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遇到麻煩了
酉時,謝道珺與蕭策回來。
經過絳珠苑,聽到清冽的琵琶聲。
琴聲時而柔曼、空靈、飄渺,時而恢弘磅礴,勾勒出虛幻飄渺的空靈仙境。
「這好像是《霓裳羽衣曲》?」謝道珺道,「誰在彈?如此手法,定是位大家!」
「麗華的先生,白狐公子!」蕭策回道。
「白狐公子?那位名滿京城、來自安西的白墨?」謝道珺眼中閃過驚喜。
「正是!」蕭策點點頭。
「難怪!這曲子也就白墨公子能彈得出來!我去看看!」謝道珺說著,腳步不由自主拐彎,往絳珠苑去。
《霓裳羽衣曲》源自天竺佛教舞曲《婆羅門曲》,經西域、中亞傳入中原,後成為涼州地區佛教音樂。
此曲傳播過程中,融合龜茲樂律與中原音樂特色。
經過一位善音律的皇帝潤色,更名為《霓裳羽衣曲》。
白墨來自安西都護府下的高昌國,熟悉西域樂律,又在長安遊歷多年,比其他樂師更能領悟《霓裳羽衣曲》的精妙。
屋裡坐滿了人,除了麗華、夕瑤,還有王妃和三個侄兒,卻沒一點兒聲音,全都沉浸在樂曲中。
白墨微微垂眸,專註彈奏。
半舊的白袍,整個人彷彿籠罩在金光中,莫名的帶著悲憫氣息。
謝道珺說不出什麼感覺,隻覺得這位白公子不像這塵世間的凡人,更像天上謫仙,乾淨、澄澈得一塵不染。
樂曲在漸行漸遠的飄渺中消散。
「白公子一曲,我都覺得自己要羽化登仙了!」良久,鄧伯恆從仙樂中回神。
「是啊!世上竟有白公子這樣仙人,彈得出神入化!」仲恆讚歎,「聽了白公子的,旁人的再入不了耳!」
「幾位公子謬讚!」白墨謙虛道。
擡頭看到謝道珺,白公子起身,「謝大人,久仰!」
「白公子,久仰!」謝道珺還禮。
「表姐,怎麼樣?先生的琵琶,放眼天下,先生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蕭麗華顯擺道。
「是啊,白公子真乃樂仙降世!」謝道珺笑道。
「王爺!」白墨見到後面的蕭策。
正院沒人,蕭策便知全在絳珠苑。
「今日這麼早下值?」鄧虎英驚訝。
「謝大人把陳案都清理出來,有問題的交由少卿發回重審,我總算能清閑下來!」蕭策坐到妻子身邊。
「怎麼樣,小傢夥們沒鬧你吧?」
「餓了就踢人!」鄧虎英撫著腹部微笑道。
「臭小子,你娘一個人吃,供不過來!」蕭策笑罵道,想象著家裡以後也是這樣擠滿了人,熱鬧得緊。
「表姐,再講個故事唄!」孩子們都湊到謝道珺跟前。
「先用膳,謝大人累了一天,讓她歇會兒!」蕭策牽著妻子的手,率先出門,「白公子一起用膳吧!」
「是!」原本想要告辭的白墨隻得留下。
一大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夕瑤也沒客氣,自來熟上桌,擠在謝道珺另一邊。
「表姐,吃菜!」孩子們的筷子不停往謝道珺碗裡夾菜。
「謝謝,謝謝各位表弟、表妹!夠了、夠了,我自己來!」謝道珺看著堆得尖尖的碗,消受不了這熱情。
「先生,吃菜!隨意些!難得孩子們得空,吵鬧了些!」鄧虎英見白墨很安靜。
靜靜看著說笑的孩子們,眼神羨慕,但他好像置身事外,歡樂的氣氛感染不到他,心事重重。
「是!王妃!」白墨笑笑。
「太常寺那姓樊的,還在糾纏你?」鄧虎英關心道。
白墨尷尬笑了笑,「還好!」
「還好?」鄧虎英看著白墨。
「還好是什麼意思?他一個樂工,你不想結交,不搭理便是,能耐你何?」
「就是,先生,別搭理他們,都不是好東西!」蕭麗華亦道。
那日大長發隔壁包廂那些污言穢語,實在污耳,先生如此高潔之人,怎麼混跡其中?
「公主說的是!」白墨沒有辯解。
用過膳,孩子們簇擁著謝道珺,回絳珠苑講故事。
「白公子可是遇到什麼事兒了?」鄧虎英叫住告辭的白墨。
「一些無關的小事!」白墨目光躲閃,難以啟齒。
「既是我們請的先生,便是寧王府的人,先生但說無妨!」蕭策開口。
「謝王爺、王妃!草民自己能解決!」白墨忙道。
「白先生,是不是有人騷擾?」鄧虎英擰眉。
白墨苦笑,從安西到長安,不勝其擾,早已習慣。
隻是這幾日,別院外停著幾輛馬車,時刻被人窺探,有種無處可逃的窒息感。
若非寧王府的馬車來接,他都不敢出門了!
「算了,白先生,以後還是住聽風院吧!」鄧虎英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不用,哪能一直打擾?」白墨搖頭。
「白先生,無力自保時,背靠大樹才是明智選擇!沒人會嘲笑你!他們隻會羨慕你!
寧王府不是誰都能進來的!白公子當灑脫些,莫學那些酸腐,為了所謂的文人氣節,置自己於危險境地!」
鄧虎英見白墨迂腐,話不免重了些。
敬重他的孤傲和清高,可自身都不保了,還清高個屁!先活下來再說!
「白先生,王妃說的是!就住在聽風院!沒人禁錮你的自由!也沒人敢輕易動你!
王朝恩,帶白公子下去歇息吧!」蕭策不管白墨是否同意,直接安排道。
「謝王爺、王妃!」白墨恭敬行了一禮,沒再堅持。
「你怎知白先生遇到麻煩了?」蕭策摟著妻子,大手覆在腹部。
「馮亢調任太常寺丞,白先生那日被人拽著坐一張桌。
白先生眼神陰鬱,我估摸著應該是被盯上了!」鄧虎英嘆口氣。
「無權無勢,偏又容顏絕美,美貌帶給他的隻有災難!
偏偏他迂腐,總想以琴技行走世間,不想寄人籬下!忘了世間人心最險惡!」
「我們也隻能護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
他想要擺脫困境,完全可以…
呀,動了、動了!小傢夥踢我了!」蕭策正說著,突然大手被孩子踢了兩下,驚喜道。
「這裡也在動!」鄧虎英拉著丈夫的手,往另一邊摸去。
三個孩子,一動起來都動,肚皮上這裡踢一下,那裡踢一下。
夫妻倆沉浸在喜悅中,摸摸這裡,又摸摸那裡。
「臭小子,怎麼又跑了?」蕭策的大手一過來,立刻安靜,氣得他邊笑邊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