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我就不信,老天能看著她一直作孽
「大皇兄,嗚嗚…」一幫孩子追著大皇子來到含象殿。
「寶成、寶成!你咋啦?」楊淑妃聽到動靜,奈何宮門被關著,急得直拍門。
「寶成!」宮門打開,看到兒子血淋淋,楊淑妃腿一軟,差點兒摔倒在地上。
「娘娘!」碧桃一把托住主子。
「母妃!我沒事!」大皇子慘白著臉,撐著一口氣,說完眼睛一閉暈厥過去。
「寶成、寶成!」楊淑妃挺著大肚,凄厲哀嚎。
「淑妃娘娘,快讓開,大皇子還有救,您再攔著,大皇子有可能沒救了!」孫院正急道。
「呃!寶成還活著?」楊淑妃捧著大肚,忙止住哭。
「是的,傷勢很嚴重!得趕緊搶救!」孫院正點頭。
「快!這邊、這邊!」楊淑妃來不及擦淚,帶著人往偏殿走,「碧桃,趕緊燒熱水!」
「娘娘!咱們沒有柴火!燒不了!」碧桃為難道。
前些天宮裡大亂,剛解封不久的各宮又被封禁,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每日靠宮人定時送吃食,就幾個蒸餅和冷粥。
想要問問,沒人敢答話,放在宮門口,禁軍開門,取了吃食又關上。
「那就拆了桌椅燒!」楊淑妃果斷道。
「是!」碧桃招呼人燒水。
孫院正用燒焦的木棍杵到傷口上,「茲拉!」
皮肉冒出一股青煙,血終於止住。
「啊!」大皇子從暈厥中痛醒。
「孫院正,到底咋啦》?寶成出去還好好的,這是誰幹的?」楊淑妃總算遇到能說話的人。
「唉!」孫院正嘆口氣,看著即將臨盆的楊淑妃直搖頭。
「孫院正,你倒是說呀,到底發生啥事了?」楊淑妃的心一緊。
「淑妃娘娘,大皇兄是被皇太女砍的!」四皇子眼睛都哭腫了。
「皇太女?哪來的皇太女?」楊淑妃隻覺得玄幻。
「就是蕭玉,她現在是皇太女,那個皇後是皇上!
朝堂上死了人,手腳都沒了,好可怕!鄭夫子也死了!」四皇子語無倫次。
「?」楊淑妃聽的一團亂。
「寶麟,蕭玉不是在掖庭嗎?皇後娘娘咋成了皇上?你父皇呢?」
「淑妃娘娘,皇上、皇上駕崩了!廢後登基,封蕭玉為皇太女!
眾臣反對,請立胤皇子為新帝!新帝剛登基,便駕崩!
大皇子、差點兒也回不來!被蕭玉砍了腿,就為了不阻擋她的皇太女之位!」孫院正沉重道。
「什麼!」楊淑妃一個踉蹌,晴天霹靂。
孫院正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明白,可是組合在一起,怎麼就聽不懂了呢?
「皇上、皇上一向龍體安康,怎麼會駕崩?
廢後都已廢了,怎麼登基當皇上的?
皇後的胤皇子,就這麼沒了?廢後她怎麼敢的,當著滿朝文武百官!
我兒怎麼就招惹她了,那個妖女砍了我兒的腿?」楊淑妃哭道。
信息量太大,一向穩重自持的她無法接受。
肚裡的孩子感受到母親的情緒劇烈變化,不安地踢著。
「哎喲!」楊淑妃感受到一股熱流湧出,腹部開始作痛。
「淑妃娘娘,你怎麼啦?」孫院正關心道。
「大概是要生了!」楊淑妃苦笑,「孩子呀,你父皇都不在了!嗚嗚…」
這一哭,如同開了閘,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丈夫莫名沒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被廢後害了!
大兒子又被那妖女砍斷了腿,就算能活命,可腿廢了!
天啊,這都什麼事兒啊,自己在後宮不爭不搶,怎落得這結局?
