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她是你大嫂!
陳金山撲通一聲掉入河裡,河水冰冷,瞬間就讓他生不如死。
水浪一層一層湧過來,他臉頰和身上疼的要命,冷的幾乎沒有了知覺。
雖然會鳧水,但是這猛不丁的被踹下來,加上冬天衣服厚,一砸進水裡,陳金山就喝了好幾口。
真是透心涼,刺骨的那種。
但是這還不是最令他恐懼的。
最恐懼的是岸上站著的男人,那個踹他下來的人。
那個人是他大哥!
陳金山努力撲騰著讓頭露出水面,回頭看著站在岸邊的男人。
大哥沉默著,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但是那冷厲的眼神,看著他彷彿看著一條死魚。
陳金山嚇的忘記了掙紮,又一個浪頭打來,他再次沉入水中。
衣袍裹著他的腿,令他動彈不得。
冷意刺骨,他幾乎要凍僵了。
幾經沉浮,他已經掙紮不上去了。
這一段河水離路邊有幾十步遠,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他在河裡。
陳金山覺得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裡了。
陳鐵山冷冷看著,直到人沉下去一會,見人沒掙紮上來,這才讓人將他從水裡撈出來。
陳金山被扔在陳鐵山腳下。
陳鐵山一腳踩上去,陳金山一個弓身向上,一口髒水猛的吐出來。
他瘋狂咳嗽著,臉色白的嚇人,冷的嘴唇成了紫色。
「清醒了嗎?」
陳鐵山冷冷問道。
「大哥……」
陳金山小聲叫著,眼裡滿是恐懼。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大哥會這樣對他。
雖然上次大哥也打過自己,但是從來沒想過要自己命。
「大哥,你饒了我吧!」
說著,他眼神飛快的看一眼旁邊的沈溪月。
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還是不敢說出來。
「她是你大嫂!再讓我看見你騷擾你大嫂,我要你的命!」
陳鐵山厲聲警告他。
陳金山顧不上疼喝冷,眼睛猛地瞪大,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大,大哥,你說啥?溪月是你……」
「你不配叫她的名字,她是你大嫂!」
陳金山瞳孔一震,像是聽明白了,又像是死了心。
「我這次留著你的命,是讓你好好照顧那兩個老東西,要是以後讓我聽到,你不好好照顧他們,讓他們來麻煩我和你大嫂,我隨時來取你的狗命!」
陳金山說不出話來,極度的恐懼和震驚讓他喘不過來氣。
身上已經凍僵了。
過了好一會,沈溪月走過去,攙住陳鐵山的胳膊,「夫君,走,咱們還有正事要忙!」
陳鐵山愣了下,很快反應過來沈溪月叫自己夫君,剛才還冷厲的臉上,瞬間變得柔情。
他轉頭看著沈溪月,嘴角掛著一抹笑。胳膊肘收緊,將她的手腕夾緊。
「好!」
陳金山看著兩人,精神有些恍惚。
他從來沒見過大哥這樣溫柔過。
他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錯覺。
他的大哥,怎麼會和喜悅搞到一起,這……
他的未婚妻,竟然變成了大嫂。
這讓他怎麼接受。
他不敢不接受。
若是敢有半個不字,他大哥就要他的命。
看著兩人走開,陳金山看著那道倩麗的背影,心裡那麼希望一點點熄滅,整個人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裡。
他永遠永遠的失去了沈溪月。
那個曾經對他千好萬好的女子。
想到痛心處,陳金山直接暈了過去。
陳鐵山肯定不會讓他死,得讓他好好活著,讓他把爹娘照顧好,最好還要他們好好活著,這樣他們才能看到自己和沈溪月的美好日子。
「陳大哥,你怎麼這時候回來了?」
走遠後,沈溪月驚訝問道。
說完,發現陳鐵山靜靜看著自己,「你剛才不是這麼叫的?」
沈溪月頓了頓,瞬間明白過來,臉頰閃過一抹紅暈,「陳大哥,剛才是為了配合你做戲,不能讓你下不來台!」
「嗯?」
