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騎的這車是棠清辰下鄉後買的，今天大隊的村民忙著搶收，牛車不去縣城，大黃牛也要去拉稻子。

　　幸好有這輛二八大杠，不然棠清妤就得腿兒著三十裡路去縣裡了。

　　「同志們好，錢叔好！同志們辛苦了，錢叔辛苦了！」棠清妤騎著車，笑容滿面地沖著眾人招手。

　　「……」錢紅安嘴角微抽，其餘人滿臉黑線。

　　知道的這是新來的知青，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個縣裡領導下公社來指導工作來了。

　　「同志們再辛苦辛苦，今天我去縣裡就是去借鐵馬的，等下午或者明早咱就有鐵馬用了，到時候大家就不用辛苦割稻子了。」

　　眾人：「？！！」(?_??)

　　啥啥啥，他們聽到了啥？

　　錢紅安狠狠吸了口旱煙，看著棠清妤搖了搖頭。昨晚雖然被說得狠狠心動了，但睡前他一琢磨。

　　覺得能借來鐵馬這事可能性極低，他就沒說棠清妤去縣裡是去借鐵馬的，結果這丫頭冷不丁自己說出來了。

　　也不怕到時候牛皮吹破了天，鐵馬卻沒借來，隊裡的村民對她印象更不好嗎？

　　知青們表情微妙，藍秋眉直接將不屑和譏諷寫在了臉上。

　　哈哈哈，借鐵馬？她以為清縣是她家不成？整個清縣僅有的兩台金疙瘩她說借就借？

　　這要是能借來，她藍秋眉和棠清妤姓棠。

　　如此想著，藍秋眉笑著揚聲道：「棠知青，我們都知道你剛來，想做出些事讓大家認可你，但也不必如此操之過急，打腫臉充胖子，借鐵馬什麼的，即便是說說，也叫人笑掉大牙啊。」

　　其餘人震驚完了就繼續彎腰一刻不停地割稻子，聽著藍秋眉這番話，大家嘴上不說，心裡卻是認同的。

　　棠清妤停下二八大杠，好整以暇地望著她：「我要是真借來，這位同志又當如何？」

　　藍秋眉看她一臉自信，心慌了下，但想到她初來乍到，又揚起笑意。

　　「你要真借來鐵馬，讓隊裡的同志不必如此辛苦，我就跟你姓。」

　　「大夥可都聽著呢，這位同志記好你說的話。」棠清妤一蹬腳踏闆，剛要騎走就被棠清辰給叫住。

　　「棠清……姐，給你，你省著點花，我辛苦攢了兩年呢。」

　　滿頭大汗的棠清辰塞給棠清妤八十塊錢。

　　所謂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這兩年家裡雖時不時給棠清辰寄錢和票據，但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隊裡分到的糧一點都不夠吃，他每個月都要進城買糧賣肉改善生活。

