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隻要你們能活下來,我死又何妨
「娘子,你不好就歇著,等我做啥?」柳維進來,脫下身上滿是煙塵味兒的外套。
「老祖宗沒事兒吧?火撲滅了?」柳三娘子問。
「火那麼大,哪撲得滅,差不多該燒完了!」柳維換上中衣,躺到床外側。
睏倦地打個哈欠,「灑了不少松香助燃,火滅不了,隻能等它自己燒完!睡吧,天馬上就要亮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縱火?」柳三夫人驚道。
「還用說!」柳維含混道。
「老祖宗又做了啥事兒?正院都讓人給燒了?」柳三夫人推了推丈夫。
「還能為啥?她嫡親孫子,那個柳文暄燒的!」柳維咕噥道。
「柳文暄?不是在外做生意嗎?跟柳家斷了關係,咋又來長安?為何燒老祖宗的宅子?「柳三夫人越聽越糊塗。
「前兒不是有人到咱府上買走一根三百年的老參?
老祖宗覺得奇怪,派人跟蹤調查,竟是柳文暄,你猜他買來救誰?」柳維睜開眼。
「救誰?肯定是很重要的人!「柳三夫人回道。
「柳文君!」柳維翻身平躺,望著帳頂。
「柳文君?不是死了嗎?」柳三夫人覺得自己在聽鬼故事。
「算是死了!柳文暄趕到時,已扔到亂葬崗,將人帶回來入殮。
意外發現還有一絲氣,這才四處尋百年老參吊命。
別看這柳文暄混不吝,倒是個人物!
大房懾於老祖宗淫威,不敢撈文君,他這個趕出家門的不孝子,千裡迢迢來救人!」柳維佩服道。
「那怎麼扯上燒房子?」柳三夫人還是沒聽明白。
「柳文暄資質聰慧,重情重義又會生財!
柳家小輩裡,有幾人能及?老祖宗想扶持他做未來家主!
偏偏他桀驁不馴,唯一軟肋是那懷孕的婢女紅衣!老祖宗用紅衣挾制他!
呵呵,他們祖孫倆都是狠人!那柳文暄能被挾制住?
夜裡帶著紅衣、柳文君跑了,順便燒了老祖宗的正院!」柳維說著,自己都覺得好笑。
「咳咳咳…」柳三夫人猛然咳嗽起來。
「娘子,你這病吃藥半月,咋還不見好?要不,咱們另尋郎中瞧瞧!」柳維拍著妻子的背道。
「夫君!」柳三夫人眼前一陣發黑,抓住丈夫的手。
「你明日尋郎中,悄悄帶進府,莫讓人知曉!我怕是中招了!」
柳維的手被妻子重重捏了捏。
「自上次頂撞老祖宗,回來不久便染上風寒,這病總不見好,身子越發沉重…」柳三夫人看著丈夫,越想越覺得有問題。
「不、不會吧!」柳維驚得差點兒掉下床。
「會不會的,明兒郎中一把脈便知!」柳三夫人無力苦笑道。
柳維的瞌睡沒了,夫妻倆躺在床上,一時無話。
天放亮,柳維匆匆用過早膳出了門。
一個時辰後,帶著一個老者從角門悄悄溜回自己的小院。
「夫人這不是病!」老郎中把完脈篤定道。
「那是什麼?」柳維問。
老郎中沒說話,而是從藥箱中取出一根銀針,「老朽需要給夫人指尖、腳趾放血!」
柳三夫人伸出手,老郎中用銀針依次紮指腹,擠壓出黑紅色的血液。
十個手指都擠出來,直到出現稍微鮮艷的血色,才停下。
又紮腳趾,流出的血顏色更深,擠出不少黑血。
「夫人感覺是不是好多了?」完事後老郎中問。
「是!」柳三夫人昏沉沉的腦袋清明許多,身子也沒那麼沉重了。
「老先生,我夫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柳維看得心驚肉跳。
「夫人這是熱毒!」老郎中深深看了一眼兩口子。
深宅大院裡的腌臢事兒,不便明言。
「熱毒,老先生,何為熱毒,可否明言?」柳維的心一沉,「你剛才的放血,能根治嗎?」
「放血隻是擠出一部分毒血,緩解癥狀,剩下的還需要服藥調理,慢慢清除體內毒素!」老郎中拿起筆寫藥方。
柳維親自隨老郎中去醫館抓藥,悄悄帶回來,在小廚房守著,親自熬藥。
「娘子,來喝葯!」柳維扶起妻子。
清理毒素的葯很苦很苦,柳三夫人眉頭都沒皺,一口氣喝下。
「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她會對你下手!她怎麼可以的?」柳維又驚又怕。
「現在你知道她是個什麼人了吧?」柳三夫人苦笑。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和青兒!」柳維自責道。
「放心,隻要青兒有用,我暫時死不了!」柳三夫人安撫道。
大長公主還要用青兒去套禁軍統領高將軍,給她下毒,纏綿病榻,是阻止她去壞事。
但又不能死,死了青兒得守孝,嫁不了高將軍。
「別說了!是我蠢!嗚嗚…」柳維再綳不住,抱著妻子,像孩子般哭泣。
「行了,夫君,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柳三夫人拍了拍丈夫,「得想辦法把青兒摘出來!」
「青兒摘出來,你還有活路嗎?」柳維心亂如麻。
上船容易下船難,老祖宗的狠厲,哪會放過他們?
再說都是柳氏家族,他如何反抗?
「老祖宗所圖不小,遲早釀大禍,咱們現在抽身還來得及!」柳三夫人溫柔道。
「如何抽身?」柳維恨自己隻會吃喝玩樂,關鍵時刻護不了妻女。
「看來柳文暄是個明白人!」柳三夫人欽佩道,「夫君,要想活下去,隻能破釜沉舟!」
「你想怎麼做?」柳維問。
「她不是想要青兒嫁高將軍嗎?我們就帶冰人上門結親!」柳三夫人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高將軍會答應嗎?青兒上門道謝,都沒讓進門。」柳維不理解這麼做的意義。
「你別管,聽我安排就是!老祖宗那裡,你該吃吃該喝喝!」柳三夫人道。
「你突然轉變態度,老祖宗不會懷疑?」柳維不放心,「萬一她狗急跳牆,對你下死手,咋辦?」
「隻要你們能活下來,我死又何妨?」柳三夫人凜然道。
「她這是拉整個柳氏玩火,要整個柳氏給她陪葬!她倒是活夠了,孩子們才剛開始,憑什麼跟她一起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