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裴硯深笑了笑。

　　「正常的話，錢叔應該今天下午就能帶著竹雕樣品到達滬市了，你下午要沒事，可不可以幫我去接下錢叔。」

　　「好~包在我身上，你安心上班。」

　　「嗯嗯，那我走啦。」棠清妤彎起嘴唇，拿著昨晚剛做的樣品走了。

　　瑪格麗還記得棠清妤說的樣品很快就能到，今天一大早她就來了友誼商店。

　　見棠清妤來，她慢悠悠踱步過去。

　　棠清妤把10款樣品一一擺了出來，瑪格麗再次相中了所有頭飾，很快10款新品頭飾的新訂單就簽好了。

　　總價值4.5萬美元，交貨時間和上一批訂單一緻，76年2月。

　　下午三點多。

　　在火車站等了一個小時的裴硯深一眼就瞧見下了火車，東張西望，拎著大包小包，感慨著大城市之繁華的錢紅安三人。

　　錢紅安和徐主任差點沒買到票，幸好徐主任來之前帶著錢紅安去批介紹信時提了一嘴，然後他倆就被帶去見了清縣的大領導。

　　大領導領著他倆成功坐上火車。

　　「苗主任，徐主任！錢隊長！」裴硯深快步走過去，接過錢紅安手裡的大包裹。

　　錢紅安高興道：「呀，裴同志，怎麼是你來？小棠呢？」

　　裴硯深沖清縣一把手苗主任和徐主任點點頭，「棠同志現在是滬市友誼商店業務科的業務員，她深受業務科主任看中，這個點估摸著正和外賓們簽外匯單呢。

　　她沒時間，所以我來接你們。」

　　饒是早就知道他們的小棠又整了個工作，此時徐主任和錢紅安仍覺得難以置信。

　　「我的老天爺啊，小棠真的太能耐了。」

　　一把手苗主任也不禁暗嘆這位小棠同志是個大才，他打算等外匯訂單的事了了，一定要給小棠頒個表揚信獎章什麼的。

　　獎金也不能少，還有清縣廣播站也要報道起來。

　　一定要把他們清縣寶貝金疙瘩的心給留住了，可千萬不能讓她被滬市的繁華迷了眼，再也不回去了。

　　裴硯深道：「我先帶你們去招待所安頓下來吧。」

　　仨老頭亦步亦趨跟著他走，生怕自己跟丟了。

　　出了站瞧見街道繁華，群眾同志個個衣著光鮮，精神狀態飽滿。

　　街道上人來人往，甚至跑著不少小轎車，比起清縣來說不知繁華了多少倍。

　　沒見過世面的徐主任和錢紅安直呼驚奇，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一樣，看哪哪都新鮮得不行。

　　裴硯深叫了小烏龜車，錢紅安坐過裴硯深那輛高調奢華的小轎車，沒覺得有啥。

　　倒是徐主任很激動，他這大半輩子最遠就去過清縣縣裡，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來一趟滬市，坐一回小轎車。

　　值了！

　　徐主任嘿嘿樂著，已經想好回去該咋和大夥吹牛逼了。

　　將三人帶到招待所安頓好，裴硯深遞給苗主任一張紙，「這是華夏工藝品進出口總公司滬市分公司和輕工業進出口滬市分公司的地址和聯繫電話。」

　　苗主任倍感驚喜，「好好，多謝裴同志了。」

　　「小事，是棠同志讓我交給您的。」裴硯深笑笑，將功勞推到了自家未來媳婦兒身上。

　　苗主任聞言，心裡對棠清妤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有如此為清縣著想的小同志，真是他們清縣之福啊。

　　離開招待所，裴硯深打算去友誼商店接自家妤妤下班。

　　他坐著剛才的小烏龜車來到友誼商店，剛下車，裴硯深便隱隱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打量著他的視線。

　　他皺眉往斜側方不遠處看了眼，那邊有好幾個人，都在望著他，眼裡浮現出驚嘆的情緒。

　　但有一人，看了他一眼後緊了緊拳頭。

　　裴硯深眼裡浮現幾分警惕，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餘光卻仍注意著那人。

　　那人突然大吼一聲：「裴同志。」

　　接著拳頭舒展，一枚熟悉的子彈項鏈暴露在陽光下左右晃動著。

　　銀白色的光折射進裴硯深那雙深邃冷戾的鳳眸裡。

　　裴硯深呼吸一窒，那些塵封在記憶深處的血腥畫面自他腦海中飛快閃過。

　　鳳眸裡逐漸浮起猩紅的戾氣，腦子也再次和針紮了似的疼。

　　裴硯深呼吸急促了下，努力壓下那些畫面，兩個箭步衝上去，大長腿一踹將人踹飛數米遠。

　　「咔嚓—」肋骨斷了好幾根。

　　「啊啊—」男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周圍人嚇了一跳，友誼商店的保衛人員見這邊發生動亂，忙衝過來問：「這位同志發生什麼事了？」

　　裴硯深的雙眼有點紅，厲聲道：「他有問題，報公安，先把他送到公安局去。」

　　友誼商店是招待外賓的重要場所，萬一出事會造成惡劣的國際影響。

　　幾人以為那人是敵特，不敢大意，架著人就走。

　　裴硯深深知自己現在狀態不太好，為防止他待會有可能失控造成不必要的影響，他大踏步轉身飛快往夏家趕。

　　雖然在季老給他做了這麼久的心理疏導後，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過那些慘痛絕望的畫面，很久很久沒有失控過。

　　但他不允許有一丁點意外的發生。

　　而在人來人往的街道對面，宋聲混跡在密密麻麻的人堆裡，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裡。

　　見裴硯深離開，宋聲心中一喜，混在人堆裡也朝夏家方向趕去。

　　季凱華和李景正要出門去國營飯店吃晚飯，吃完飯再去滬市知名大學轉悠轉悠。

　　「啪嗒」門被打開。

　　眼眶通紅，狀態不對勁的裴硯深急步走進來。

　　季凱華一驚，「裴首長！你這是！！該死，你這是又被特殊物件誘導了！快快，你快回屋躺下。」

　　巷子外，宋聲和楚昕昕接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