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該聽誰的命令
翌日,安興坊的人發現大將軍府門口停著好幾輛馬車,裝著不少箱籠、行李。
二夫人哭紅了眼睛,葉嬤嬤扶著上了車,自請陪著自家小姐回老家。
自己戳了笨,大將軍府斷不會再留用,又無顏回永寧伯府。
「二嬸慢走!到了南陽老家,切記好生反省,靜心修養德行!」鄧伯恆朗聲道。
二夫人在車裡沒回應,強忍著沒當場哭出聲。
「母親,兒子(女兒)不孝!」叔恆、萃雯跪下,磕了三個頭。
車馬轔轔,出了安興坊。
「咋回事兒?」左鄰右舍紛紛打聽。
「聽鄧家大公子話裡的意思,這是要把府上二夫人送回老家?」有人猜測。
「為啥?」有人不解。
「還能為啥?昨兒那事兒鬧那麼大,鄧家這是整治門風!
嘖嘖,這位鄧大公子倒是個厲害人物!狠得下心來!」有人看出來。
「整治門風?幹嘛送回老家?是不是太狠了些?
怎麼說那也是長輩!再說那寧王妃不也因禍得福?
不但嫁對了人,還有了身孕!該感謝這位二夫人才對!」不少人搖頭,覺得矯枉過正,甚至恩將仇報。
「你們懂啥?」有中年人忍不住開口。
「是否傷害別論,單這做法,就令人不齒、貽笑大方!
你們幾時見過嫂子給妹夫找外室的?
不說高門大戶做不出來,就是門風清正的普通人家,也做不出來!
若不重重處罰,鄧家在京城是徹底臭了,沒人敢與鄧家結親!
這一招雖狠了些,但讓各家看到鄧府門風清正,絕不姑息!」
「可如此處罰長輩,不怕遭世人唾罵?」有人不認同。
「長輩又如何?若長輩犯錯,卻為了臉面一味包庇,那這個家族才是沒救了!
難得鄧家大公子,小小年紀,看得清,手段雷霆,對犯錯長輩不姑息!
清理掉老鼠屎,鄧府才是乾淨的、清正的!
看來大將軍府要不了幾年,必定顯赫!」中年人不住點頭。
這事兒很快傳遍城北勛貴人家,昨日的笑話還沒消化,大家等著冷嘲熱諷。
結果鄧家揮刀斷臂,令人不得不佩服鄧家的勇氣!
「嘔、嘔!」鄧虎英對著痰盂一陣乾嘔,眼淚都嘔出來了,隻吐出酸水。
「小姐,漱漱口!」春蘭遞過一杯熱茶,不停給小姐順著背。
鄧虎英漱了漱口,軟綿綿的靠在榻上,臉色煞白。
之前都沒孕吐反應,昨日給噁心到,今早起床,接連乾嘔了好幾次,簡直要了老命。
「咋成了這樣?」蕭策用完膳進來,看著病怏怏的妻子,心疼壞了。
「你別過來!」鄧虎英推開丈夫,身上有羊膻味兒,「嘔、嘔…」
「阿英!」蕭策站在一丈外,手足無措。
「王爺先出去吧,你剛吃了羊肉湯,小姐聞不得!」春蘭勸道。
「好,我出去!」蕭策站到門外。
探個腦袋,「阿英,我讓溫太醫來一趟!你這樣太反常,不吃光吐咋行?不得餓死?」
鄧虎英沒空搭理,擺了擺手。
「王爺!」春華低聲道,臉色不好看。
「何事?」蕭策心情煩躁,妻子害喜成這樣,他卻不能分擔痛苦。
「那個姓杜的外室,抱著孩子來了!求王爺、王妃為她做主!」春華氣呼呼道。
「侍衛幹什麼吃的?石頭做的擺件?放那兒好看?
小小百姓,怎麼穿過層層關卡,進到十六宅的?」蕭策火了。
十六宅住的全是皇室宗親,不是郡王便是親王。
外面街上有京兆府的巡捕巡邏,坊間幾個大門均有金吾衛守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根本進不來。
最最氣人的是,自家的侍衛,怎麼也跟石獅子一樣?看不到?不會攆走?
「她跟著溧陽大長公主來的,在會客廳候著!」春華回道。
「溧陽大長公主?」蕭策愕然。
素未謀面,第一次造訪,不該提前遞名帖?哪有不打招呼直接上門的?
來就來,把一個外室帶來做什麼?當寧王府是菜市場,隨意進出?
「是!」春華垂眸,心情很不爽。
大長公主那頤指氣使的氣派,活脫脫老祖宗架勢,好像她是王府的主人。
語氣傲慢,「怎不見寧王、寧王妃出來?」
「我去看看,王朝恩,讓人去一趟太醫院,把溫太醫請來!」蕭策吩咐道。
「王爺!」會客廳門外,杜曼娘抱著孩子跪到蕭策面前。
掐著嗓音,「還請王爺給民婦做主!」
「有冤上縣衙、京兆府遞訴狀!本王王府不是衙門!」蕭策理都不理,擡腳就走。
侍衛長一揮手,便有侍衛上前,架著杜曼娘往外拖。
「王爺、王爺!求你了!」杜曼娘尖聲喊叫,「大長公主,救救民婦!」
「慢著!」大長公主拄著拐杖出來,「你就是策兒吧?我是你皇姑母!」
「蕭策見過皇姑母!」蕭策躬身行禮。
「這女子是在坊門口碰到,說是有冤屈,要找寧王妃!我瞧著可憐,便帶進來!
你是王爺,能幫便幫一把吧!」大長公主擠出慈祥笑容。
「皇姑母,有冤屈找官府去!找我這裡做什麼?
人人都來王府找本王,要下面官府做什麼?」蕭策不客氣道。
「我這不是想著你是掌管刑獄的,一句話的事兒!」大長公主不以為意。
「皇姑母不如直接帶到太極殿,讓陛下主持公道!比本王更管用!」蕭策嗆道。
「你這孩子!」大長公主訕笑。
「拖出去!今日當值的是那幾個,一人二十大闆,罰俸三個月!
長長記性,搞清楚這王府該聽誰的命令!再有下次,攆出王府!」蕭策背著手嚴肅道。
「是!」侍衛長單膝跪地領命。
「我不走!王妃救我!王妃…」杜曼娘的聲音越來越遠。
「皇姑母,請!」蕭策淡定道。
「請!」大長公主徑直坐上主位,打量著蕭策。
清雋、貴氣,不愧是天皇貴胄!大長公主不住點頭,瞥了眼孫女柳文君,很般配。
柳文君羞澀地笑了,進門便盯著這位王叔的走路姿勢,舉止清雅、從容,舉手投足透著矜貴。
「嗯,跟你父皇長的真像!甚至還要俊上三分!」大長公主端著範兒。
「皇姑母謬讚!」蕭策不悅地蹙起眉。
這位皇姑母坐到自己的主位上,儼然以主人、長輩自居。
初次見面,蕭策壓下不快,坐到客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