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監控室的走廊燈光很亮，照在沈書欣的臉上，卻照不進她的心裡。

　　她腳下步伐很快，幾乎是小跑著。

　　傅程宴握著她的手，掌心溫熱，卻也暖不了她冰涼的手指。

　　監控室在地下一層，推開門的瞬間，冷氣撲面而來。

　　幾個保安正坐在屏幕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切換著各個角度的畫面。

　　看見他們進來，保安隊長立刻站起身。

　　「傅總，傅太太。」

　　他的聲音有些緊，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

　　「情況怎麼樣？」傅程宴問。

　　保安隊長搖頭，神色凝重。

　　「我們已經反覆查了三遍，從傍晚六點到發現小小姐失蹤的時間段，所有監控畫面都看過了。沒有人進入老宅，也沒有任何異常。」

　　他頓了頓，指向屏幕。

　　「尤其是花園這邊，一共有四個攝像頭，基本覆蓋了主要區域，但是……」

　　他放大其中一個畫面。

　　「夫人和小小姐當時在這個位置，靠近那棵老槐樹。這裡剛好是監控死角，隻能拍到邊緣。」

　　沈書欣盯著屏幕。

　　畫面裡，尚琉羽抱著小念安坐在草坪上，小念安揮舞著小手，笑得開心。

　　然後尚琉羽站起來，往旁邊走了幾步，掏出手機。

　　畫面裡隻剩下小念安一個人坐在那裡。

　　一分鐘後，尚琉羽回來，小念安不見了。

　　沈書欣的呼吸一滯。

　　她盯著那片草坪，死死地盯著，彷彿想把屏幕看穿。

　　可什麼都沒有。

　　小念安就那麼消失了，像從未存在過。

　　「周圍呢？」傅程宴問，「老宅外圍的監控查了嗎？」

　　「查了。」保安隊長調出另一組畫面，「所有出入口，圍牆四周，包括周邊道路，都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如果有人帶走小小姐，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

　　沈書欣的指尖微微發顫。

　　沒有痕迹。

　　怎麼可能沒有痕迹？

　　除非……

　　她閉上眼，腦海裡閃過那個念頭。

　　她依舊覺得，會是內鬼。

　　可這個念頭，她不敢深想。

　　傅程宴看了她一眼，將她攬進懷裡，對保安隊長說：「把今天所有監控畫面拷貝一份，送到技術部做鑒定。」

　　保安隊長連忙點頭。

　　「以老宅為中心，調取周圍五公裡的道路監控，有任何可疑的車或者人，立馬記錄下來彙報。」

　　傅程宴做好一切準備，這才回頭看向沈書欣。

　　他的眼神溫柔：「書欣，先休息，好嗎？」

　　沈書欣雙目腥紅，一雙眼眸中隻有澀意，她搖搖頭，眼神空洞而無助。

　　「我想去花園。」

　　小念安沒找回來，沈書欣是不可能休息的。

　　就算閉眼，她也隻會胡思亂想，這根本控制不住。

　　「好。」

　　傅程宴知道，現在不能逼沈書欣做任何事情。

　　他要做的，是陪在她的身邊。

　　兩人去了花園，沈書欣一寸一寸的摸索著，生怕自己遺漏了什麼。

　　可是把整個花園走完，她都沒看見小念安。

　　即便早知道這個結果，可沈書欣的心中還是感到一陣絕望。

　　她的呼吸有些跟不上，即便張嘴，也覺得兇腔難受。

　　就連眼前的視線都漸漸模糊，意識混沌時，似乎有人在喊她。

　　沈書欣想要回應，可是她的身體不聽使喚。

　　腿一軟，整個人往下墜。

　　黑暗來得很快，快到她來不及害怕。

　　隻來得及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了她，將她緊緊抱在懷裡。

　　沈書欣徹底失去意識。

　　「書欣！」

　　傅程宴單膝跪在地上，抱著懷裡昏迷的人。

　　女人的小臉蒼白得像紙，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眉頭緊鎖，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安穩。

　　他低頭，將額頭抵在她額上。

　　「別怕。」他輕聲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在這兒。」

　　夜風吹過，吹亂她的髮絲。

　　他擡手，輕輕將那些髮絲撥開，動作溫柔得像在觸碰易碎的瓷器。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管家和幾個傭人跑過來，看見這一幕，都愣在原地。

　　傅程宴抱起沈書欣，站起身。

　　他看向管家，目光冷而沉。

　　「把花園圍起來，任何人不得進入。」

　　管家連忙點頭。

　　傅程宴抱著沈書欣，大步往回走。

　　走進客廳時，尚琉羽迎上來，看見昏迷的沈書欣，眼眶又紅了。

　　「書欣她……都怪我，都是我的錯，孩子那麼小，我就不該讓她離開我的視線。」

　　「受了刺激。」傅程宴說，腳步不停，「我送她回房間，媽，你讓家庭醫生來看看。」

　　尚琉羽連忙應下來，趕緊去聯繫人，一分鐘都不敢耽誤。

　　現在，這個家不能夠再亂了。

　　傅程宴上樓，走進卧室，將沈書欣輕輕放在床上。

　　脫掉她的外套，解開她的高跟鞋，蓋好被子。

　　每一個動作都很輕，很慢。

　　做完這些，他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涼得讓人心疼。

　　他握緊了些，試圖把自己的溫度傳給她。

　　「書欣。」他低聲說，「我在這兒。」

　　她沒醒。

　　眉頭皺了皺，又鬆開。

　　眼角有淚滑落，順著臉頰，沒入枕頭。

　　傅程宴擡手，輕輕擦去那滴淚。

　　指腹觸到她的皮膚，冰涼柔軟。

　　他俯身，在她額角落下一吻。

　　「別怕。」他說，「我會找到念安。」

　　傅程宴清楚的知道，沈書欣有多麼喜歡小念安。

　　女兒的失蹤，對於他而言，也是一個打擊。

　　但他不能倒下，必須要在沈書欣的身前撐起一片天。

　　家庭醫生來得很快，給沈書欣做了檢查後，這才看向傅程宴。

　　「傅總，您放心，太太隻是情緒激動，一下子刺激了大腦，這才導緻呼吸跟不上來，然後昏迷。」

　　「隻要她能夠好好休息，沒什麼問題，但後續也不要再讓太太有這麼大的情緒搏動了，對身體不好。」

　　家庭醫生給沈書欣開了點安神的葯後，也離開了。

　　房間再一次安靜下來。

　　夜很深。

　　窗外有風吹過，樹枝敲打著玻璃，發出輕輕的聲響。

　　傅程宴還是剛剛那樣的姿勢，他就這樣坐著，握著沈書欣的手，看著她。

　　一動不動。

　　直到淩晨，手機震動。

　　他看了一眼，是特助打來電話：

　　「傅總，道路監控排查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