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他死了,安插人手
「潘勝吞安眠藥自殺了?該死,你們怎麼看守的人,他從哪兒弄到的安眠藥!
隔離之前你們怎麼搜的身,工作居然這麼不仔細!」
習組長臉色極度難看,匆匆將手裡材料規整好,帶著彙報人奪門而出,「人現在怎麼樣?送去洗胃了嗎?有沒有告訴醫院讓醫生盡最大努力把人救回來!」
被審查人自殺,這是極其嚴重的工作失誤!
下至看守的人,上至他這個審查小組長都可能被牽連。
輕則批評記過,影響以後提拔。重則被定性為對審查工作不重視,下放改造斷送一生。
「該死!」習組長氣急敗壞地咒罵。
報告的男人顯然也知其中利害,抹著額頭的冷汗都快哭了,小跑著跟上他。
「半小時前看守同志去送早飯發現他不對勁,已經把人緊急送去了醫院。組長,隔離前我們搜得很仔細,所有衣物、被褥、洗漱用品包括頭髮都扒拉開搜了。
每天每小時換班後還會重新檢查衣服被褥。
誰知那老小子在內褲襠部縫了夾層,安眠藥粉末就藏在裡邊。
今早淩晨趁看守換班的間隙,他趁機吞的安眠藥。」
習組長嘴角抽搐,滿臉嫌棄。
兩人飛快趕到醫院,剛到就見潘勝被蒙上白布推出來,醫生遺憾道:「他應該淩晨兩點就服了葯,6小時足夠藥粉被腸胃充分吸收,救不回來了!」
習組長和審查組的人瞳孔緊縮,臉色一白。
「組長,這下怎麼辦?」幾人快哭了,紛紛怨恨起想不開自殺的潘勝。
他們的審查手段並未過激,更多想從心理層面破開他的防線,讓他指認還有誰參與進篡改卷宗裡。
這兩天潘勝的口供一直是他為了討好柳塬和柳家私自篡改卷宗,隻有他和萬軍參與,其餘人沒參與,更沒人指使。
審查進度一度陷入停滯。
潘家人那邊也查了好幾遍,他們對潘勝的事毫不知情,昨天下午剛查出潘勝老爹患有重大疾病,每月光拿葯就需要一大筆錢,潘勝媳婦從兩年前開始花銷突然大手大腳起來。
潘家還有一筆支出寄給在部隊當兵的兒子。
潘勝作為副局,每月工資壓根不能支撐這麼大開銷,昨天下午習組長剛讓人深查這些錢和票怎麼來的。
結果幾小時後潘勝就自殺死了。
習組長肅聲開口,「立馬封鎖隔離潘勝的房間,他的全部文件、工作筆記和往來電報全部封存。所有人不準將潘勝畏罪自殺的消息傳出去,潘勝家屬來問也不準透露。
康建州、付偉和萬軍那邊給我把眼睛瞪好了,一秒鐘都不準鬆懈,再發生自殺的事,咱們都得下去改造。」
「是。」眾人心中一凜急忙應下。
習組長迅速安排好一切,急忙返回隔離審查點打電話回省裡彙報被審查人畏罪自殺的事。
果不其然那頭領導非常生氣,「你們怎麼開展工作的!居然讓被審查人死了,還不趕快去封鎖消息,要是『有更大黑幕』或『審查組刑訊逼供逼死人』的瘋言瘋語傳出去,你等著吃掛落吧。」
習組長被罵了個狗血淋頭,忙道:「領導,確認潘勝死亡的第一時間我已經全面封鎖消息了,請您放心。」
那頭領導怒火稍稍平息,「我待會會抽調更可靠經驗豐豐富的骨幹前往霅溪複核,據你所說,潘勝認下了篡改卷宗,威脅相關證人、立功人配合他簽字的罪行,罪行鏈很完整。
如果確認他真是畏罪自殺,那就儘快結案,歸檔材料。」
「是。」見領導暫時沒有追究他工作失誤,習組長鬆了口氣。
回到臨時辦公點時,兩名組員拿著資料過來,「組長,我們查到點關於潘勝的東西。」
「說。」
「三年前潘勝他爹患重大疾病,那之後兩個月,潘勝開始借工作便利搞貪污,不僅如此,凡他經手的案子,有好幾起人犯家屬和潘勝來往很密切,接著人犯的判刑突然就減輕了。
我們懷疑人犯家屬向潘勝行賄。
此外潘勝隻有一個兒子,兩年前本該響應上山下鄉政策去插隊,卻在插隊前一周,插隊名單上突然沒了他兒子的名字,半月後他兒子就去了部隊。」
習組長眯起雙眼,「再查,往付偉方向查,看潘勝收受賄賂和他兒子去部隊這兩件事有沒有付偉插手。」
「是。」
杭城。
柳塬他媽終於得知兒子捲入一場篡改卷宗,冒領功勞的審查案裡,她兒子還被霅溪公安拘留了。
柳母生氣極了,剛出差出來屁股還沒坐熱就直奔柳興辦公室。
「領導您不能進,副主任這會在忙。」
「讓開!」柳母一把推開柳興的秘書闖進去,正處理事情的柳興嘆了口氣,揮手讓秘書不用管。
「如果你來是想說小塬的事,那最好別開口。」柳興神色淡淡。
兩天前他就得知柳塬竟真的冒領了別人的功勞。
自己的親兒子他怎麼可能不疼愛?可犯了錯就要認,所以選擇了袖手旁觀,等習建東的審查結果。
柳母心裡的邪火歘地躥上腦門,指著柳興鼻子罵,「他是你親兒子,他被人冤枉你就眼睜睜看著什麼都不做?你還配做一個父親嗎?
這些年小塬每次和我哭訴你隻疼愛現在那個老娘們生的兒子,對他不管不問,我還覺得誇張,讓他多和你相處好好增進父子關係。
如今看來你果然不拿小塬當你的孩子,你的心怎麼能偏成這樣!」
柳興滿臉不耐,「革尾會又不是我的一言堂,哪怕是老包,他也被人隨時盯著,茜茜如果犯錯,老包強行幹預,很容易就會被抓住『以權謀私包庇子女』的小辮子。
小塬急功近利犯了錯,我又能咋辦?」
柳母怒道:「小塬沒錯,我打聽清楚了,是下面的人為了討好他,討好你和我主動把功勞安在小塬身上,你兩個耳朵中間夾的豬腦子嗎!」
柳興也來了脾氣,「究竟怎麼樣審查組還沒調查清楚,你急著下什麼結論?總之我不管他,勸你也別管,小塬如果真犯錯,他必須接受懲罰。
哪怕他爹是我也一樣,到時候我會大義滅親!」
「你!」柳母氣了個倒仰,差點撲過去打他,「柳興,你真冷漠絕情!以後小塬是我一個人的孩子,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柳母氣沖沖走了,柳興伸了伸手,轉身氣急敗壞地一拳捶在辦公桌上。
柳母動用人脈很快得知給柳塬安功勞的潘勝畏罪自殺了,政工組那邊要再派骨幹下去複核潘勝自殺的事。
柳母緊急動作,在複核小組中插進兩個自己家這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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霅溪。
康建州被隔離調查,市革尾會一切事務暫時由副主任臨時主持。
檔案室所有卷宗在兩天內已完成重新核實和修改,新的功勞認定也已完成。
副主任將沈延找來,遞給他一張新鮮出爐的一等功立功證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