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霄正在整理資料，聞言擡頭看了他一眼，「誰啊？又發生什麼我不知道的大事了嗎？」

　　浙省外貿部總負責人，主任林衛國興奮地開口。

　　「我們省的創匯項目湖筆突然來了一筆15萬美元的大單，我正納悶哪來的單呢，一查發現是滬市友誼商店簽的。

　　我打電話過去詢問，人家說有個新入職的叫棠清妤的女同志……」

　　林衛國巴拉巴拉說得唾沫橫飛，說完猛灌一大口茶。

　　「你說這個棠同志不是業務標兵是什麼？她簡直是為了銷售而生的啊，不行，我一定要把這個人才挖過來。」

　　傅霄從幾百萬外貿訂單的駭然裡回神，表情有點複雜，「我認識棠同志，她還是我媳婦兒的救命恩人。」

　　林衛國大喜，「太好了，那你能不能把她挖來咱部門？」

　　傅霄：「我試試吧。」

　　「好好，你重點和她提一下我們單位的高待遇。」

　　傅霄點點頭，將電話打往友誼商店。

　　他們這會還在羊城，剛從廣交會上出來吃午飯。

　　傅霄守著電話守了大半個小時才成功接到棠清妤回撥回來的電話，「喂，是棠清妤小棠同志嗎？」

　　對面的棠清妤正在吃午飯，聽說有人找，她忙放下筷子趕了過來。

　　聽到這道有點熟悉的聲音，棠清妤立馬想起聲音的主人是誰。

　　「是我，傅霄同志中午好，吃午飯了嗎？」

　　傅霄樂呵呵一笑，「吃了吃了。是這樣的小棠，我們聽說了你在滬市友誼商店的事迹，我們主任非常佩服你，得知我和你認識，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邀請你來我們浙省外貿部工作。

　　你在霅溪清縣下鄉，戶口在清縣，也算我們浙省的人。

　　外貿部這邊待遇非常不錯，每月除了可觀的工資，還有……」

　　「你要是答應，咱現在可以馬上上崗，正好現在廣交會還沒結束，你到羊城的車票我給你報銷。

　　對了，成了外貿部的人，之後廣交會的展位能參與推薦和商討，單位會好好考慮。

　　我們單位真誠地邀請你加入我們，為國家創匯出一份力，你看怎麼樣？」

　　傅霄語氣裡滿是期待。

　　棠清妤哭笑不得，廣交會的展位很感興趣。

　　隻不過，「抱歉傅主任，我現在是友誼商店的員工，這次的秋季廣交會期間我得在友誼商店工作。」

　　隻說這次，沒說下下次怎麼樣。

　　傅霄嘿嘿笑著，「那就等你結束這次兼職，我們再聯繫詳談。」

　　「好，期待傅主任的來電。」

　　兩人又笑談兩句便掛斷了。

　　—

　　風和日麗的一天。

　　中午各國營廠、各單位的員工下班後紛紛奔赴自己單位的食堂或國營飯店，有的則提著菜回家屬院做飯。

　　突然，頭頂的廣播傳來一道洋溢著溫柔的悅耳女聲。

　　「鐵肩挑起重擔，一顆紅星為人民……」

　　吃飯的，回家做飯的，街上瞎溜達的，供銷社百貨大樓買東西的……俱都不自覺聆聽起廣播裡的報道。

　　廣播裡的文章一通吹後，終於提到棠清妤為清縣拉來外匯訂單的事。

　　一下便引發了軒然大波。

　　「棠清妤是何許人物？聽名字是個女娃娃，女娃娃也能這麼厲害？」

　　「聽說她同時在機械廠、紡織廠、服裝廠有工作。」

　　「你消息落後了，人家升職了……」

　　「……」

　　下午下工，又是一篇關於棠清妤的文章。

　　「我們縣居然也能為國家創匯，這可是天大的榮譽，最近不是要選拔縣三八紅旗手，我要投棠同志一票。」

　　「那我投她勞動模範。」

　　「……」

　　—

　　市裡得知清縣外貿訂單的事後，不出意外領導非常高興，又從苗主任嘴裡得知棠清妤的事迹。

　　在叮囑苗主任安排好生產任務之餘，將棠清妤好好誇獎了一番。

　　時間一晃一周過去。

　　裴硯深要的D國萊卡照相機成功到手，花了1200塊，便宜了300，還沒用外匯券。

　　之前交給自家妤妤的存摺，妤妤一直沒拿回去。

　　但空有存摺他也沒法取錢，所以問夏建濤借了點。

　　裴硯深買了個花哨的盒子精心布置一番，儀式感整得滿滿的。

　　包裝好照相機，裴硯深去照相館幫苗主任取了洗好的照片，然後轉道去郵局取從京城寄來的信和包裹。

　　棠清妤和棠清辰是龍鳳胎，年齡一緻生日是同一天，除了給自家未來媳婦準備禮物，裴硯深給未來小舅子也準備了。

　　來滬市後特意寄信回京城，找秦老頭要的軍隊裡的精貴玩意兒。

　　等回了清縣再給棠清辰。

　　11月14日，棠清妤在友誼商店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

　　高主任高興地遞給她一個厚厚的信封，「小棠啊，回去再看，裡面都是我給你爭取來的補貼。

　　等你有空一定一定要再來滬市繼續工作哈。」

　　自從有了小棠，不到一個月，簽訂的單子抵得上他們一年。

　　高主任差點就樂瘋了。

　　棠清妤下意識掂了掂很厚很厚的信封，瞭然一笑，「主任您放心，我不會忘了咱單位的，有空就上來。」

　　「好好。」高主任樂顛顛一笑，又給她一個友誼商店特有的購物袋。

　　「聽說後天就是你的生日了，這是單位給你準備的一個小小的生日禮物。」

　　「多謝主任。」

　　棠清妤沒著急下班，她徑直走向服飾櫃檯，用棠清辰的身高和鞋碼，選了一件藍色的確良襯衫和一雙白色回力鞋、一雙男士皮鞋。

　　扭頭看見對面售賣的指北針，棠清妤又買了個指北針。

　　給棠清辰做生日禮物。

　　接著她看見一套展示出來的深藍色中山裝，面料採用高級全毛料華達呢，剪裁闆正，做工精湛講究。

　　棠清妤腦海中情不自禁浮現出自家裴同志穿這身衣服的場景。

　　身高腿長身材健美修韌，典型的衣架子，穿上肯定又帥得飛起又矜貴不凡。

　　旁邊西服櫃檯裡的一套黑色西裝同樣吸引了棠清妤的目光。

　　西裝可以私底下穿，裴同志身材那麼好，穿了肯定養眼，她看了都能多吃兩碗飯。

　　她朝它們走了過去，一問才知兩件中山裝和西裝是樣品，成品需要現量尺寸定製或者半定製。

　　棠清妤問好兩套衣服需要的外匯券，回去找了高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