陳鐵山停了下來,「你的意思是……你沒打算跟我在一起?」
沈溪月笑著看他,「陳大哥,等房子蓋好了再說?」
「房子什麼時候蓋好?」
陳鐵山心裡盤算著。
「要住進去估計要到明年夏天。」
「那咱們就明年夏天成親!這兩天我就上門提親,咱們先定親!」
「這麼快!」
滿月跟在兩人身後,聽著他們商量著婚嫁的事情,心裡喜滋滋的。
長姐終於要嫁人了,再也不是嫁不出去的姑娘了。
而且嫁的人,還是頂頂好,她倒要看看,這十裡八鄉的人,還有誰敢嘲笑長姐。
不過十裡八鄉的人,基本上死了一半多,滿月有點遺憾,遺憾那些死去的人看不到長姐成親。
以前長姐被人說的可難聽了。
遇到陳鐵山,沈溪月便改了計劃,並沒有去張屠戶家。
兩人在鎮上逛了一圈,又買了一些東西,這才坐牛車準備回村。
天冷,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沈溪月不在空中走。
天太冷,騎在大雕背上太冷,大雕到冬天也怕冷,天天鎖在沈溪月給它們弄的暖房裡。
隔幾天,在沈溪月的驅趕下,才會出去飛一會,防止飛行技術生疏。
沈老二和沈老三兩家人好端端回來,剛開始沈溪月還覺得老天不公,後來才知道,兩家的男孩子都生病死掉了,兩家就剩下姑娘。
兩家如今吃飯都成了難事,身體也受損,聽說兩家還想努力生兒子,從回來努力到現在了,也沒有把兒子種下去。
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逃難來回的擔驚受怕,兩家女人已經不適合再生孩子。
而貧窮的家裡,也不足以讓他們納妾生子。
沈溪月在鎮上開三家店他們知道後,也曾經去祈求幫忙,被沈溪月拿著棍子打了出去。
聽說村裡日子好過,他們也想回村,結果還沒進村,就被知曉的村民互相叫喊著把人趕了出去。
有一個人沒回來,沈溪月心裡有些難過。
這個人就是孟婆婆。
聽她兒子說,逃難路上,孟婆婆就染了病,還沒走到地方,人就沒了。
以前每次來鎮上,沈溪月都會去孟婆婆那裡坐一會,到現在他們每人還有一雙孟婆婆做的鞋。
她做的鞋很耐穿,還舒服。
記得最後一次見面時,她還跟孟婆婆約定著,等到戰亂結束,再來孟婆婆這裡買鞋。
但是鎮上再也沒有孟婆婆了。
之前孟婆婆擺攤的地方,現在是一個雜貨攤子。
鎮上行人不少,來來往往的,再也不是之前蕭瑟的樣子。
大家在忙碌中也漸漸忘記了當時的恐慌和無助。
日子每天都在往前過,戰亂帶來的傷痕也被漸漸吹走。
偶爾才會想起一些。
更多的時候,大家都不會去想,都在努力奔赴著眼下的日子。
花牛剛啟動,突然有一個骨瘦如柴的老婆子伸手抓住了車廂。
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大好人,行行好,賞點銀錢讓老身買點吃的吧!」
聽聲音似乎已經餓了好久。
老婆婆蓬頭垢面,臉上黑黑灰灰的。
她努力擡頭的瞬間,視線跟沈溪月對上。
她眼神猛的一震,嚇得差點沒站住。
連忙轉身要離開,沈溪月疑惑道:「湯嬤嬤?」
這不是呈州那個員外家的嬤嬤嗎!
之前,就是她跟沈老二和沈老三勾結,想把半月帶去做丫鬟。
後來又把主意打到了香丫身上。
這個人就算是化成灰,沈溪月都認識,更別說隻是老了瘦了。
剛才眼神交匯的一瞬間,沈溪月就認出了她。
他們家不是很有錢嗎?怎麼湯嬤嬤會落到如此田地。
湯嬤嬤身子一震,聽見沈溪月喊自己,趕緊往前跑,生怕被沈溪月抓住。
結果因為跑的太急,腳步沒調騰過來,一下子往前撲去,摔了個狗吃屎。
她的整個臉砸到地上,磕得生疼。
僅剩的一顆門牙瞬間飛了出去,滿嘴的血。
湯嬤嬤疼的半天緩不過來。
旁邊有兩個野蠻漢子路過,嫌她礙事,一腳將人踢的站起來,厲聲罵人:「不會走路就滾回家去,在這裡擋爺的路,真是找死!」
湯嬤嬤慌忙袖子抹臉,身上衣服單薄,這樣下去,估計都活不到年後。
沈溪月冷眼看著,「湯嬤嬤,你好好走你的,我不會把你怎麼樣,見了我不用躲,好好過你的日子吧!」
湯嬤嬤猛的轉身,愣愣的看著沈溪月。
她怎麼過的這樣好,出落的越發標緻。
不僅身上穿的衣服好,頭上的髮飾也金貴,還有牛車坐,身旁那個男子……
湯嬤嬤倒吸一口氣,陳將軍她是見過的。
沒想到沈溪月竟然跟陳將軍在一起了!