「嗚嗚…」孩子們都跟著哭起來。
在太極殿上恐懼、害怕極了,知道父皇沒了都不敢哭。
這會兒淑妃一哭,全都放聲痛哭。
「幹什麼?新帝登基,舉國歡慶!你們在這裡哭哭啼啼,是不滿嗎?」守門的禁軍喝道。
孩子們被嚇得噤聲,可嗚咽聲還是沒止住。
「本宮發動了,疼!還不能哭了?」楊淑妃抹著淚大聲嗆道。
哪有親人死了都不讓哭的?想想心酸,還得編個理由。
「時間差不多了,各回各宮!」禁軍吼道。
「淑妃娘娘、大皇兄,我們走了!」皇子、皇女們不舍告別,這一別不知還能不能再相見?
「你們都要好好的!回去了別亂說話,該低頭就低頭,一定要活下來!」楊淑妃哭著抱了抱每一個孩子。
「淑妃娘娘,你和大皇兄也要好好的!」孩子們紅著眼睛,不舍地離開含象殿。
「啊!」大皇子痛的慘叫,孫院正用針線給他縫合傷口,沒用麻沸散。
「大皇子!」碧桃摁住他的腿,生怕一動針線歪了。
「寶成,忍一忍!」楊淑妃拿帕子給兒子擦汗。
眼睛哭的紅腫,身下已濕漉漉,陣痛越來越頻繁,可大兒子這會兒離不得人,隻能強忍著。
一想到暴斃的丈夫死的冤,不禁悲從中來。
「母妃,我、我沒事!」大皇子渾身濕透,慘白的小臉扯出一個笑容,寬慰母親。
好一陣孫院正才將傷口縫合、包紮好。
「大皇子,微臣隻能做到這一步了!
若是擅長外科的穆太醫在,興許還能給你把砍斷的筋接上,將來你就不會跛的太厲害。」孫院正慚愧道。
皇太女不準救治,他是院正,新帝登基必須上朝。
冒著砍頭的風險強出頭,沒必要再牽扯更多無辜。
「多謝孫院正,能撿回一條命,已感激不盡!」大皇子雖難過,依然感激。
「大皇子好生安歇!這是退燒藥,後面傷口會發炎、會高熱!到時用得上!」孫院正從藥箱裡取出一包葯。
碧桃福了福身,默默接過。
「孫院正,一點兒心意!」楊淑妃塞了一個錢袋子。
「不了!」孫院正苦笑著搖頭,「怕是沒命花了!」
楊淑妃抽了抽鼻子,強塞到藥箱裡,「有命沒命,誰說的準!我就不信,老天能看著她一直作孽!」
「淑妃娘娘,你這是要生了吧?微臣給你把把脈!「孫院正見她臉色不對,時不時蹙眉。
「還好!還能堅持!」楊淑妃伸出手腕。
孫院正蓋上絲帕,靜靜把脈,一搭上手猛地縮回。
「娘娘早已發作,胎兒怕是要降生了!快,碧桃,扶你家娘娘躺下!」
「唉!」碧桃手忙腳亂。
扶著楊淑妃回寢殿,招呼宮人燒熱水,又命人拆了幾扇門窗。
「胤兒、我的胤兒!」夜空裡傳來豆盧皇後凄厲的哭喊。
痛的不能呼吸的楊淑妃聽到,一滯,「胤皇子送回含涼館了?」
「應該是!」碧桃凝神傾聽。
豆盧皇後哭的聲嘶力竭,一個人哭的凄厲、悲傷、無助。
各宮妃嬪都隱約聽到,默默抱著自己的孩子,眼淚默默流,這後宮從來沒有這般壓抑、恐怖。
永安宮裡,太後枯坐在院裡,眼眶裡含著淚。
宮變來的太突然,派出去的人手一去杳無消息,什麼都做不了,就這麼困在這裡。
不知策兒他們接到消息沒有?每一天都在無盡的痛苦中煎熬。
珩兒無辜枉死,隻盼著策兒快回來,為他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