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孫大爺被沈溪月殺掉了，這個消息很快在村裡流傳開來。

　　村子裡不打算走的人家，一共是十來戶，這些消息一傳開，大部分人半信半疑。

　　但是架不住去過的人親口說，這三說兩說，加上老婆婆找到的證據。

　　就讓人不得不相信。

　　這些人裡面，隻有石家人是一點都不信。

　　石老婆子出去轉了一圈，回來把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了。

　　「他爹，你說他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溪月那丫頭真的會殺人嗎？」

　　石老頭和石老大一起看向她。

　　石老二這時候正坐在屋檐下發獃，聽到沈溪月的名字，他愣了下，轉頭愣愣的盯著自己的老娘。

　　石老大朝廚房門口的三媳婦說：「去把你男人叫來，還有，老二媳婦和老大媳婦也都喊過來，我有話要說。」

　　石老婆子自從石老二被沈溪月懲罰後，她也被嚇著了，從那以後，家裡就是石老頭和石老大說了算。

　　石家三個兒媳婦，也不敢再亂來，都被石老二的事情驚到了。

　　現在石老頭一聲令下，老三媳婦趕緊去把男人喊來。

　　石柱石墩也圍了過來。

　　「把院門關上！」

　　石老頭吩咐著，石柱趕緊去關門。

　　「你們給我聽好了！」

　　人到齊，石老頭嚴厲道。

　　見家人都認真聽著，他才繼續開口。

　　「外面這些傳言，你們都不要信，這簡直就是扯淡！沈溪月絕不可能殺掉孫大爺，這都是這些人在亂說，她跟孫家無冤無仇，平日裡交好，怎麼可能會殺掉孫大爺。」

　　「論說起來，這個村裡，除了麻三，就是我們的罪了沈溪月家，饒是這樣，沈溪月也沒對我們下死手，昨天夜裡那事情，肯定另有蹊蹺，你們不可以跟他們混在一起亂說，聽到沒有？」

　　一家人點點頭，不敢不聽。

　　「前幾日咱們村就進了土匪，昨晚肯定也是土匪，至於是什麼人把土匪擡出去的，肯定就是那天帶著一群人來救咱們村的那個姓陳的。」

　　「這說明咱們村早已經不安全了，老婆子今天開始，你們都不要外出，全部安排挖地窖，輪著來，晚上也不能停，說不定土匪啥時候就進村了！」

　　「隻有早早把地窖挖好，咱們一家人才能安然度過這場動亂，聽到沒有！」

　　最後一聲，石老頭幾乎是吼出來的。

　　女人們身子抖了抖，想到那天看到土匪進村的慘樣，脊背陣陣發冷。

　　「好！」

　　石老頭安排好，又吩咐幾個媳婦把孩子都看好，讓他們不要動不動就往外跑，萬一哪天土匪再進來，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石柱和石墩兩人對視一眼，眼珠子滴溜溜轉著，兩人已經跟村裡孩子約好，下午要去河邊摸魚，現在卻出不去了，心裡忍不住有些氣餒。