她怎麼這樣命好!
湯嬤嬤心裡震驚又不敢相信。
要是……
「沈姑娘,之前是老身有眼無珠,沈姑娘能不能看在老身苦難的份上,給老身一口吃的,老身下輩子當牛做馬報答沈姑娘。」
湯嬤嬤胡亂的擦著臉,帶著滿腔的希望往牛車跟前走,眼神殷切看著沈溪月,用口齒不清的聲音乞求著。
「別!」
沈溪月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你這樣的老妖婆,我可不敢讓你報答,苦難的人多呢,你這樣的就好好自食其果吧!」
說完吩咐花花回家。
湯嬤嬤眼看著牛車走遠,再看看附近的人,周圍的人裡面,幾乎沒有沈溪月過的好的。
沈溪月這樣的,就算在手指頭縫隨便漏一點下來,都夠她活命。
因為她身邊的那個陳將軍,聽說富可敵國。
湯嬤嬤劇烈咳嗽著,想著以前的好日子,自己身邊有伺候的丫鬟,出門都是馬車,在員外府裡也是老爺和夫人的心腹嬤嬤。
她以為老爺他們逃難的時候會帶上她,結果他們根本就沒想著帶她,在臨走的前一晚,直接將他們趕出府。
唉!
牛車上,陳鐵山直到車子走遠,這才出口,「溪月,要不要把這人弄死?」
沈溪月搖搖頭,「不用,她死了反而是享福,就這樣死不掉,活不旺才是最好的。」
說完沈溪月嘿嘿一笑。
滿月也在一旁說:「陳大哥,你知道嗎?這個人可壞了,以前害過不少人,那時候半月和香丫差點被她帶走,去做那種很噁心的事情。」
具體是什麼事情,沈溪月簡單補充了兩句,陳鐵山臉色一沉,那對眸子沉了沉。
現在是冬天,對付這種老東西會髒了他們的手,這種天氣,和她自身面臨的困境,就能讓她生不如死。
陳鐵山還是安排了一個人,暗中盯著這老東西,暫時不讓她死,讓她半死不活的活著,這樣多活一天就能多受苦一天。
他也認同沈溪月那句話。
活著受罪的人,死了就是享福。
「對了!」
沈溪月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轉頭盯著陳鐵山。
「陳大哥,有件事情我有點疑惑,按道理來說,這次戰亂大家都很難,上至朝廷,下至黎民,大家都很缺糧,為什麼平復戰亂後,朝廷還能發放糧食呢?」
沈溪月心裡有了一些猜想,不過不是很確定。
陳鐵山眨眨眼,抿唇笑笑,「想知道?」
沈溪月看著他,「你肯定知道,對吧?」
就算朝廷有糧倉,但是面對這龐大的人群,那糧食也不夠啊。
「還記得夏忙後我帶人去收糧食嗎?」
陳鐵山語氣帶著引誘。
沈溪月腦中靈光一閃,「陳大哥,難不成是我想的那樣子?」
她激動的眨著眼睛,臉上隱隱有些興奮。
滿月在一旁聽著,滿臉疑惑,她根本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陳鐵山微微點頭。
沈溪月雙手一拍,「好傢夥!怪不得你們比去年收的多,原來是為了這個。」
滿月更加疑惑了。
這跟收糧有什麼關係!
陳鐵山抿唇笑笑,看看沈溪月,又看了滿月一眼。
「其實動亂之前,我和皇上就預料到後面的事情,所以提前布局,我們的人分批下來,換了一層身份在各地收皇糧,其實我們的糧食是夠的,今年收的這些糧食,就是為戰亂後的老百姓儲備的。」
滿月這會總算是明白過來。
她驚訝的看著陳鐵山。
「陳大哥,原來是這樣啊,原來你們當時多收那麼多糧食,都是為了我們呀?我說呢!不過……」
她猛的轉頭看著陳鐵山,「陳大哥,當時你們收糧食的時候,都不像好人,一個個看著很嚇人,動作還粗暴。」
陳鐵山哈哈一笑,沈溪月笑著說:「滿月,他們那是障眼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