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吱…」一聲沉悶的推門聲,沉寂幾個月的清寧宮被打開。
裡面長滿荒草,遮住路徑,一片衰敗景象。
皇後馮清坐亭台曬著太陽,黑白相間的長發披散著,木然轉過臉。
「母後!」四皇女蕭玉遲疑著走進來。
「平陽?」皇後瞪大眼。
這是自己的女兒?一身粗布衣衫,原本粉嫩的小臉瘦成尖下巴,襯得眼睛異常大。
「母後!」蕭玉撲到母親懷裡。
「平陽!」皇後抱著女兒。
母女倆抱頭痛哭,蕭珩默默走近,蹙著眉。
「平陽,你怎麼會這樣?」皇後好一陣才收住情緒,關切道。
「母後,女兒要走了!」蕭玉慘然一笑。
「走?你去哪兒?」皇後不解。
「女兒被褫奪皇女身份,宗人府玉牒除名,流放幾千裡外的嶺南,從此是庶民蕭玉!
特來向母後辭行!願母後安好、福壽綿長!」蕭玉跪下叩頭道。
「你、你說什麼?」皇後愕然後退。
「你是本宮的孩兒,本宮還在,誰敢褫奪你的皇女身份!
你父皇怎如此糊塗!他不能這麼對你!」
「陛、陛下!」擡頭看到丈夫,皇後艱難開口,膝蓋緩緩跪下。
再見面,夫妻早已沒了當年的情分,阿珩兩個字如何也出不了口。
夫妻多年,皇後第一次向丈夫下跪,以前倆人從來是並肩而立。
「求陛下,別流放平陽,她隻是個孩子,再大的錯,都是我的錯!
陛下怎麼罰我都行,隻求留下平陽!」
蕭珩居高臨下,看著瘦成一把骨頭,不人不鬼的妻子,半晌才開口。
「留在宮裡有什麼好?幽禁一輩子不見天日!」
「不,再有幾年,平陽及笈,求陛下一個恩典,嫁個世家。
她再不是,總歸是咱們的孩子!她是嫡女!是我唯一的孩子!
陛下,你不能這麼狠心!求你看在昔日夫妻情分上,別趕走她!
她一個女孩,嶺南毒瘴繚繞,讓她如何存活?」皇後膝行抓住丈夫袍角,苦苦哀求。
「她犯了不可饒恕的大罪,要麼幽禁一輩子!要麼貶為庶民,趕出宮。
沒有第三條路!出宮是她自己選的!」蕭珩看著眼睛渾濁似老嫗的妻子,有憐惜、更有嘆息。
曾經以為自己娶了賢妻,如珠如寶呵護,卻不想是顆魚目。
「平陽,你別犯傻,在宮裡你好歹有吃有喝,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等及笈了,求求你父皇,你父皇心軟,總能給你尋個人家嫁出去的!
做了庶民,你什麼都沒了!平陽,別傻!嶺南蠻荒,不是你能去的地方!」皇後拉住女兒激動道。
女兒從小生活在宮裡,什麼都不懂,出去怎麼活?
「母後,我不想一輩子幽禁在高牆裡!日日看著頭頂上那四方天空。
庶人就庶人,總好過老死宮裡!」蕭玉動搖片刻後堅定道。
父皇召見她,念及父女情份,最後一次機會。
給她兩個選擇,一個是幽禁宮中終老一生,一個是給她自由,但貶為庶人流放嶺南,玉牒除名。
她想了一會兒,選了自由。
至於未來之路,她來不及想,也想不到那麼多,此刻隻想快快離開這囚禁她、令她窒息的宮城。
唯一讓她牽挂的是母親,臨行前看最後一眼,此一別,今生再無相見。
「平陽,你拿著!」皇後眼見勸不動女兒,情急之下,將身上僅有的配飾摘了,塞到女兒手中。
「你出了宮,去找你外祖、舅舅他們,讓他們想法送你回滎陽老家。
那裡是馮家祖籍,去了那裡有馮家族人護著,能保你一世平安!」皇後湊近女兒,低聲交代。
蕭玉靜靜看著母親,眼中有不舍,這是世上唯一毫無保留對她好的人。
「父皇、母後,女兒走了!父皇、母後保重!」蕭玉趴在地上,行三叩九拜大禮。
起身,深深看一眼父母,頭也不回的走了。
「平陽、平陽!」皇後追到門口,女兒背影頓了一下,決絕地走遠。
清寧宮外站著太後、蕭策和鄧虎英。
「是你們?」皇後見到腹部高高隆起的鄧虎英,眼裡全是恨意和嫉妒。
「你們好狠的心!攛掇陛下,你們不得好死!」
「切,就知道做不得好人,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你這是非不分的糊塗勁兒,再好的孩子養在你跟前,都教不好!
虧得你父親是太傅,名滿大梁的名家大儒,怎麼教出你這麼個廢物?
馮太傅泉下有知,應該會從棺材裡爬出來,好好敲打敲打你這不成器的皇後!」鄧虎英搖頭嘆氣。
皇帝詢問丈夫如何調教四皇女,丈夫打哈哈,她知道丈夫不想插手弟弟家事。
可她不這麼認為,皇子、皇女的教育既是家事,也是國事。
教育不好,成窩成窩的殘暴、驕奢淫逸皇室宗親,將是國之不幸。
國家離滅亡不遠,江山易主,最遭殃的是無辜百姓。
她做不到視而不見,直言不諱對四皇女的改造。
沒轍的皇帝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隻得採納。
「哈哈!本宮是廢物?本宮不成器?
不成器又如何?本宮照樣是皇後!
你呢?你算什麼東西?見了本宮,不還得行叩拜大禮!
寧王寵愛你又如何?一個瘸子、一個二嫁婦!
咯咯咯,真是絕配!嘖嘖,好大的肚子!
懷上三胞胎又如何,能不能生下來,還兩說!咯咯咯…」皇後眼中閃著癲狂和嫉妒。
憑什麼好事全讓她佔了,自己空有皇後名頭。
丈夫的愛沒了,不能再生育,唯一的孩子也被趕出宮!
「住口!」蕭策氣急,擼起袖子要打人。
罵自己瘸子他無所謂,但是罵他妻子、詛咒他孩子,決不能忍。
「啪、啪!」鄧虎英、蕭策的巴掌先後呼到皇後臉上。
「你、你們敢打本宮?」皇後愕然,捂著臉不敢置信。
臉痛的麻木,半張臉都沒了感覺,手能感覺到五根腫起的棱。
「打你怎麼了?不知所謂!口出妄言!
誰敢詛咒我的孩兒,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鄧虎英眼裡一片陰騭,眼神狠厲似要吃人,步步逼近皇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