　　見爺爺確實嚴厲，兩人也不敢反抗，跟著爹娘下去挖地窖。

　　等到吃了午飯，輪到老二老三下午挖，石墩石柱終於找到了機會。

　　兩人給爺爺說要去休息，然後悄悄的從後面翻窗戶去了外面。

　　兩人去旁邊麥稈堆裡拿著撈魚的背籠，嘻嘻笑著朝村口跑去。

　　那邊有個水潭，裡面有好多魚。

　　到的時候，約好的三個小夥伴已經在等著了。

　　五個人開心的說著要怎麼撈魚，石柱提議把水潭上面的水先堵起來，然後等水潭裡的水流掉一些，就拿背籠下去撈魚。

　　幾個小夥伴一聽，立馬挽褲腿，脫掉鞋子就下了水。

　　有人去搬石頭，有人去拔草根，幾人乾的熱火朝天，很快就在水潭上遊壘起一個小壩。

　　水潭裡的水迅速減少，石柱看著裡面有好多魚，遊來遊去的，開心的不行。

　　他率先跳下去，慢慢的用籠口去堵魚，看準時機一把撈起來，水控乾淨後，籠底五六條活蹦亂跳的魚，每個都跟他的手掌長短差不多。

　　這個小魚拿回家，不管是烤著吃，還是燒湯，都很好吃，爺爺說這個魚炸起來也好吃，就是比較費油，家裡捨不得那樣做。

　　「哇！好多魚啊！墩子，你把這些裝在桶裡，我再撈！」

　　石墩立馬接過來，開開心心的把背籠裡的魚倒進桶裡。

　　其他三個小夥伴一看，也紛紛下去撈魚。

　　石墩坐在邊上看，下意識回頭，發現村口路上，走來一群人。

　　他剛開始沒留意，後來覺得不對勁，又多看了兩眼。

　　這下頓時瞪大眼睛。

　　來不及多想，他連忙壓低聲音叫大哥。

　　「大哥！」

　　石柱正悄悄撈魚，被他一打擾，手一抖，前面的魚迅速躲開。

　　他擡頭就要罵人，卻看見弟弟面色蒼白看著自己。

　　「你……」

　　話沒問出口，就順著弟弟手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一群青年男子朝村裡走來。

　　這邊樹多枝茂，那群人還沒注意到他們。

　　加上水流嘩嘩聲，路上偶爾也有過路行人。

　　石柱愣愣的看著那些人，不僅面容陌生，手裡還都拿著刀。

　　他張大嘴巴，想喊又怕把人引過來，連忙對旁邊的夥伴小聲說了句什麼。

　　那個夥伴差一點叫出來，被石柱緊緊捂住了嘴巴。

　　石柱用眼神示意石墩，讓他趕緊下來躲進水裡。

　　石墩左右看看，直接進了剛才堵起來的水裡。

　　他輕輕的蹲在水裡，隻露一個頭，貼近拐彎處，借石頭擋住自己，然後盯著下面看。

　　石柱捂住那個夥伴的嘴後，就準備撤離，想跟弟弟匯合。

　　另一個夥伴心裡害怕，叫上另外兩個孩子，準備回家。

　　結果兩個孩子不聽，還跟他吵了起來。

　　石墩在上面看的心驚肉跳。

　　生怕把那些人引過來。

　　「你們是平陽村的？」

　　心驚膽戰間，那群男子竟然圍了過來。

　　石墩緊緊捂住嘴巴，心跳讓他頭疼，他拼了命的忍著，嚇得瑟瑟發抖。

　　「對呀！我們是平陽村的，你們是哪裡的？」

　　那兩個不想回去的小夥伴問著來人。

　　等到看清楚他們手裡的刀時，幾個孩子傻眼了。

　　石柱下意識看了石墩這邊一眼，趕緊把視線移開。

　　「你們是招人嗎？」

　　石柱鼓起勇氣問道，聲音隱隱發顫。

　　問話的男人面目猙獰，哈哈一笑，「對，我們找人，你們村是不是有個叫沈溪月的？」

　　石柱一聽，心裡咯噔一下。

　　剛要開口。

　　另外三個人說：「叔叔，我們知道，我們村確實有個沈溪月，不過她太厲害了，我們聽我們家大人說，昨天晚上沈溪月殺了好多人，你們不要去找她，她有個大鳥，那大鳥可厲害了！」

　　男人哈哈一笑，「你們說的是真的？」

　　三個孩子連忙點頭，「千真萬確，我娘還說，沈溪月不僅殺了那些人，甚至連自己的鄰居都沒有放過，也殺掉了。」

　　幾個男人相視一眼。

　　「怎麼跟我們聽到的不一樣呢！」

　　「走，你們三個，上來給我帶路，帶我去找沈溪月！」

　　男人指著說話的三個孩子說。

　　三個孩子本來想著，隻要乖乖說話，他們就不會對自己怎麼樣，沒想到他們竟然還讓自己帶路。

　　這怎麼行啊！這要把人嚇死了！

　　「我們……」

　　三個孩子眼神驚恐，嚇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旁邊的男子冷眼看著幾個孩子，「走吧，先留他們一會，咱們先去村裡看看，要是回來的時候，能遇到他們，再說！」

　　他們寨子裡缺少機靈幹活的人，他這樣一說，剛才說話的男人就懂了。

　　「行，你們不願意去就算了，你們先玩，等會再見！」

　　人群呼啦啦離開。

　　等到他們走遠，幾個孩子嚇得臉色蒼白。

　　「怎麼辦？他們拿著刀，是不是要進村裡殺人？我們怎麼辦？」

　　石柱這時候非常後悔出來，早知道就聽爺爺的話了。

　　這下怎麼辦？

　　他們會不會像上次那樣殺人搶人。

　　之前爺爺給他說那些話，他總覺得土匪怎麼可能會天天來，昨晚不是剛來過嗎，今天又來了，這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行，爺爺他們還不知道，他不能在這邊等。

