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洗漱完,鄧虎英穿著中衣,披件外袍,斜靠在床上,拿起枕邊的兵書翻閱。
「小姐還不睡?」春華給小姐裹了裹鬆開的外袍。
「我還有一會兒,你下去吧!」鄧虎英道。
「是!」春華往香爐裡添加安神香,默默退出去。
深秋的京城,更深露重,沒一會兒便覺手冰冷。
鄧虎英放下書,縮進被窩裡,這個時候的北境更甚,早晚得穿寒衣才行。
慢慢閉上眼,若有若無聞到熟悉的氣息。
睜開眼,枕邊還有一個枕頭和被褥,上面殘留著賀勝霆的味道。
獃獃愣了一會兒,將枕頭、被褥裹成一團,扔到床下。
再合上眼,很快進入睡眠。
「咦,你是誰?你坐這裡做什麼?」紮著雙丫髻的小丫頭問輪椅上的小皇子。
「走開!要你管!醜八怪!」小皇子脾氣很壞。
畫面一轉,是小丫頭推著輪椅沿著遊廊轉悠。
「阿策哥哥,你看湖邊好玩吧?景色多美!你就得多出來走走!
我們放風箏,你拿著風箏,我牽著線跑,我喊放,你就把風箏放了!」
「好!」壞脾氣的小皇子聽話道。
「咯咯咯,阿策哥哥,你看風箏飛的多高!給你,你來放!」小丫頭將風箏軸塞給小皇子。
小皇子拿著風箏線軸,看著天上的風箏飄搖,小心的收線、放線。
畫面再轉,小丫頭坐在馬車上,兩眼淚汪汪。
「阿策哥哥,阿英隨爹娘去邊關,不能陪你玩了,你要照顧好自己!
你的腿好好醫治,會好起來的!等我回來,我們還去放風箏!」
「好!我等你!咱們擊掌為盟!」小皇子不舍道。
倆人認真擊掌。
馬車漸行漸遠,隻餘小皇子在原地,孤零零坐著輪椅,畫面漸漸模糊。
「小姐、小姐!」春華輕聲呼喚。
「唔!」鄧虎英睜眼,腦子裡還殘留著夢境,阿策哥哥聲猶在耳。
六歲離開京城,再回來忙著婚嫁,早忘了幼年時的約定。
不是這一夢,她壓根沒想起來。
剛回京,隨母進宮謝恩,遠遠見到過蕭策,沒坐輪椅。
矜貴、俊美,一身貴氣,不仔細看,發覺不了腿腳有恙。
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般什麼都不懂,生疏許多。
再加上避嫌,規規矩矩行了個禮,沒有咋咋呼呼上前喊阿策哥哥。
婚後再沒進過宮,專心與賀勝霆過日子。
偶爾聽到傳聞,寧王原本好轉的腿疾又犯了,走路越發跛了。
帝後愁的不行,發榜召集民間神醫醫治,始終收效甚微。
皇帝駕崩,寧王的同胞弟弟十一皇子繼位,寧王掌管刑獄,多年不成婚。
「小姐、小姐!」春華見鄧虎英兩眼怔怔,似乎在走神。
「嗯?」鄧虎英看向春華,「今兒想睡個懶覺!」
「不行,小姐!巳時進宮見太後!」春華低聲道。
「啊?」鄧虎英翻身坐起,咋把這事兒給忘了!
太後巳時見,這邊得辰時初出發,進宮遞牌子候著。
加上洗漱、用膳,卯時初自己得起床。
外面天色蒙蒙亮,春歌端著熱水進來。
地上的被褥和枕頭已被春華收走,不用小姐交待,她知曉這些不能再出現在小姐面前。
簡單用過早膳出門。
路邊的花草上一層寒霜,微風拂面,如寒針紮人,鼻腔裡呼出一股白氣。
「春雷呢?催催他,寒衣儘快收齊,給北境送去!隻怕那邊第一場雪來了!
守門的侍衛夜裡再加一碗紅糖姜水禦寒!」鄧虎英披著薄披風,跺了跺腳,薄底鞋已穿不住。
「是!」春華應道。
馬車駛出巷子,就被人攔住。
「虎英!」賀勝霆拽住韁繩。
「賀將軍,何事?」鄧虎英不悅地擰眉,並未掀開車簾。
「我來取我的衣物!門口幾時安排的侍衛?竟阻攔我進去!」賀勝霆質問。
「賀將軍,真是好笑!是你們看不上那些衣物,前日全送去死當!找我要什麼?」鄧虎英冷嗤。
「虎英,能不能別鬧了?我被貶了,氣溫驟降,現置辦花費不小!
你也知道,我負擔不小,那些舊物你留著也無用。
你不可能一件禦寒之物都沒留!我取幾件應急!」賀勝霆理所當然道。
「賀將軍,你我已是陌路,憑啥還要跟你授受不親?你的禮義廉恥呢?」鄧虎英反唇相譏。
「虎英,你又何必呢?若你不鬧,咱們何至於此?我被貶了,你能落得什麼好?
走,回去,跟侍衛說一聲,放我進去!」說著便牽著馬往回掉頭。
「賀勝霆!放肆!」鄧虎英掀開車簾。
「你當街攔截馬車,意圖搶劫,信不信本小姐送你見官?」
「虎英!你還要怎麼鬧?鬧得我官也丟了,連我的禦寒之物也不給!就沒見過你這麼狠毒的女人!」賀勝霆不敢置信。
「滾!別攔著本小姐,耽誤太後召見,你擔得起這個責任?」鄧虎英忍著惡氣道。
「你、你如此盛裝,是要去私會哪個野男人?」賀勝霆看著華美的鄧虎英,一時失了神。
自己不過想給她一個教訓,讓她認清現實,和離不過是嚇唬嚇唬她。
和離不過兩日,就花枝招展的出去,就這麼著急找男人?
「你以為人人都是你那幾個狐媚子?讓開!」鄧虎英喝道。
「虎英,你認個錯,我就不計較那些了!曼娘我可以不扶正,你還是正妻!你別鬧好不好?」賀勝霆軟下語氣。
這麼漂亮的妻子,有錢有貌,一大家子還指著她來養呢!
還需要一大筆錢,去打通關節,運作運作,到邊關轉一圈,撈個軍功,官復原職!
服個軟也沒啥!
「啪!」鄧虎英劈手奪過馬夫鞭子,抽下來。
「嘶!鄧虎英,你瘋了!」賀勝霆不防,衣袍破了,留下一道鞭痕。
「賀勝霆,本小姐鄭重警告你,聖上賜婚寧王,你若再敢騷擾!就不是貶官!而是進大牢!」
「不可能!」賀勝霆眼睛瞪老大,「你不能生育,寧王憑啥娶你?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昨日聽到傳聞,他沒當真,寧王多尊貴,怎麼看上不孕的她?
「哼!愚蠢!」鄧虎英駕著馬車,鞭子一抽,馬兒噠噠噠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