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市局副局長，比一個小公安官位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你能看上他的功勞是他的福氣。」老太太一臉高傲。

　　付副局沒說話，坐下後連抿了好幾口燙得熱乎乎的熱酒，佯裝看不見屋內三口人滿含希望的眼神。

　　他媳婦給他夾魚肉和紅燒肉，也跟著勸，「媽說得有道理，你當初帶人出任務那兒受傷也生不了娃了，咱這輩子就小康一個獨苗苗。

　　小康小時候因為你的原因被綁架，救回來差點沒了命，身體一直不好，你硬逼著他讓他和那些公安衝鋒陷陣抓罪犯，積累功勛，以他的身體壓根不現實。

　　他就你一個爹，你不幫他等我們走了，小康怎麼辦？到時候你老付家的血脈斷不斷另說。

　　將來小康娶媳婦生娃，我們總要為孫子孫女鋪路，好讓老付家傳承下去。」

　　付副局倒酒的手一頓，他媳婦雙眼亮了，知道這是說到了自己男人心坎上。

　　趁熱打鐵道：「小康爬得越高，咱孫子孫女將來的發展，付家的發展能越來越好。」

　　付副局嘆了口氣，抹著臉道：「你們娘仨嘴上說得好聽，那是我不想嗎？主任把這事全權交給我，所有的案卷卷宗和有功公安表彰表是我帶人整理不假。

　　但最終的材料審核主任也要參與，這次沈延立下這麼大功勞，幾個領導還有那麼多公安有目共睹。

　　如果搶了他的功勞，沒法服眾，領導那也沒法交代。」

　　他媳婦眼珠一轉，頓時有了主意，「老付，沈延一個皖省安縣公安，家在安縣，就是有了這些功勞和資歷，將來也不會到浙省霅溪入職。

　　不過就是得到一張立功證書和一點獎金還有一點名聲，對他而言雞肋得很，還不如給我們小康讓它發揮最大的價值。

　　至於你擔心的，我們可以去找沈延商議，問他想要什麼，錢還是家裡有人需要工作，進行一場利益置換不就好了。」

　　付副局一臉沉思，心裡逐漸動搖，「等我再琢磨琢磨，把整個案件的卷宗整理好，到結案，再到確定有功人員，這期間時間長了，不急不急。」

　　「哈哈好，謝謝爸，將來我一定給您和我媽還有外婆生三四個大孫子，承歡你們膝下。」

　　付康開懷大笑，他爸這語氣意味著這事能成。

　　付副局媳婦和丈母娘也笑了，「哎喲，有了那沈延的功勞，咱乖孫孫以後就是分局大隊長，有官位在身上了。

　　再過幾年讓你爸給你調回總局當大隊長，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等你到了你爸這年紀，大小也是市局局長了。」

　　付康激動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突然他想到包茜，「爸，那個包茜真是省裡包主任的閨女？」

　　「那還有假。」付副局酒意上頭，「要是你能娶個包茜這樣的媳婦，有個包主任這樣的嶽父，別說小小的霅溪市公安局局長，就是升到省公安局，公安廳，再往更高處走也不是事。」

　　屋裡其餘三人雙眼亮得驚人，在付副局媳婦和丈母娘眼裡，自家兒子（外孫）那是天底下最好的，配得上最好的大官家的閨女。

　　「兒啊，楊文軍倒台，他閨女工作也黃了，你就別再和他閨女接觸了，我看這個包茜就很好，也是霅溪分區的公安，你明兒多帶點錢買點好東西，跟著你爸去醫院看看包茜去。」

　　「好嘞媽，您放心吧。」付康自得地抹了把自己的臉，油膩地歪嘴邪笑。

　　「你兒子我長得這麼俊，那個包茜不喜歡我就是她的損失。」

　　付家其樂融融。

　　—

　　第二天。

　　包茜買了早飯，正喂隻能趴床上行動不便的沈延喝粥。

　　醫院門口一輛小轎車歘地剎停，車上下來兩個身穿中山裝和列寧裝的五十來歲中年男女，兩人一身獨特氣質在人群中尤為亮眼。

　　跟在他們旁邊的柳塬態度帶著一絲討好，他扶著中年婦女的手，小聲道。

　　「方姨，您和包叔不知道，當時情況可危急，楊文軍窮兇極惡挾持了茜茜，當時要不是我在場厲聲呵斥讓楊文軍心存忌憚，他就喪心病狂地對茜茜動手了。

　　後面我和霅溪革尾會的主任還有幾個領導商議營救方案，百般周旋，我穿了防彈衣吸引楊文軍注意力，才成功把茜茜救下。

　　還有前幾天的抓捕行動，茜茜差點被楊京的子彈射中，我急忙衝到她跟前護著。」

　　包茜母親方麗華聽得膽戰心驚，拍著柳塬手背。

　　「幸好有小塬你在，多謝你救了茜茜。」

　　柳塬笑了笑，「方姨您看您說的，我和茜茜從小一塊長大，我把茜茜看得比我的命還重，哪能不管她？」

　　「嗯，有你在茜茜身邊我放一百心。」方麗華滿意地點點頭。

　　她知道小塬對自家茜茜的心，有這麼個把自己放在心上的男人，也不知茜茜為啥不喜歡。

　　當時茜茜就是因為小塬纏得緊，才跑到了霅溪分局。

　　小塬這麼好的對象，她這次真要再做做茜茜的工作，24了，年紀也不小，該結婚成家了。

　　柳塬心中得意，下一秒面露難色，看了眼包主任，又看向方麗華，「包叔方姨，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方麗華道：「什麼話不能說？說！」

　　「茜茜看上一個名叫沈延的小公安，那沈延也就臉長得好看點，其餘一無是處。

　　我聽被抓的幾個走私犯說，當時茜茜和沈延一塊被抓，沈延為了活命出賣了茜茜，後面能逃出來也是茜茜想的辦法救的他。

　　昨天茜茜被挾持，沈延居然在明知楊文軍喪心病狂的情況下提議放楊文軍帶著茜茜走，壓根不管茜茜的死活。

　　最後茜茜為了救他腦袋撞在卡車上，身上也擦出不少觸目驚心的傷口。」

　　「什麼？那個沈延還是個公安呢，他怎麼能做這種事？這種人也配當公安？」方麗華氣得頭暈。

　　前面走得快，一直沒出聲的包主任皺眉扭頭看了眼柳塬。

　　「沈延？怎麼和小棠的大哥一個名？前幾天茜茜給我打電話，說的是沈延不畏生死，充當卧底，還誇沈延有勇有謀。」

　　「小棠是誰？包叔，沈延是皖省安縣的，不知道和你說的是不是一個。

　　不過我了解到的沈延的確是個哪方面都不行的人，茜茜現在被他那張臉騙了，已經昏了頭了。」

　　方麗華的臉色徹底冷下來，包主任緊蹙眉頭，心裡知道不能對一個沒見面的同志抱有偏見。

　　但事關閨女，他對這個素未謀面的沈延還是生出了不喜。

　　三人很快抵達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