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鍾韻秋臉上浮現出焦急之色，想小跑過去替外公解圍，下一秒訓斥她的人立馬滿臉兇相地擋在了老太太面前。

　　「有你什麼事？繼續鏟豬糞，趕緊的。」

　　而棠清妤剛想不顧一切地從空間掏出小半塊闆磚砸向那個揚起鞭子的男人。

　　旁邊一人趕緊把那個男人攔下，「行了建陽，這老頭你今天打過他好幾次了，他本來就病得不輕，再打就打壞了，廠長可說了無論我們怎麼對待他都行，就是不能把人弄沒了，留著他還有大用處呢。」

　　「沈淮興，鑒於你敢頂撞農場同志，犯下嚴重過錯，這次就關你三天禁閉，接受思想教育，等教育好了再放你出來。」

　　勸說的男人何家明一把揪住沈淮興的後衣領，把瘦瘦小小的小老頭從地上拎了起來。

　　不等人站穩，何家明就大踏步往前走，小老頭被拽得踉蹌了好幾下。

　　曹建陽往沈淮興身上啐了口，「死老頭子，今天便宜你了。」

　　棠清妤眼睜睜看著兩位年紀這麼大，本該頤養天年的長輩被如此對待，心臟抽疼得她太陽穴上都鼓起了青筋。

　　鍾韻秋目光無神地看著老伴兒被他們帶走，很快又低下頭繼續幹活，平靜到好像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

　　棠清妤紅著眼看了周圍，除了監督外婆那人和剛才想鞭打外公的人，再沒別人了。

　　她快步走近一腳狠狠一腳踹在訓斥外婆的女人後背上。

　　「咔嚓」萬美芳背上的肋骨骨折了兩根，她驚駭地瞪大雙眼，整個人也控制不住地往前一撲，飛出去砸進豬圈的牆上。

　　最後掉了下來，正好砸在鍾韻秋剛鏟作一堆的豬糞上。

　　一頭一臉糊了一堆豬糞，嘴巴裡還吃進去不少。

　　「啊啊啊—」

　　「哼哼哼—」萬美芳尖銳的慘叫聲和豬群被嚇到的哼唧聲交相應和。

　　鍾韻秋愣在原地，不知道怎麼好好人的人突然從她面前咻地一下飛過去了。

　　遠處，背對著這邊，正要離開去小黑屋的曹建陽也嚇了一跳，轉身朝這邊跑過來。

　　見萬美芳目露驚駭，狼狽地趴在一堆豬糞裡怎麼都爬不起來。

　　他怒了，「好你個糟老婆子，你敢對農場的同志動手？我弄死你！」

　　他走到鍾韻秋面前就想給她一拳，棠清妤鬆開死死壓著萬美芳後脖頸的腳。

　　兩個助跑，趕在曹建陽毆打外婆前，飛身一腳踹在曹建陽兇口。

　　「啊—」他慘叫一聲。

　　在空中呈現完美的拋物線倒飛出去，「嘭」地砸中農場土磚石搭建的圍牆。

　　「有，有鬼……」曹建陽剛驚恐地喊完。

　　下一秒他就感知到無比狠辣的拳腳如雨點般落在了身上，直把他往死裡打。

　　「啊—」曹建陽驚恐到了極點，因為看不到任何人，做多了虧心事，心肝都黑透了的他已經害怕到隻能發出嘶啞的驚叫。

　　棠清妤堵住他的嘴，下手的力道更重了，最後頭破血流、腿也斷了一條的曹建陽竟活生生被嚇暈過去。

　　遠處的鐘韻秋也被嚇得不輕，攥緊鐵鏟一步步往後退。

　　接著她就看見自家的寶貝外孫女小清妤冷不丁憑空出現，眼眶紅紅地望著自己。

　　「！！！」小老太太傻眼了，腦子嗡地像是被雷電劈中，半晌沒反應過來。

　　直到小清妤一把抱住自己，在她耳邊哭著喊了句「外婆」，鍾韻秋才回過神。

　　拉著棠清妤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妤兒，乖囡，你，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外婆我待會再跟你解釋。」

　　棠清妤鬆開人，徑直走到眼睛瞪大像銅鈴的萬美芳面前，一腳踩在她臉上。

　　「去把所有豬糞，牛糞，雞鴨糞……農場裡所有的糞便全都清理了。」

　　萬美芳白眼一翻，臉色煞白，身體抖如篩糠。被嚇到想昏厥，棠清妤腳上一用力，「敢暈我就弄死你。」

　　萬美芳：「……是是是，鬼大人您放心我一定做好，求您饒了我別吃我！」

　　她連滾帶爬，姿勢詭異地滾到一邊拿起新的鏟子，壓根不敢靠近棠清妤祖孫倆，連身上肋骨骨折的劇痛都顧不上了。

　　「外婆，二舅舅和二舅母呢？」棠清妤一邊問，一邊被小老太拉到一個極其僻靜和髒亂差，屋頂還漏風的牛棚。

　　棚子裡拴著的一大一小母女倆黃牛好奇地瞪著眼珠子盯著棠清妤看。

　　地上是牛屎和牛尿，一塊舊木闆搭成的狹窄小床龜縮在小角落裡，滿是補丁的被子和舊衣服整齊地疊在床尾。

　　看著比媽那兒還糟糕的環境，棠清妤淚流滿面，哭著一把抱住外婆。

　　「外婆—」

　　鍾韻秋臉上有了神采和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樣暮氣沉沉，滿是皺紋的手拍著外孫女安慰道：

　　「乖囡，也沒你想得那麼糟糕，起碼我們都還平平安安的活著。」

　　棠清妤更難受了。

　　「你二舅舅和二舅母他們被帶著去田裡勞作了，我和你外公身體不好，幹活慢，才被安排來清理糞便，幸好現在農場裡隻有我們幾個人。」

　　「萬一叫另外的人瞧見，妤兒你就危險了。」

　　鍾韻秋一臉後怕和慶幸，「乖囡你到底是怎麼到這裡來的？還有你剛才……」

　　「外婆，我到清縣下鄉……」棠清妤聲音哽咽，撿重要的說，很快說完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鍾韻秋得知棠家的所作所為，氣得毫無血色的臉上染上一層淺淺的紅暈。

　　棠清妤怕外婆的身體被氣出個好歹，急忙取了杯靈泉水喂她喝下，又安慰一番，鍾韻秋臉上的憤怒才消減不少。

　　「苦了你了乖囡。」鍾韻秋滿眼心疼和憐惜。

　　棠清妤搖搖頭，她更心疼外公外婆這麼大年紀還要遭受這番罪。

　　第一世沈家徹底重見光明那天是78年，還有三年。

　　二舅母不知因何原因在一個月後瘋了，後來清醒後決絕自殺，半年後二舅舅也得了精神病，殺了人吃了花生米。

　　接著外婆病逝，徒留外公苦苦支撐，回城後不到一月也去世了。

　　二舅舅和二舅母家的兩個表哥當年因沈家反應及時，及時與他們斷絕了關係，沒有跟著下、放。

　　但是最後下場也不怎麼好，死得不明不白。一個在大街上被混混捅死，一個跌在江裡屍骨無存。

　　棠清妤越想思緒越亂，總覺得沈家的災禍過於蹊蹺，像是有一隻大手，推著沈家走向滅亡。

　　這時農場門口進來一人，驚慌失措的萬美芳像是見到救星一樣，痛哭流涕地喊。

　　「場長，救命！有鬼要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