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衛國心頭一緊，急忙替棠清妤找補。

　　「領導，小棠的哥哥出生不久就被拐賣，後又被養父母收養到三歲移民國外，這些事小棠事先並不知道。4月份的春季廣交會F國外賓詹姆斯先生看到小棠，覺得她和葉顯先生長得像。

　　小棠和葉顯才確定彼此是兄妹關係，之後小棠和葉顯也沒有過多接觸，她還及時上報了葉顯的情況，在各單位都有備案。

　　我覺得小棠給外貿部拿下這麼多訂單，完成了這麼重大的政治任務，為國家立了大功。

　　不該因為一個突然冒出來的海外親戚就否定了她，還請領導三思啊。」

　　傅霄也沒忍住，開口幫棠清妤轉圜，「是啊，領導，小棠和葉顯從小失散不是小棠能左右的，不能把這事和她的政治表現掛鉤。」

　　宣傳部大領導沉默了幾秒，「你們說得也有理，我會再好好考慮的。」

　　「對了，關於各大報紙上刊登的棠同志的創匯事迹，有沒有誇大和虛構？那些貢獻真是她的個人貢獻？」

　　林衛國生怕領導因為棠清妤有海外關係這點心懷芥蒂，巴拉巴拉將棠清妤誇成了一朵花。

　　「小棠給外貿部貢獻的創匯額全都真實有效，沒有絲毫誇大，小棠一出馬，不少老外都追著喊著非要和我們簽單，就是再麻煩龜毛的外賓，經過小棠一忽悠……呃，不是，經過小棠推銷，最後也會成為我們的忠實客戶，就沒有她搞不定的單子。」

　　林衛國撿重要的和領導細說了下。

　　領導聽得一愣一愣又一愣，隱隱有點明白棠清妤為啥能拿下這麼多訂單了。

　　黑的吹成白的，白的吹成紅的，一般的吹成頂尖的。

　　全靠那張巧嘴。

　　領導震驚了會，接著又詢問棠清妤在單位人緣怎麼樣，單位內部和群眾對她的評價，有沒有驕傲自滿……

　　把該核查的核查完，領導道：「行，那就先這樣，後續怎麼樣，等我們通知。」

　　「好的好的。」

　　掛了電話，林衛國想了想，打了個電話給包主任說了中央宣傳部大領導緻電他詢問小棠情況的事。

　　包主任得知中央宣傳部領導有點介意小棠海外關係這點，他想了想道：「我知道了，我給外貿部那幾個老傢夥打個電話，滬市友誼商店也去個電話。

　　有我們保小棠，小棠被推舉為全國優秀典型不成問題。你們單位繼續準備推小棠做省勞動模範和省三八紅旗手的材料。」

　　「好嘞！」林衛國喜滋滋應下。

　　他們小棠這麼優秀，領導們喜歡著呢，肯定會為小棠保駕護航。

　　京城中央宣傳部的大領導剛要再把總工會和婦聯的領導喊來再開個會。

　　他前後接到了包主任、外貿部雲主任、滬市友誼商店領導的電話。

　　這些領導無一不是保棠同志的。

　　大領導樂了，最後他仍是再召開了會，徹底定下樹棠清妤為全國優秀典型的基調。

　　定調後，一行四人的暗訪小組當天從京城出發浙省。

　　將在兩天後抵達霅溪實地核查棠清妤所有的經歷。

　　樹立全國典型，到時候全華國的群眾都會從報紙、廣播、電視裡知道棠清妤這個人。

　　全國這麼多群眾看著，一丁點都不能馬虎大意。

　　—

　　涵蓋全國所有省、市、地區、縣、公社發行的最新一期《人民日報》報紙被送到各大單位、機關、學校、公社、大隊。

　　無數沒有訂閱《人民日報》的同志下班後照例走進郵電局、報刊購買零售的《人民日報》報紙。

　　知識分子、職工、學生吃過晚飯都在舉著報紙看。

　　這會全國外匯極缺，廣交會剛過去不久。

　　關心國事的群眾，全國供銷社、百貨大樓這類代銷商家和全國各大生產單位都紛紛翻到報道廣交會的闆塊。

　　前者關心國家創匯，後者尋找出彩的出口創匯產品，以便後續採購內銷。

　　第三者則是從廣交會報道的產品中找到正確的政治指向，國家需要什麼、鼓勵生產什麼、什麼產品最受外商歡迎。

　　於是無數人看到了單獨報道棠清妤和清縣產品的內容。

　　有人驚愕：

　　「棠清妤？創匯先進個人？一個人為浙省拿下幾千萬美元訂單？！一人頂浙省泰半創匯工作者？！我嘞個祖奶奶，一個18歲的女同志居然能立下這麼大的功勞！確定沒在吹牛逼？」

　　有人勃然大怒：

　　「我滴天！浙省外貿部銷售科副主任？滬市友誼商店業務骨幹？杭城研究院研究項目組長？廣交會組委會特別銷售顧問？清縣三廠的兩科主任？清縣水產食品廠廠長？！！

　　嘶，這個棠清妤一個人能幹這麼多工作？

　　這《人民日報》的撰稿人是不是把全國群眾當腦子進水的蠢貨？這麼能吹牛？

　　不行，我要舉報這個撰稿人，這種吹牛逼吹得無法無天的記者居然能撰寫中央報紙的稿件！！」

　　更有人驚嘆且驕傲：「噯，棠清妤？清縣？這不是沈同志家的閨女嗎？天吶，沈同志的閨女真厲害，真給她媽長臉，居然能上《人民日報》，被中央點名表揚，還單獨佔據了一個闆塊！」

　　「老李，老藍，老齊…快看快看，我小孫女上中央報紙了，哈哈哈，她給咱國家拿了幾千萬美元的外匯訂單！哈哈哈哈。」

　　療養院的棠老爺子揣著報紙一個個病房的溜達，每見一個老戰友就拉著人家看報道。

　　嘴角咧到天上，尾巴也翹到天上了。

　　他的老戰友們也很驚訝，羨慕嫉妒極了。

　　「老棠，你孫女怎麼這麼能幹，幾千萬美元訂單，我去太嚇人了。」

　　「嘿嘿，我孫女上中央報紙了！」一個和老爺子關係很鐵的老同志美滋滋笑了。

　　老爺子白他一眼，「你這老東西忒不要臉，這是我孫女，才不是你孫女，去去。」

　　那老同志道：「咱倆誰跟誰，你孫女不就是我孫女。」

　　其餘老爺子也美滋滋樂了。

　　「也是我們孫女，哎呀，我們清妤小孫女牛逼壞了，老棠，咱大孫女啥時候回來？我們這群爺爺想見被中央報紙點名表揚的大孫女了。」

　　棠老爺子：「……」

　　這群厚臉皮忒不要臉！

　　來人！取他的配槍，他要把這群厚臉皮的臉打個稀巴爛。

　　同一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