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熊樣兒
「進去!」王朝恩將一個內侍踹進大殿。
「皇上饒命、皇後娘娘饒命!」內侍咚咚咚拚命磕頭,渾身抖如篩糠。
「擡起頭來!」皇帝的聲音沒有溫度。
內侍戰戰兢兢擡起頭,是兩儀殿的掌印內侍。
玉璽根據用途,有好幾個,有皇帝之璽、皇帝行璽、皇帝信璽、天子之璽、天子行璽、天子信璽、傳國玉璽等。
門下省有專門的玉璽司,掌管玉璽,官員叫符寶郎,六品官員。
兩儀殿常用的玉璽為「皇帝之璽」,由掌印內侍掌管。
「誰讓你交出玉璽的?不知道這玉璽不能出兩儀殿?」皇帝質問。
「早上有位女官自稱是尚宮局的掌司,說熠太子抓周,需要一枚玉璽。
奴婢沒接到皇上口諭,又是個面生的,沒答應。
可她拿出皇後娘娘信物,奴婢這才信了,將玉璽交與她!」內侍哆嗦道。
「皇後信物?」皇帝驚訝,看向妻子。
「是何信物?」皇後問。
「一枚刻有『鄧』字的銅魚符!奴婢仔細查驗過,跟春蘭姑姑的一模一樣!」內侍忙道。
「本宮信物隻春蘭、春華、春燕、春歌有,那女官從何得來?
王朝恩,將那女官帶來,本宮問問。」皇後命令道。
「奴婢已命人去了,一會兒就到!」王朝恩擦了擦汗,沒敢多言。
按規矩掌印內侍必須跟著玉璽走,玉璽在哪兒,他人就必須跟到哪兒!
這糊塗蟲居然交給陌生女官!死不足惜!還要連累自己也要吃一頓瓜落!
誰不知那信物就皇後娘娘身邊四位姑姑才有,陌生女官從何得來?這麼大的破綻,竟看不出!
春蘭聞言,忙摸了摸腰間,摸到那枚信物,確信還在自己手裡,心才踏實下來。
「皇上、皇後娘娘!」去尚宮局尋找女官的人急匆匆回來,面色難看。
「人呢,帶來了?」皇帝問。
「已自縊而亡多時!」來人低著頭。
帝後驚愕地對視一眼,還真讓他們料到,有人不放過這個機會搞事情。
「那信物可有搜到?」皇後問。
「回娘娘,並未搜到!」來人回道。
「奇怪,那信物從哪裡冒出來的?是真是假?」皇後呢喃。
「皇後娘娘,那信物千真萬確,不是嶄新的,跟春蘭姑姑的一樣,是箇舊物!」掌印內侍極力辯解。
「舊物?」皇後看向春蘭。
「去看看春華、春燕、春歌的信物還在不在,今日有沒有什麼異常!」
「是!」春蘭出去。
殿裡一片安靜,帝後沉默不語。
好端端的抓周,千防萬防,還是被人鑽空子,看來對方還藏了不少實力!
過了半個時辰,春蘭黑著臉回來複命,「娘娘,春華、春燕的信物都在,春歌的不在了!」
「春歌的不在了?不是隨身帶走?」皇後問。
春蘭搖頭,「春歌臨別前,特地將信物取下,放入匣中鎖上,說擔心路途遙遠,半路掉落。
剛才去春歌房舍,匣子被打開過,裡面空空如也!」
「呵呵,看來這宮裡還是沒清理乾淨!」皇後冷笑。
「那信物要麼被埋到地裡、要麼扔到湖裡、要麼已被人帶出宮,落到某人手中!」
「帶下去吧!「皇帝揮了揮手。
侍衛架起掌印內侍出去,「皇上饒命、皇後娘娘…」
太聒噪,被堵上嘴。
「那信物下落不明,後患無窮!」皇後咂一口茶。
思索片刻,果斷道,「春蘭,明日起,你們幾個的信物全換了!
王朝恩,知會內侍省、門下省,信物與人缺一不可,隻見信物或人,本宮懿旨均無效!」
「是!」春蘭、王朝恩領命。
「老祖宗!」柳府書房裡,柳綸從外面進來。
「怎麼樣?尾巴處理乾淨了?」大長公主問。
「處理乾淨了!咱們埋在宮裡的釘子又損失一顆,那可是數次大清洗存活下來的!」柳綸惋惜道。
騙取玉璽攪局,製造輿論,他不太贊成。
難度大、風險大,效果未必立竿見影。
可架不住老祖宗一意孤行,不得不做。
果不其然,賠了夫人又折兵!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當用則用,那是他們的使命!
婦人之仁,難成大事!」大長公主面露不屑。
攤開手掌,露出一枚泛舊的銅魚符,得意道,「有了這信物,她也算沒白死!」
「老祖宗厲害!」幾位話事人忙拍馬屁。
「哼!有了它,以後行事方便多了!」大長公主笑道。
「呃…」柳綸摸摸鼻子。
「老祖宗,宮裡已查出來,少了一枚信物!
皇後下令,明日更換信物,且信物與人二合一,懿旨才有效!」
「什麼?」大長公主的笑容僵住。
「這個鄧虎英,動作還真快!你確定?」
「千真萬確!兩儀殿裡處理掌印內侍時,帝後下的旨意。」柳綸肯定道。
今日在門下省當值,剛要下值,王朝恩親自來傳達的皇上口諭。
大長公主緊緊攥著銅漁符,好一陣才不甘地扔掉,「晦氣!」
柳維垂著頭,默不作聲,心中暗自冷笑。
你會算,帝後不會算?
人家坐上龍椅,二聖臨朝,不是廢後的過家家鬧著玩!
以為誰都是草包,由著你當猴耍?
「福王那邊搭上線了嗎?」
「回老祖宗,搭上了,隻是福王很謹慎,沒敢輕舉妄動。」柳綸回道。
「多試探試探,他是柳家女婿,又是當年的賢王,離龍椅一步之遙,豈會不遺憾?
如今咱們主動求合作,他怎會錯過這機會?」大長公主自信滿滿。
「老祖宗,此事非同小可,還是謹慎的好!
成世子是鄧家女婿!皇後娘家人,未必肯合作!」柳綸勸道。
「你們呀,還是膽小了些!當年賢王可是壯志雄心!
放心大膽去試,就算不成,福王也不會告密!
他可捨不得福王妃娘家遭殃!你說是不是,絡堂侄!」大長公主看向二房的柳絡,福王妃大哥。
「此事綸堂弟說的是,謹慎的好!時過境遷,誰知道福王怎麼想的!」柳絡垂著眸。
「你們沒試探過?」大長公主眼神懷疑。
「老祖宗,這種弄不好滅九族的事兒,哪敢輕易暴露?」柳絡惶恐道。
「瞧瞧,就你們這熊樣兒,百年難成大事!」大長公主很是嫌棄。
柳絡訕訕,「侄兒生來兇無大志,難免窩囊了些!老祖宗見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