　　「咱們趕緊上山，抄近路回去報信。」

　　石柱提議道。

　　另外三個孩子一聽，也都點點頭。

　　四個人從水潭裡出來，爬到上面。

　　有孩子發現石墩不見了，剛要開口問石柱，卻見有兩個男子去而復返。

　　「老大說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不能留下你們！」

　　說著，揚起刀，在孩子們還沒反應過來時，咔咔一人給了一刀。

　　石柱看著面前的人，又低頭看了眼兇口的刀，腿一軟，瞬間栽倒在地。

　　兩人上去檢查了一番，四個孩子都沒了氣息。

　　「這些孩子有些可惜，但是沒辦法，老大吩咐的，就怕他們回去報信。」

　　「聽說村裡還有很多人沒走，年輕姑娘有，小媳婦也有，咱們今晚有福了。」

　　兩人嘿嘿一笑，將四個孩子拖到旁邊，扔進半人高的草叢裡，這才轉身離開。

　　過了良久，躲在下面的石墩用盡全力爬起來。

　　他嚇的哭都不會哭了，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往旁邊的草叢裡去找大哥。

　　找到後，整個人抖的不成樣子，摟著大哥瘋狂流淚，小聲叫著大哥。

　　但是大哥身體已經漸漸冰涼，任憑他怎麼叫，大哥都沒了反應。

　　「不行，我得回去，我要告訴爺爺和爹他們！」

　　石墩努力調整呼吸，把大哥放好以後，他貓著腰上了山。

　　他心裡害怕極了，一路上摔倒了無數次，哭的整個人都在抖，全靠心裡一口氣支撐著。

　　無論如何，他都要見到爺爺奶奶，見到爹娘。

　　平常經常走的山路，在這一刻顯得格外漫長。

　　一路上，他聽見有人在哀嚎，有女人哭。

　　這些壞蛋已經開始搶劫了。

　　他家在村子中間，借著樹木草叢的掩護，他終於趕在壞人到他家之前到了屋後。

　　這時候，石家人已經聽出來不對勁了，正在小聲組織著家人躲藏。

　　地窖還沒有挖好，石老頭讓兩個兒子把地窖口掩蓋起來，家裡的糧食和重要的東西都藏好，這才準備翻窗戶去後山躲藏。

　　這幾天，他們已經在後山挖了一個藏身的地方。

　　家裡的糧食大部分也藏在後面，萬一土匪進屋，也翻不到什麼值錢的東西。

　　結果這時候，石老頭髮現兩個大孫子不見了。

　　一家人在各個屋裡找了一圈，都沒看見人影。

　　但是他們睡覺的房間，後面窗戶被打開過。

　　「他們肯定是出去玩了！早上我聽柱子說要去河裡撈魚，他們肯定出去撈魚了！」

　　石老大和王氏瞬間就崩潰了。

　　石老頭和石老婆子明白過來後，也差點暈過去。

　　要真的去河裡撈魚，那肯定兇多吉少。

　　王氏哭的要死要活，不顧一切想出去找人。

　　石老頭努力穩住心神，「老大媳婦，你現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條，保糧！」

　　石保糧摟緊自己妻子，「你別衝動，你這樣出去，不僅找不到人，還會害了我們所有人！」

　　王氏哭的快要暈厥過去，手抖的不行，「可是……」

　　「爺爺！爹！娘！」

　　正在這時，石墩趴在後窗，小聲叫著人。

　　石老頭幾人猛的轉頭看向窗戶。

　　「回來了！柱子和墩子回來了！」

　　石老頭說完，石老大趕緊哄王氏。

　　王氏一顆心總算放下來，撲過去一把抓住石墩的手。

　　「墩子，你們終於回來了！你哥呢！」

　　左右張望一番，並沒有看見柱子。

　　放下去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石墩臉色蒼白，聲音細若遊絲。

　　「娘，壞人快要來了！你們快出來，咱們先躲起來，我一會再給你們說！」

　　王氏已經魔怔了，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抓著石墩的手瘋狂道：「墩子，你告訴娘，你哥是不是出事了？」

　　都說母子連心，王氏心裡那種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她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石老頭幾人也知道石柱兇多吉少，心裡悲痛萬分。

　　他厲聲說：「老大家的，趕緊走！先出去，一會再說，再不走就要來不及了！」

　　「我不走！我得柱子！爹，我要找柱子！」

　　王氏瘋狂的叫著，淚眼汪汪的，沒有理智。

　　石老三著急了。

　　「大嫂，你別鬧了，你再鬧下去，咱們一家都活不了！」

　　王氏一聽，猛的往地上一坐：「活不了就別活了！我得柱子都出事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