬤嬤回道。
「什麼叫不是對手?」馮清臉色陰晴不定,語氣不悅。
「鄧二小姐禮儀舉止比照奴婢,沒有絲毫走樣,甚至比奴婢做的還好…」
張嬤嬤把訓導的經過撿重點說了,隱去連累自己的,也沒拱火。
「啪!」茶盞飛來,砸在張嬤嬤額頭上,頓時血流如注。
「昨日讓你們訓導大皇女不成,今日讓你們訓導鄧氏女,也不成!要你們何用?」馮清喝罵。
「噗通!」倆嬤嬤跪下,一言不發。
這時說啥都是錯!張嬤嬤的眼睛被額頭流下的血糊住,沒敢擦。
「滾!唔!」馮清捂著兇口,胃裡一陣翻湧。
「謝娘娘!」倆嬤嬤忙爬起來。
貼身宮女端過痰盂,馮清連嘔幾聲,吐出早上吃的。
「各領罰二十杖!」馮清緩過氣補充道。
走到門口的倆嬤嬤一愣,「是,娘娘!」
「皇後娘娘!您身子還未滿三個月,最忌動怒!」請脈的太醫劉道成把完脈後勸道。
馮清面如白紙,躺在床上,懨懨道,「嗯!」
劉道成嘆口氣,「娘娘,調理幾年,好不容易才懷上!
天大的事兒,等生產後再說!平安保住肚裡孩子最要緊!」
「本宮做事,用不著你來教!」馮清聽著不耐。
「微臣不敢!」劉道成忙躬身道。
他是皇後娘家幾年前送進宮的太醫,專為調理皇後身體。
四五年的調理後,總算有孕。
可皇後動輒生氣、發怒,肚中胎兒並不安穩,劉道成憂心不已。
「娘娘,如若不能剋制情緒,勢必會影響到肚裡胎兒…」
「你敢咒本宮孩兒?」馮清聽著逆耳,眼神不善。
「微臣萬萬不敢!」劉道成被皇後的喜怒無常嚇到,趴伏地上不敢擡頭。
「娘娘!萬望保重鳳體,孩子平安比什麼都重要!」
「滾!」馮清隻覺得心頭氣血翻湧。
劉道成忙不疊的起身,看了眼皇後欲言又止。
「還不滾?」馮清心緒煩躁,不想說話。
「微臣告退!」劉道成躬身行禮。
馮清躺在床上,噁心的要命,隻覺得天旋地轉,閉上眼睛好一陣才緩過來。
「冬兒,本宮歇會兒!」馮清翻了個身,貼身宮女默默退到外間。
「母後、母後!」馮清剛閉上眼,就被人粗暴推醒。
平陽下了學,迫不及待跑來詢問整治鄧虎英的事兒,想象著那人吃盡苦頭的狼狽樣。
「唔!」馮清感覺身體要散架,噁心感襲來。
翻過身未等痰盂遞過來,哇地一下吐在平陽身上。
「啊!」平陽如彈簧般跳起,尖叫著。
冬兒端著痰盂,馮清吐酸水,吐到後面全是膽汁,整個人面目猙獰,根本顧不上尖叫雞平陽。
「平陽,別叫了!」馮清好不容易緩過氣,趴在床頭,有氣無力。
「快、快給本公主換了!」平陽置若罔聞,招呼宮女給自己更衣,絲毫不關心母親。
小宮女們脫衣的脫衣,取衣服的取衣服,寢殿裡亂成一鍋粥。
「公主!娘娘需要靜養!您…」冬兒看不過眼,提醒平陽動靜小些。
門口沒攔住,讓她闖進來,害得娘娘吐得昏天黑地,真是個惹禍精!
「賤婢!你有什麼資格訓斥本公主?」平陽正惱火,冬兒的話瞬間點燃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