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清妤皺眉，拉著姚旺弟越過大嬸，「不認識，不想見。」

　　那人急了，小跑攔在棠清妤面前想鉗住她的手把她拖到茶室去。

　　「不行，你必須去，他有事想和你合作。」

　　棠清妤神色驟然冷下來，一巴掌拍在大嬸手臂上，後者疼得呲牙咧嘴，一下放開了她。

　　「怎麼？想當街拐人？走，跟我去公安局去備案去。」

　　周圍路過的同志投來警惕目光，停住腳步似是想上來幫忙抓拐子。

　　大嬸大驚失色，不停掙紮往後倒退，「我不是拐子，那邊是真有人要同你說要緊事。」

　　棠清妤不為所動，姚旺弟剛要說『萬一真有事找你』，幾人身後傳來一道陌生男聲。

　　「小棠同志，我是紡織廠副廠長程昂，找你有點事要說，這位同志是我讓她來找你的。」

　　程昂在茶室等了會還等到人來，尋出來一看臉色沉了沉。

　　心裡暗罵棠清妤警惕心高，面上卻揚起幾分笑意。

　　棠清妤打量了他好一會，敏銳瞧見這男人眼底一閃而逝的冷意，心下冷笑一聲。

　　她倒要看看這位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旺弟，你在這等我，我去去就回。」

　　姚旺弟點頭，「好，你注意安全。」

　　熱鬧的茶室裡，棠清妤和程昂面對面而坐，程昂幽幽啜了口茶。

　　皮笑肉不笑道：「棠同志能耐不小，不僅能解決紡織廠燃眉之急，還能讓媯廠長如此看重。」

　　棠清妤沒應聲，心裡大概知道程昂眼底藏著的冷意應該和程安良有關。

　　之前她暴打程安良引來一群紡織廠職工，大約是被別人瞧見了。

　　程昂繼續道：「小棠啊，你這站隊也要分清形勢，莫要偏幫了別人，將來給自己帶來禍事。」

　　棠清妤眨巴眨巴雙眼，「副廠長的話我沒聽明白，我努力工作好好乾活，沒偏幫過誰啊。」

　　程昂溫和的臉色瞬間沉凝，接著又揚起自信笑容。

　　「隻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幫我做點事，等我當上廠長必定給你記一大功，不僅給你遠比現在更高的待遇，廠裡的位置，車間主任，科長你隨便挑，如何？」

　　棠清妤起身，「不如何，我這人隻想安生，不想摻和進別人的恩怨裡，告辭。」

　　程昂噌地站起來，寒聲道：「看來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我什麼酒都不吃。」

　　程昂盯著那個囂張離去的纖細背影，氣得砸了手裡的茶杯。

　　「呵，給臉不要臉。」

　　他本想利用這賤人把媯明月拉下來再算總賬。

　　既如此，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

　　回去後姚旺弟也沒問棠清妤是什麼事，兩人到供銷社時。

　　錢紅安和周會計正一邊呲著大牙嘎嘎樂，一邊鬼鬼祟祟地注視著路過的每一個行人。

　　「錢叔，周叔，你倆怪猥瑣的。」棠清妤真誠道。

　　「嘿嘿，嘿嘿。」

　　錢紅安笑得更歡，打開自己隨身背著的，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軍綠色挎包。

　　給棠清妤兩人瞅了眼又飛快合上包。

　　好大好大的一包錢！

　　三千來塊。

　　錢紅安和周會計樂過之後雙雙哽咽了，「小棠啊，嗚嗚，回去大夥肯定要高興壞了。」

　　棠清妤哭笑不得，「叔，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錢拿去存進銀行，變成存單。」

　　「對對對，你說得對。」

　　錢紅安忙對周會計道：「老周，你掩護我，一發現有賊眉鼠眼的靠近就立馬提醒。」

　　於是倆人防賊似的，以一種很詭異的姿勢到了不遠處的銀行。

　　不多時，三千多塊錢變成了一張薄如蟬翼的存單。

　　周會計小心又小心地把紙放進裝大隊公賬賬本的破舊公文包裡。

　　檢查了好幾次仍是不放心。

　　到國營飯店吃飯，有個同志不小心撞了下他肩膀。

　　周會計立馬警覺，溫和的雙眼變得犀利，狠狠瞪了眼那人。

　　那人莫名其妙，罵了句「有病」。

　　周會計夾著公文包坐在位置上，迫不及待打開包，翻開賬本，直到瞧見存單還在，這才鬆了口氣。

　　吃完飯，周會計又打開公文包看了好幾眼。

　　幾人在縣裡逛了逛，兩點多又去了趟服裝廠。

　　經過服裝廠重要領導層的討論表決，同意在隆安公社牛馬大隊建立分廠。

　　諸葛輝看著錢紅安道：「正好錢隊長你也來了，我們這邊同意建分廠，現在就看錢隊長你們大隊願不願意了？」

　　錢紅安都懵逼了。

　　和周會計大眼瞪小眼，半晌沒反應過來。

　　直到棠清妤喊了聲，錢紅安才腦袋暈暈地開口。

　　「同，同意……不對，這事我得回去和隊裡說說，不過他們百分百會同意的。」

　　「諸廠長，我們隊同意後，我立馬上報公社G委會那邊，等上面的一層層領導批準，下發文件後，就能正式建廠了。」

　　諸葛輝表情有點一言難盡，「嗯，你們儘快，我們這邊需要不少刺繡和女紅好的婦女同志。」

　　建分廠頂多就是一級級領導層開會審批所需的時間長一點。

　　後期不用建廠房車間，隻用把布料、針線和縫紉機拉到牛馬大隊去。

　　讓那些婦女同志在家或者大隊集中的地方做衣服綉刺繡就成。

　　不過建廠也不是明天就能審批下來，後天就能建成的事兒。

　　諸葛輝算了算時間，隻能暫時把開闢大城市市場的想法先放一放。

　　等來年開春，廠建好了，衣服也做好了。

　　到時候就能大幹一場了。

　　「好嘞，我們儘快落實。」錢紅安美滋滋告辭了。

　　離開服裝廠，棠清妤才道：「叔，下回你喊廠長『諸葛廠長』，他姓諸葛，不姓諸。」

　　錢紅安：「！！啊？我說呢剛才廠長好像有點不高興，哈哈，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叔，你們先回吧，我在縣裡還有點事，旺弟，剛才我給你那些綉樣，你拿回去讓隊裡女紅好的女同志研究研究，讓她們空閑時間多練練。」

　　「好。」

　　和幾人分別，棠清妤改換面貌，換成男裝再次去了黑市。

　　她空間出品的蔬菜瓜果仍舊很受歡迎。

　　一個嬸子買空了她所有的大白菜，還有點意猶未盡。

　　「小夥子，你這白菜還有嗎？再過幾月就是蔬菜青黃不接的時候了，我想多買點腌鹹菜，這麼點不太夠。」

　　蔬菜青黃不接？

　　棠清妤腦中靈光一閃，一個主意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