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你是誰的婢女
「青兒…」柳三夫人慾言又止看著女兒。
多好的孩子,正是人生最美好的年華,無端被扯進爭權奪利的爭鬥中,註定是被犧牲的棋子。
「娘,我不想去陪伯祖母!讓琴姐姐她們去吧!
琴姐姐她們都恨死我了,說我、我是馬屁精、慣會討好伯祖母!
可我一點兒都不想去,我不喜歡!娘…」青兒一臉的抗拒。
「青兒,乖,伯祖母年事高,在這裡沒人陪,你就當陪自己的祖母!
老人嘛,脾氣大正常的,再說伯祖母是大長公主,又是曾經的攝政王,脾氣更不用說。
就委屈咱們青兒幾天,待娘給你尋到好人家,出嫁了就好了!」柳三夫人忍著心疼勸道。
女兒什麼都掩藏的直率、天真,讓她更不敢說出背後隱情,怕她藏不住,引來殺身之禍。
「琴姐姐她們不是嫉妒嗎,你讓琴姐姐她們也來陪伯祖母啊!
人多熱鬧,伯祖母不寂寞,琴姐姐她們也能在伯祖母跟前表現、表現!」柳三夫人出主意道。
柳文琴是柳綸的女兒,比青兒大半歲,原本也有談好的人家。
隨著柳家的從龍之功,柳綸驟然高升中書舍人,柳家毅然斷了這門親事,要為她尋一門更高門第的親事。
青兒被大長公主帶在身邊,向來性子霸道、要強的柳文琴很是不滿。
三房最受寵的姑娘怎能是唯唯諾諾、長相一般的青兒?應該是她,最漂亮、最傲嬌的柳家三房大小姐!
姐妹見面,柳文琴必定夾槍帶棒嘲諷一番,帶領其他姐妹孤立青兒。
本就不願意跟隨大長公主的青兒更不願意了,本就是份苦差事,還要被姐妹霸淩,兩頭不討好。
「那、好吧!」青兒覺得母親的主意不錯。
「回去歇息吧!」柳三夫人疼惜地拍了拍女兒。
「娘,你還沒說,誰要害你!」青兒擔憂地望著母親。
「別擔心,娘有辦法,不會讓壞人得逞的!
青兒,娘的事兒你得保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明白嗎?」柳三夫人叮囑。
「伯祖母、大伯、堂伯她們都不能知曉嗎?」青兒看了眼父親問。
「除了你和你爹,誰也不能知道!」柳三夫人嚴肅道。
青兒清澈的大眼睛閃過驚愕,似乎意識到什麼,「娘,你是說家裡有人要…」
「青兒!」柳三夫人捂住女兒的嘴。
「當心禍從口出!答應娘,什麼也別問!否則,你也性命難保!」
「唔唔…」青兒眼淚盈滿眼眶,重重點了點頭。
柳三夫人這才鬆開手,「青兒,你一定要好好活著!」
「娘!」青兒伏在母親肩頭,輕聲啜泣。
「好了,青兒,快回去,別讓人發現了。
裝作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聽話,乖!」柳三夫人推著女兒走。
「哐當!」門關上,柳三夫人靠在門上,無聲痛哭。
「為何不告訴青兒真相?她應該猜到一些!」柳維問。
「她是大長公主的一顆棋子,什麼都不知道,還有活命機會。
若知曉,即使她掩飾,到底是個孩子,能瞞得過大長公主的眼睛?會讓她活下來?」柳三夫人哭道。
「唉!都怪我無能!」柳維自責道。
「夫君,咱們得想辦法見到高統領,就是逃跑,也隻有他能幫咱們!」柳三夫人狠厲中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怎麼見?你不是說連他家門都進不了嗎?平日裡他在禁軍值房,隻休沐日回家一趟。」柳維道。
「我去禁軍值房找他!」柳三夫人抹了把眼淚。
「你瘋了?眾目睽睽,這事兒瞞不住,到時老祖宗很快便知!」柳維驚得差點兒跳起來。
「我有那麼蠢,大咧咧自投羅網?」柳三夫人冷笑道。
這邊青兒深一腳、淺一腳回自己的小院,腦子不停轉著,是誰要害娘,會要她娘的命,為什麼?
腦海裡莫名跳出伯祖母那張狠厲、陰騭的臉,難道是她?為什麼呢?
又想到伯祖母要自己親自去高統領府上道謝。
娘帶著自己去了幾趟,都別人不見,娘著急、無奈,難道跟這事兒有關?
再想到那日與高統領相遇,詭異的馬兒突然受驚狂奔,自己摔出馬車那詭異的被人推了一把。
當時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現在回想,她確定,就是荷花推的她!
莫非,伯祖母她們在謀劃什麼?
謀劃什麼?非要自己登門,道謝是假,攀上關係才是真!
想到柳文琴嫉妒的罵她醜八怪,高統領看不上她。
難道是為自己謀這門親事?真要有心結親,大可請冰人上門啊,何須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不,不對!
這事兒跟高統領有關,但絕非結親這麼簡單!
那麼伯祖母要娘命又是為何?
「小姐,你去哪兒了?」荷花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見到她暗自鬆了一口氣。
青兒沒說話,定定看著婢女。
荷花來伺候自己也有好幾年了,小嘴巴巴的挺會說。
自己性子沉悶,有個能說會道的婢女在身邊,算是解悶。
故而荷花犯了事,每次都巴巴望著自己,自己都會護著她,給她解圍。
以為荷花是個忠心的,但上次那一推,她意識到,這是條有奶便是娘的白眼狼!
仔細看荷花的眼睛,裡面藏了太多看不清的東西和算計。
「睡不著,出去轉轉、吹吹風!」青兒淡淡道。
「嚇死我了!小姐,大半夜的不睡,瞎跑什麼?我還以為你也跑…」荷花忙打住話。
「以為我也跑了?我為何要跑?跑去哪兒?」青兒冷嗤。
「小姐,誰惹你不高興了?」荷花的心猛地一跳,聽出小姐的語氣不對,擡頭偷瞄。
「荷花,你是誰的婢女?」青兒突兀道。
「奴婢是小姐的呀!」荷花僵硬地笑了笑。
那日憑白挨了幾闆子,在床上挺屍幾日才好。
自那後,明顯感覺小姐沒以前待她親和、隨意,非她不可。
時常忽略、忘記她,上哪兒都帶別的婢女。
這讓她感覺很不妙!
她推的那一把,是奉了大長公主之命,老爺也在場的,知曉內情的!
她不算賣主求榮!
她覺得委屈,事情做了,大長公主一點兒賞賜都沒有,這邊小姐又疏遠、冷淡自己!
「既是奴婢,就擺正自己的位置!本小姐去哪兒,用不著你來監視!」青兒沉下臉道。
「我…」荷花被罵懵了,小姐從未這樣訓斥過奴僕。
「哼!奴婢要有奴婢的樣兒!搞清楚端的誰家的飯碗!
想要吃家飯屙野屎,本小姐不介意把她趕出去!養不熟的白眼狼,本小姐不需要!」青兒一甩袖進了屋,砰地關上門。
荷花站在院中,好久才訕訕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