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總有一日,定要你像狗一樣匍匐在我腳下
傍晚時分,長生騎馬回到豐樂坊家中。
「爹、娘!」長生牽著馬進來。
「長生回來了!」長生娘歡喜上前,「福生,快把你哥的馬牽去喂水!」
「誒!」二十齣頭的福生丟下手裡活,接過兄長手裡的韁繩。
「兄長…」
「哎呀,快去呀,磨蹭啥?」長生娘一把推開小兒子,「福生媳婦,快,打盆熱水來!」
福生想說什麼,被他娘瞪一眼,隻得咽下話,牽著馬去後院飲水、刷洗。
「回來啦!」長生爹從堂屋出來,背著手,心不在焉,有些鬱悶。
「嗯!」長生張開雙臂,讓她娘給他卸甲。
洗了把熱水臉,洗掉風塵,轉身進屋換常服。
推開門,屋裡有些暗。
「誰?」長生警覺道,床上的被褥攤開蓋著,好像躺著個人。
「長生哥!」床上的人起身,聲音嬌怯。
「果兒?你怎麼在這裡?」長生隻覺得身上血液一涼,人往後退。
「長生哥!是大娘讓我進來的!」果兒一步步上前。
「你別過來!」長生退到門口。
「都說了,我誰也不想娶!你快回去!別讓人看到!」
說罷,轉身開門。
「長生哥!我就喜歡你!」果兒從後面死死抱住長生,緊緊貼著他後背,後背寬闊、堅實有力。
夢裡渴望許久,今日終於摸到了,果兒怎捨得撒手?
「果兒!」長生壓著怒火,聲音憤怒。
「長生哥,你喜歡我姐!可是我姐嫁不了你!
我長得跟我姐很像,我也喜歡你很久,你就當我是我姐,娶我好不好?」果兒哀求。
「撒手!」長生聲音冰冷。
「我不!反正你遲早都要娶親,為何不肯娶我?」果兒撒著嬌。
長生哥從來都是笑呵呵的,他才不會把她怎樣!
「砰!」長生掰開果兒雙臂,猛地掀開。
果兒踉蹌後退兩步,摔倒在地上,「哎喲!」
長生頭都沒回,推開門怒氣沖沖往後院去。
「誒,長生、長生!」躲在窗外偷聽的長生娘追上去。
「長生,你要氣死你娘嗎?」
「娘,都說了,我這輩子誰都不娶!你別瞎操心行不行!」長生解開韁繩,翻身上馬。
「你要去哪兒?剛回來!」長生娘攔住馬。
「我回北郊大營,還有事沒處理完!」長生勒著韁繩,繞開他娘。
「長生,你怎麼這麼倔?你跟她不可能了!你就死了這條心!」長生娘氣得直拍大腿。
「果兒哪裡不好?年輕懂事,又像她!你還有啥不滿意的?」
長生沒理會,雙腿一夾,馬兒噠噠噠出了院子。
「這段時間大營忙,我就不回來了!」長生丟下一句話。
「娘,都說了不成、不成!這下好了,把兄長氣跑了!」福生小聲抱怨。
「我為了誰?」長生娘抹著淚。
「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哥好不容易坐到遊擊將軍,以後還會更高。
沒個媳婦怎麼成?總不能讓他絕後吧?」
「可是,兄長隻喜歡冬兒姐!你非要他娶別人!他怎會答應?」福生咕噥。
「喜歡又怎樣,成不了啊,等了十年,還是一場空!
哎喲,我這是做了什麼孽?」長生娘傷心道。
「你一個婦道人家,整不明白就別整了!長生想咋整就咋整吧!好歹孩子還能回家!」長生爹悶悶道。
「是、是,都是我的錯!」長生娘氣道,幾頭不落好。
「大娘!」果兒紅著眼睛出來。
「果兒啊,實在對不住,長生他犯倔!沒傷到哪兒吧?」長生娘小心翼翼道。
「沒有!」果兒搖搖頭,摔了個屁股墩,疼的差點兒背氣。
「我哪裡不好?長生哥怎麼就不肯看看我?」
「呃,果兒啊,你哪兒哪兒都好!是我家長生眼瞎!」長生娘乾笑道。
「他從小脾氣倔,認準的事兒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我看這事兒,還是算了吧!
你還年輕,樣貌又好,想娶你的好兒郎多的是!
就別耗在長生身上了,啊!」
「大娘!我都及笈了,上哪兒找長生哥那麼好的人?」果兒不肯。
「果兒啊,你都看到了,是真不成!趁現在年輕,趕緊另找吧!我也拿他沒轍!
回去吧,聽話!」長生娘推著果兒出門,砰地關上。
「大娘、大娘!」果兒不甘地拍著門。
「好孩子,你走吧!」長生娘無力道。
當年兒子巧遇冬兒,一眼便喜歡上,想要求娶,她不樂意。
自家再不濟,那也是良籍,兒子是良家子,家世清白。
冬兒爹娘雖在馮府得臉,冬兒又是馮小姐的貼身婢女,可一家都是賤籍。
馮小姐進宮做太子妃,冬兒也帶走。
她以為兒子會放棄,沒想到兒子鐵了心要等。
這一等就是十年,馮小姐也坐上皇後之位,冬兒是大宮女,家人也脫了賤籍,算是門當戶對。
可誰能想到,眼瞅著好事將近,冬兒竟成了才人!害兒子白等了十年!
她催著兒子另娶,可兒子說忘不了冬兒。
冬兒娘上門,商量要不將小女兒嫁過來,她覺得也行。
偏偏兒子想都不想,一口回絕。
果兒不死心,數次休沐日上門,長生都沒搭理。
這次想著來個生米煮熟飯,隻要嘗了滋味兒,知道果兒的好,自然就會忘了冬兒。
可是、可是,兒子死倔,不肯上套。
她是真沒轍了!
兒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自然心疼兒子!
家裡就數長生出息,還指著他榮華富貴呢,總不能真把兒子逼走!
以後慢慢來吧,但果兒是不敢再耽擱了。
十五歲的大姑娘,再拖下去,人家不得怨恨上自家?
「大娘、大娘!」果兒眼睛紅腫,可門裡一點兒沒動靜。
四鄰悄悄探頭,指指點點。
天色漸晚,果兒一路哭著一路回家。
大街上的人匆匆忙忙,金吾衛開始巡街,閉城鼓響起。
果兒慢悠悠走著,出了豐樂坊,對面便是興化坊。
「瞅啥呢,快走,馬上閉城了!」前面有人焦急催促。
「咦,宮裡今年放人怎麼提前了?還要招人!」被催促的人嘀咕。
「管它呢,難不成你還想進宮不成?你去當官宦?你都多大了?受得了那一刀…」倆人邊走邊嘀咕。
果兒望著牆上的告示,心有所動。
姐姐二十五都能當才人,自家才十五,正是最美好的年紀!
哼,你長生不是看不上我嗎?總有一日,定要你像狗一樣匍匐在我腳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