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可是王府最寶貝的金疙瘩
「爹啊,你咋就走了?」馮亢披麻戴孝,在靈堂前給老父親燒紙,邊燒邊抹淚。
馮勝悶頭燒紙,被煙熏得直流淚,額頭上吊著一個烏青的包,那是他爹打的。
昨日他爹突然清醒,去宮裡赴宴,沒一會兒便回來,把他叫去正院。
剛進去便被他爹拿龍頭杖劈頭蓋臉打來。
他不防,肩頭、腦袋上挨了幾下。
「爹,你幹嘛打我?」馮勝邊躲邊問。
「孽障!叫你不學好!老子管不住你了,是不是?」他爹追著他邊打邊罵。
「我在家快兩個月沒出去,我做啥了?」馮勝覺得冤枉。
他哥、他娘想上前阻攔,被他爹瞪眼,「誰敢上前攔,我連他一同收拾!」
他哥、他娘隻能跟著老頭後面,生怕他有個好歹。
「孽障!老子教訓你,你還敢犟嘴!再不收斂,承恩公府離大禍不遠!
與其被你連累,不如我現在打死你這禍害!」他爹龍頭杖重重敲下。
「咚!」他額頭被打中,人都暈了,火氣也打出來。
「爹,你老糊塗了!你活夠了,我還沒呢!
要死你去死!我才不想死!」說著抓住再次落下的龍頭杖,狠狠一推。
他爹本就顫顫巍巍,這一推,他爹摔倒在地。
「爹!」馮亢上前抱起老爹。
卻見他爹雙目緊閉,隻有出的氣,沒了進的氣。
「你這孽障!你害死了你爹!」老夫人氣的捶打小兒子。
他哥抱著父親進屋,府醫還沒來,就落了氣。
他哥、他娘恨死了他,罰他在靈堂前跪了一晚,膝蓋都要廢了。
一撥又一波來祭奠的,馮亢拉著馮勝還禮。
老母親給氣倒了,躺在床上粒米未沾。
儘管老頭是意料中的油盡燈枯,可走時被小兒子推那一下,讓人接受不了。
「陛下到!」福旺尖利的聲音響起。
馮亢、馮勝忙指揮人中門打開,迎接聖駕。
老太太強撐著身子起來迎駕。
「太傅!」蕭珩看著靈堂上的棺槨,眼淚倏地落下。
上了一炷香,躬身行禮。
馮家人全都跪下,行叩拜禮。
平陽跟在父親身後,亦點了一炷香,眼眶通紅。
「老夫人節哀!」蕭珩扶著老太太坐下。
「陛下,老身無礙!「老太太抹抹淚。
看著神情沮喪的皇帝,關切道,「陛下,清兒沒事兒吧?」
孕婦不宜見白事,對胎兒不利,不來很正常,老太太擔心女兒傷心。
蕭珩一愣,良久才扯出一個笑容,「阿清還好!」
「平陽,來外祖母這裡坐!「老太太招手。
「外祖母!」平陽罕見地行了一禮,默默坐下。
「平陽長大了!」老太太憐愛地摸了摸外孫女腦袋。
這孩子在宮裡見過幾回,像極了清兒小時候,驕蠻霸道又招人疼。
蕭珩看著烏泱泱的馮家人,見到圓滾滾的馮勝額頭上一個大包,不免多看兩眼。
「陛下!」躲在角落的馮勝見皇帝盯著自己,不得不上前。
「太傅走了,世上再無人能管束你了!希望你好自為之!」蕭珩語重心長。
這小舅子就是個混世魔王,太傅明明那麼明事理,當代大儒,怎麼會生了個混不吝?
「臣謹記陛下教誨!」馮勝忙道。
目光掃到馮亢,意味深長。
「陛下!臣有罪,衝撞了娘娘!」馮亢咚地一聲跪下。
去百花殿報喪,沒想到妹妹當場暈厥,馮亢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這會兒見皇帝滿臉憔悴,比自己喪了考妣的還愁苦,便知大事不好。
蕭珩冷冷看著大舅子,心裡五味雜陳,半天沒說話。
想治他的罪,還在給太傅治喪中,可就因為他的莽撞,害皇後驚聞噩耗,悲慟中失去腹中孩兒。
「亢兒,你說什麼?」老太太發覺不對。
「兒子報喪,沒想到衝撞娘娘…」馮亢聲若蚊吶。
「你、你…」老太太氣的手抖,「你、你個蠢貨!」
蕭珩看都沒看馮亢一眼,「老夫人節哀,朕走了!」
「陛下,娘娘她…」老太太喊道,心裡隱隱不安。
「是個男嬰!」蕭珩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老太太嗡地一聲,隻覺得天塌了,人往後一仰。
「娘、娘!」馮亢抱住母親,掐人中。
好久老太太蘇醒,使勁兒捶打大兒,「你個孽障,你知不知道你害了你妹!」
「母親,兒子知錯、兒子知錯!你打我罵我都行!」馮亢抱著母親痛哭。
父親走了,跟皇帝的師生情誼斷了。
妹妹孩子掉了,妹妹的倚仗沒了,馮家的希望沒了!
都是自己的莽撞,鑄成大錯。
「你趕緊讓人找到劉太醫,問問你妹是個什麼情況!
需要什麼?得儘快幫她調理好身體!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隻要你妹在,一切都還在!」老太太緊緊抓住大兒的手。
「好、好!娘,你好生歇著,兒子這就去辦!」馮亢扶起老娘。
「阿英,你別動!快躺下!」鄧虎英剛要翻身起床,被蕭策摁住。
「天亮了,我去活動活動筋骨,躺久了渾身酸痛!」鄧虎英笑道。
「不行,你現在有孕,不能亂動!」蕭策小心翼翼道。
「哪有那麼嬌氣!不動才難受!我就活動一下下!啊!」鄧虎英溫聲道。
「我陪著你!」蕭策不放心。
「小姐,你還要練啊?」春蘭幾個婢女見小姐一身騎獵裝緊張道。
「就是,小姐,如今你可是王府最寶貝的金疙瘩。
肚子裡揣著小王爺、小郡主!還是別去了!春蘭姐姐給你最喜歡的酸菜肉絲麵!」春歌歡喜道。
「別緊張,太醫都沒說不能動,這才剛懷上,又不是臨盆!」鄧虎英笑笑,捏了捏春歌肉嘟嘟的臉蛋。
來到演武場,蕭麗華、伯恆幾個孩子都在練自己的。
「母親(小姑)!」孩子們喊道。
「嗯!」鄧虎英點點頭。
「恭喜小姑,心想事成!」侄兒們道喜。
「練得怎麼樣?我看看!」鄧虎英如往常。
侄兒們拿著假陌刀,一通比劃,招式有模有樣。
「嗯,不錯,學會控制陌刀了!」鄧虎英滿意點頭。
抽出父親那柄陌刀,在演武場中間,呼呼舞動。
動作幹練、剛猛、利落,絲毫不見孕婦半分嬌弱,舞完,面色微紅,神清氣爽。
蕭策大氣不敢出,緊張看著,直到妻子將陌刀唰地插入兵器架,才長舒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