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清妤心下一陣歡喜，看著旁邊深綠色的大傢夥，露出一臉躍躍欲試的神色。

　　「那我能學習駕駛這個大傢夥嗎？」

　　「主要不少村民都不信我能把鐵馬借回去，覺得我在吹牛逼，現在我不光借到了，我還要自己開著鐵馬回去，狠狠扇一扇他們的臉。」

　　「行，當然可以。」方立和秦軍兩人現在看棠清妤和看自己親閨女沒什麼區別。

　　不就是想駕駛鐵馬裝個逼嘛，安排！

　　況且青水公社就有幾個女同志會開拖拉機和收割機，開得還賊溜，比好些男同志都強。

　　「來來來我現在就教你，等下午我坐副駕駛盯著，你坐駕駛位。」

　　棠清妤樂呵呵一笑，屁顛屁顛跟著方立去了駕駛室，秦軍好笑地搖了搖頭，背著手去辦公室研究脫粒滾筒裝置和電氣系統的新圖紙去了。

　　棠清妤聰明，學東西又快，才半個小時，她就能自主駕駛收割機了。

　　中午的午飯是在農機站吃的，方立特意讓食堂的師傅炒了個紅燒肉，火車上他就發現清妤丫頭喜歡吃紅燒肉。

　　吃完飯，秦軍突然塞給棠清妤幾本書，「丫頭，這些書你拿回去好好看看，等下次我再見你，可要抽查的。」

　　隻聽了一遍原理就能看出哪裡出故障，這麼好的腦瓜子和天賦，可不能浪費了，得好好培養培養。

　　萬一以後能給他和農機研究所大驚喜呢。

　　棠清妤望著手裡有關農用機械方面的各色書籍，嘴角微微抽搐，怎麼下鄉了還要念書學習啊！

　　「好嘞。」棠清妤乖乖應下。

　　這回去鄉下作業得三人一起協同，方立也跟著去。

　　棠清妤從包裡掏出香煙，塞給方立一盒紅塔山，乖巧地開口：「叔，這是我這個侄女孝敬您的學費，您要是拒絕我，我要難受死了。」

　　「你這小丫頭。」方立拒絕的動作一頓，笑了笑將煙收下。

　　趁著方立去取東西的空檔，棠清妤又飛快塞給另外兩個農機手一人一盒藍西湖，對其中一人道：「叔，我能麻煩您一件事嗎？」

　　那人臉上多了不少笑意，「當然可以，有什麼想要我幫的直接開口就是。」

　　「就是我來的時候騎著自行車來，回去我得駕駛收割機回去，能不能麻煩叔您幫我把自行車騎回去？」

　　「哈哈，小事一樁。」

　　棠清妤連聲謝了好幾句，給大叔謝得覺得自己幫了她天大的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立取完東西回來，坐上副駕駛，棠清妤坐在駕駛位，啟動發動機。

　　深綠色的大傢夥冒著黑煙，「突突突」駛出了農機站。

　　牛馬大隊。

　　收割完一塊田，錢紅安立馬指揮村民和知青去另一塊田繼續割稻子。

　　大夥兒熱得不行，又累又渴，不停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卻發現毛巾不知何時早就被汗水浸透，變成濕的了。

　　「隊長，組織大夥休息休息吧，這大太陽的，人都快曬成鹹魚幹了。」

　　「就是啊隊長，吃完中飯就不停歇地幹到現在，累得不行了。」

　　老知青們還行，這兩年已經習慣了夏天搶收搶種，秋天搶收這種工作量極大的農忙時節。

　　新來的姚旺弟和溫建軍就累得跟狗一樣，才上田埂就不顧形象地倒在了一棵樹下。

　　姚旺弟看著自己手上磨出的水泡，感受著渾身上下因水稻毛而起的難捱的癢意，眼圈紅了紅。

　　錢紅安看了眼頭頂上毒辣的大太陽，終於大發慈悲，「行，大夥休息十五分鐘，然後再接著幹。」

　　眾人鬆了口氣，一個個就地坐下，取下頭頂的草帽扇風取涼，口渴的大口大口如老牛瘋狂飲水。

　　「你們牛馬大隊這就不行了？才收了幾塊田的稻子啊就倒下了，一群弱雞，怪不得每年交公糧就你們大隊最晚呢，嗤。」

　　頭頂兩撮迎風飄舞小黑毛的張利軍領著二十來個年輕壯實的小夥走了過來。

　　隻不過他帶的小夥們有一半都是禿頭，就跟禿頭山大隊背後的那座山頂中間一溜常年長不出高大樹木的禿頭山一樣一樣的。

　　禿頭山大隊和牛馬大隊有好幾塊田臨近，聽說錢紅安這個老牛馬組織牛馬大隊的村民收稻子。

　　張利軍本著嘲諷和炫耀自己大隊年輕小夥的目的，帶著人打算先把這幾塊地的稻子割了。

　　錢紅安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

　　張利軍自以為錢紅安不說話是被自己壓下去了，志得意滿地大手一揮：「同志們，下田，收稻。」

　　「咱可和牛馬大隊這群窩囊廢牛馬不一樣，我們一個能頂他們三個，一個大隊更能抵他們三個大隊！」

　　禿頭小夥們被自家大隊長說得鬥志昂揚，昂首挺兇下了田，哼哧哼哧揮舞著鐮刀就是幹。

　　「都起來，割稻子！」錢紅安脾氣也上來了。

　　牛馬大隊的村民更是，打了雞血似地從從地上爬起來，擼起袖子就是幹。

　　說他們可以，但詆毀大隊不行！

　　於是乎兩隊村民你追我趕，誰也不讓誰，連平時最會磨洋工的人都鼓著一口氣，不停地揮舞著鐮刀收割稻穗。

　　隻要幹不死，就往死裡幹。

　　正當雙方人馬拼得熱火朝天時，「突突突……」

　　遠處傳來震耳欲聾的聲音，一股股黑煙在藍天白雲和黃金稻田裡格外的顯眼。

　　眾人情不自禁擡頭看去，隻見一個深綠色的大傢夥帶著霸道至極的姿態朝這邊開了過來。

　　「鐵馬！那是鐵馬！是縣裡唯二金貴的兩台鐵疙瘩之一！」

　　「鐵馬怎麼會來我們這窮鄉僻壤的大隊？」

　　「吧嗒」錢紅安手裡的煙杆子砸到了自己腳背上，他顧不得自己的寶貝煙杆子，瞪著眼珠子看著那台金貴的鐵馬。

　　棠知青還真把鐵馬借回來了？！

　　嘶，他沒做夢吧？

　　錢紅安伸手狠狠掐了把旁邊女兒的胳膊，見女兒疼得齜牙咧嘴，錢紅安嘿嘿嘿笑了。

　　張利軍「哈哈」大笑兩聲，「一定是公社領導看我們禿頭山大隊去年表現好，特意從縣裡借來給我們收割稻子的！」

　　禿頭小夥們眼前一亮，紛紛振臂高呼，「禿頭山大隊威武，禿頭山大隊霸氣！」

　　牛馬大隊的人不服氣，反駁道：「那明明是我們隊新來的棠知青借回來的鐵馬，鐵馬是來我們牛馬大隊的，才不去你們禿頭山。」

　　「就是，這群禿頭人真不要臉。」

　　張利軍黑了臉，剛想你們隊窮得耗子去了都得流淚，怎麼可能借來鐵馬，牛馬大隊一個聲音洪亮的漢子突然吼道。

　　「快看，那是棠知青！！她自己開著鐵馬來的！我嘞個乖乖，她會開鐵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