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我來之前壓根沒想過這個問題，我想著我們公社能拿下幾千或者上萬美元的訂單都了不起了。

　　哪成想小棠這麼能幹。」

　　李青天急得原地轉圈圈。

　　苗主任一點不慌，「急什麼，我們憑本事拿下的單子，我們縣沒魚，省裡領導肯定會想辦法和別的省交涉，幫助我們成功交貨的。

　　我們縣啊，等著一飛衝天吧。」

　　這次回去，整個清縣必定在浙省聞名。

　　李青天一想也是，狠狠鬆了口氣，重新咧起嘴角去擺弄燒炭的小火爐。

　　緊接著又來了一串在涉外餐廳吃過魚、和沒吃上魚的外賓，一問聽音樂故事長大的魚一噸居然賣3000美元天價。

　　都被嚇了一跳，望而卻步。

　　「各位外賓，我們單位這種精品淡水魚一般隻特供給國家，專供領導和國宴上別國的國家元首、政客、尊貴的外賓食用。

　　我們縣是小單位，養殖能力有限，這次帶來的存貨不多，而剛才櫻花島的外賓一個人就簽了80噸訂單。

　　現在還剩120噸訂單的庫存貨，想採買這種魚的外賓請趕早了。」

　　棠清妤笑眯眯指著還沒走遠的我孫子小泉一行人，揮了揮手裡的合同。

　　正說著，一股獨特的鮮美味道飄過來，和中午涉外餐廳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香味裡又多了點焦香的煙火味。

　　勾得老外們嘴裡不自覺分泌口水，好香啊！

　　大家沖展位裡看去，隻見一個禿頭老男人正在烤魚，旁邊還有個人拿著扇子拚命扇風。

　　不行，真的好香，怎麼會有這麼香的烤魚！

　　外賓們紛紛要求品嘗，李青天和諸葛輝很快給每人分了可憐的一小塊。

　　吃完大家意猶未盡，滿臉回味，當即有兩人各簽了15噸合同。

　　棠清妤又笑眯眯提醒隻剩90噸庫存，這套飢餓營銷出來，又有三個外賓怕買不到，也跟著簽了合同。

　　其他展位聞著這香味饞得咕咚咕咚狂咽口水，再看看清縣這邊跟天上掉餡餅似的訂單。

　　羨慕嫉妒得眼珠子都紅了。

　　但也隻能羨慕羨慕了。

　　忙碌喧囂的一天終於結束，下午五點半，外賓們早已離開，各參展單位也陸續離開。

　　棠清妤等人把樣品收拾好，鎖進展台下面的櫃子裡。

　　【小寶，今晚還得辛苦你看著樣品啦~】

　　【包在我身上。】小奶虎拍拍小兇脯。

　　苗主任不放心，把樣品箱子挪了方向，擺放的位置也很特殊，他還在開箱的縫隙處塞了張不易察覺的小紙片。

　　如果有人打開、動過箱子，他明天一早就能知道。

　　林衛國和傅霄在早上大家進場館前宣布過下午閉館後統一在場館外集合。

　　清縣最後到。

　　林衛國和傅滿面紅光，一看就知道今天整個省肯定開門紅，收穫頗豐。

　　等人到齊，林衛國大手一揮，組織大夥去國營飯店下館子。

　　「我和傅霄請客！」

　　「好！兩位領導大氣！」

　　「累一天了得吃點好的補補，哈哈。」大夥歡呼雀躍。

　　身後閩省的人也出了場館，他們今天收穫還行，一共拿下的100萬美元的訂單。

　　相比前幾次，第一天隻簽了幾十萬訂單，趙錢和金前途對這次非常滿意。

　　可此時看著遠處興高采烈的浙省人，兩人的喜悅轉化成嫉妒。

　　「老趙，棠清妤那個死丫頭一個人簽的訂單多，是別人數倍不止。」

　　趙錢突然道：「聽說這臭丫頭今天在5號館搞了不少幺蛾子？」

　　「她哪天不上躥下跳的。」金前途雙眼突然亮了。

　　「我看她搞的那個巨型橫幅和小燈泡不錯，要不我們連夜也搞塊大橫幅？我們展位後面是根大柱子，可以把大柱子利用起來，吸引外賓。」

　　「好好，就照你說得辦，她弄什麼我們就弄什麼，不要怕花錢，事後我給你報銷。」趙錢搓著手。

　　「我馬上去。」

　　萌生出這種想法的不止閩省，其他省的參展商同樣看中了棠清妤的橫幅、燈泡和宣傳廣告。

　　各家有樣學樣，也跟著製作顯眼的橫幅。

　　在國營商店吃完飯，林衛國和傅霄當眾重點表揚了清縣拿下數百萬美元訂單的超級輝煌戰績。

　　開展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一個單位像清縣一樣，沒有一個業務員有棠清妤牛逼，牛逼到第一天就拿下如此多的訂單。

　　這簡直就是廣交會國際貿易史上的巔峰時刻。

　　前無古人，後麻，估計也無來者！

　　或許再不可能出一個像棠清妤這樣的頂尖業務骨幹了。

　　表揚完，林衛國道：「勝不驕敗不餒，希望棠副科長繼續努力，多多為國家、為省裡再創輝煌！」

　　棠清妤悠然頷首，「多謝領導鼓勵，我會繼續努力的！」

　　而清縣和棠清妤也傳入了國家外貿部一眾領導層耳朵裡。

　　「浙省清縣這個小同志可了不得啊，她一個就頂一個省的業務員。」

　　大領導接了杯熱水，笑眯眯誇讚。

　　其餘幾個領導也是滿臉笑容。

　　「是啊，之前我從滬市友誼商店高同志那聽了一嘴小棠的事迹，她那張嘴喲，真是專門幹銷售，忽悠外賓而生的。」

　　「聽說她去年進了浙省外貿部，林衛國眼光倒是挺好，嗅覺也敏銳。噯，老季，要不咱把那小丫頭挖到部裡，這樣的人才，我看著都眼饞。」

　　「算了吧，進部裡隻有坐辦公室的份兒，那丫頭一張巧嘴，適合幹銷售，忽悠老外簽單，你別想一出是一出的。」

　　大領導一臉惋惜，「也是，不過我得給顧建邦打個電話。」

　　說著大領導直接撥通組委會的電話，顧建邦這個點還沒下班，他剛從秘書嘴裡得知今天一天棠清妤的種種傑作。

　　正在氣頭上。

　　「領導，您有什麼指示嗎？」顧建邦忙問。

　　「小顧啊，浙省清縣的棠清妤棠知青能力非常突出，為國家創匯、支援建設做了非常大的貢獻啊。

　　你多多注意她和清縣，他們要是有什麼困難和需求，你及時給解決，千萬不能讓雞毛蒜皮的小事耽誤她給國家創匯。」

　　顧建邦滿臉的笑容僵在臉上，手不自覺緊攥成拳。

　　該死！

　　那個賤丫頭居然入了領導的眼！

　　「還有，我和部裡這些老傢夥覺得她和清縣的貢獻非常突出，廣交會結束，最佳參展單位表彰獎和創匯貢獻傑出獎，這兩個榮譽你看著辦。」

　　這話的意思不就是這兩項表彰都給清縣和棠清妤嗎！

　　顧建邦憋屈極了，牙齒差點咬碎。

　　「小顧？小顧？你聽著我說話沒？」

　　「聽著呢領導，我會注意的。」顧建邦咬牙說完，猶豫幾秒，小心翼翼道。

　　「領導，那位棠同志今天的表現確實很突出，但是我收到場館保衛辦同志有關棠清妤同志的一些不好的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