　　這八十塊他攢著本想自己蓋間房，搬出來住的。

　　「不用我有錢。」

　　見她非不要，棠清晨隻好作罷，又虎著臉道，「還有，那什麼鐵馬，借不來也沒事，有我在，我看哪個多嘴多舌的敢說你。」。

　　「知道啦，弟弟。」棠清妤笑著伸手拍拍他的頭，傲嬌小狗又一陣瞪眼抓狂。

　　等棠清妤騎著車走遠，幾個愛多嘴多舌的村民的議論聲傳開。

　　「現在的年輕人就會說大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年輕人，好高騖遠哦。」

　　「這麼個嬌滴滴不知天高地厚的女知青，也不知道將來會把我們大隊攪合成什麼樣子。」

　　棠清辰拿著鐮刀指著隊裡那幾個長舌婦長舌夫，「都給老子閉嘴，我姐怎麼樣還輪不到你們來說教。」

　　「我姐是我媽精心教養出來的，在京城的學校次次考全校第一，精通好幾門語言，屬於稀缺的高文化水平群體。

　　哪怕她一個工分不掙天天閑著，也有我養她，你們逼逼叨個毛線？

　　割你們的稻子吧，天天背後議論別人，也不怕將來哪天爛了舌頭。」

　　幾人心虛地低頭割稻子，心裡卻是在想，再是什麼高文化稀缺群體，還不是要來鄉下面朝黃土背朝天？

　　說不定以後還要嫁給泥腿子結婚生子呢。

　　切~有什麼了不起。

　　隊裡的年輕男同志們心裡更火熱了，會幾門語言的天仙，這要娶回去，那可不得光宗耀祖，比古時候的皇帝還威風啊？

　　——

　　棠清妤哼哧哼哧蹬著自行車往縣城趕，有了自行車就是快，50分鐘就到了縣裡。

　　棠清妤直接去了郵局，不著急取行李，而是先將三份電報發往京城。

　　「爺爺安好，我是妤妤，已安全抵達霅溪清縣安頓，還看到了清辰，清辰也一切安好，爺爺不必擔心。」

　　「伯母安好……」

　　「夏叔安好……」

　　一個字3分錢，這中轉那中轉，還要政治審查，估計得一天後他們才能收到電報。

　　棠清妤交了錢就出了郵局。

　　她今天一定要進城，除了來發電報外，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

　　昨日路過縣廢品收購站，細桶小寶說收購站裡有空間碎片的氣息。

　　遲則生變，今天一定要去看看。

　　棠清妤找地方把自行車收入空間，換上棠清安的舊衣服，戴上帽子抹花自己的臉，才往收購站走去。

　　「大爺，我要買點報紙回去糊牆。」棠清妤粗著嗓音叫醒蓋著個帽子打瞌睡的大爺。

　　大爺睜開眼看了下，懶散道：「無害舊報紙在那邊，自己去撿吧，除了無害舊報紙，別的書籍不準動。」

　　棠清妤點點頭走向一堆堆舊報紙，邊撿報紙邊問：【小寶，空間碎片在哪個位置？】

　　小奶虎咻地鑽進一處堆放著各種書籍的書堆裡。

　　片刻後它抱著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小石頭喜滋滋飛了過來，【宿主寶寶，我找到啦。】

　　棠清妤鬆了口氣，撿了幾大摞報紙，把報紙搬去給大爺稱重。

　　稱重時，她惋惜地回頭看了眼那些被當成垃圾一樣堆著，即將送去化漿造紙的書籍。

　　知識不僅是力量，更是罪名啊。

　　棠清妤很想把那些珍貴的典籍全部收進空間，過幾年再讓它們流傳於世。

　　可這會這些回收的書籍必須嚴格登記在冊。

　　書名、數量、交售人員的各種身份信息都得記清楚。

　　無害書直接送去強制化漿造紙，含外文、古典的單獨扣押，涉及西方文學等著作的立即上報。

　　軍事資料、海外出版物……的更要立即報告公安，當眾銷毀。

　　她記得76年滬市一個收購站出現俄文版的《天體物理學》，沒上報，最後那三人均被捕。

　　嚴苛如此，棠清妤想把那些典籍收進空間都不行，她自己沒事，卻會害了不相關的人。

　　【宿主寶寶，我可以把那些書籍的內容掃描下來，存到空間數據站裡，萬一你以後有用，可以再導出來。】

　　棠清妤心中驚喜：【好，辛苦你了小寶。】不管以後如何，先保存一份再說。

　　【不辛苦啦~】小奶虎嘻嘻笑著。(?`???′?)

　　「稱好了，3分錢一斤，二十斤，六毛錢。」

　　大爺說著，犀利的目光將棠清妤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生怕她剛才趁著撿報紙的空檔，偷摸藏了本書。

　　離開廢品站，棠清妤重新換回女裝，取出自行車把報紙綁在後座上，準備去機械廠一趟。

　　剛騎出不遠，她就瞧見了神色略有急切的秦軍和方立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