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棠清穆再婚,屈辱怨恨
棠清穆坐在輪椅上,穿了一身嶄新中山裝,兇口別著大紅花。
他旁邊安靜的東東也穿了新衣服,細看眼神有點木訥獃滯。
「王同志,快請進。」
「李哥來了?快請,您能來真是讓我這小家蓬蓽生輝。」棠清穆臉上浮現討好和諂媚。
他退伍前在部隊的朋友得知他出事,基本都遠離了沒再往來。
這幾人都是看在牛團長面上,來當新郎親人的。
之前部隊強制讓棠清穆退伍轉業,軍轉安置處那些人一直用『目前沒有空出來的好崗位』為借口,拖著不給他安排新崗位。
牛團長去找了幾次,還去找了頂頭上司,他轉業的事仍舊遲遲沒辦下來。
這幾月噩耗一樁接一樁,退伍了他和東東沒法再住軍區大院,搬出來後租房是一筆,自己負擔柴米油鹽是一筆。
家裡的錢早就用光,要不是牛天嬌養著他,他和東東早就淪落街頭不知哪天就死了。
等幾人進門,棠清穆瞧見旁邊的東東木楞著走神,氣不打一處來一巴掌狠狠拍在他後腦勺上。
東東往前一撲跪在地上,疼得小臉慘白,腦袋瓜針紮般劇痛,他畏縮著抖了好幾下不敢說話。
「哭喪著臉做什麼?老子養你這麼大,見客人來也不會嘴甜點叫聲叔叔倒杯茶,養你有什麼用?」
「爸爸別打我,我知道錯了。」東東白著小臉下意識抱住頭,袖子一縮露出青青紫紫的小半截手臂。
棠清穆臉色越發難看,剛要咒罵不遠處走來兩個年輕男人,是牛團長的兩個侄子。
他忙粗暴地把東東拎起來,笑著請兩人進家。
兩人在門口站定,「我們就不進去了,大伯讓我們接你去牛家結婚,時候不早了,走吧。」
兩人說完掃了眼棠清穆的腿,眼底閃過明顯的戲謔和嘲笑,暗想堂妹眼睛瞎了才看上一個二婚帶娃瘸腿老男人吧。
棠清穆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緊攥成拳,死死壓抑恨意和怒火,咬牙道,「行,那走吧。」
牛天嬌為了體面,硬是讓牛團長派了輛吉普來接棠清穆去牛家。
一行人剛上車,兩個老頭老太突然衝出來攔在車前。
「還我們外孫,棠清穆,你這個黑心肝,我閨女替你頂罪被下放,這才幾個月啊你就帶著她十月懷胎九死一生生的孩子入贅給別人,你還有沒有良心?」
「東東,外婆的東東啊,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以後你跟著你後爹日子咋過,我這外孫要被欺負死了。」
袁玫她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潑打滾,她爹則衝上前撲在車前蓋上死死攔著。
「棠清穆,今天你必須把東東給我們,以後每個月給我們10塊錢外加20斤糧票,否則你今天別想結婚。」
「外婆,外公—」東東木訥的雙眼亮了亮,小手扒拉車門。
棠清穆粗暴地抓住兒子手臂,力氣越來越大,掐得東東發出一聲稚嫩的慘叫。
「爸爸。」他驚恐地看向棠清穆,後者皮笑肉不笑,「東東,你是想跟爸爸還是跟外婆?」
棠清穆眼神陰冷得要嚇人,皮笑肉不笑,東東被嚇哭了,哇哇哀嚎著,「我要跟爸爸,我不跟爸爸分開,嗚嗚。」
「聽清楚了?」棠清穆看著兩個老東西說了句,接著就讓負責開車的司機倒車拐方向,將袁玫父母甩在了後邊。
「棠清穆,挨千刀的…&*@#」老頭老太太咒罵不止。
棠清穆冷著臉,東東對他來說是累贅,但牛團長看中他負責任有擔當,才把牛天嬌嫁給他。
而且有幼子要養,本身還殘疾的退伍軍官能引發別人同情,博得憐惜,他就不信軍轉安置處永遠不給他安排工作。
逼急了他,他直接去把所有人舉報一遍,呵!
一小時後吉普駛入軍區,牛家賓朋滿座,牛團長夫妻和牛團長兩個兒子兒媳都在招待客人。
隻是熱鬧歸熱鬧,卻能看到現場沒來多少重要領導和幹部,之前上頭師長很看重牛團這個他一手帶出來的放牛娃。
自從棠清穆的事過後,師長對他冷淡不少,和他關係好的同級戰友和他的來往都少了。
這幾月一些積累資歷軍功的任務都落到了別人頭上。
牛團倆兒子結婚時師長帶著全家笑嘻嘻地來做客,今天師長卻沒來。
偏牛團長大老粗一個,他生的仨孩子和他性子差不多,單純單蠢,沒一個精明,也沒覺出其中差別。
「新郎官來了。」穿著闆正軍裝的牛團長哈哈大笑,讓自己侄子把棠清穆抱下吉普背進家裡結婚。
無數雙眼睛落在棠清穆臉上和腿上,不少人眼裡帶著揶揄、困惑和幾分諷刺。
刺得棠清穆臉頰火辣辣的疼。
今天的婚禮最高興的莫過牛天嬌,棠清穆剛下車她就小跑過去清穆哥哥清穆哥哥的叫。
她娘笑得極其勉強,眼眶還紅腫,一看就知道這幾天沒少哭。
「宣誓了!」
好不容易把結婚程序走完,棠清穆像個新娘一樣被送回他和牛天嬌的新房,這讓他倍感屈辱,牙齒都差點咬碎。
牛團一臉激動,「清穆,我剛得到好消息,軍轉安置處給你安排的工作下來了,紡織廠倉庫的管理員,一月工資35塊,另有2塊錢崗位津貼,逢年過節還有5-10塊獎金。
雖然待遇遠遠比不上你之前當營長時候,但大小也是個工作,你先幹著。」
棠清穆臉一僵,他堂堂退伍軍官,居然淪落到當倉庫管理員。
他雙眼猩紅一瞬,心底積壓的恨意再次激增。
「你不是說你年初二要回京城去取你媽留給你的東西,到時候我和嬌嬌陪你一塊去,順便去東三省尋訪兩個骨科名醫,我都打聽好了,那兩個醫生醫術很高,肯定能讓你的腿比之前好。」
「真的?多謝爸費心了。」棠清穆雙眼亮得驚人。
牛團長拍拍他肩膀,「我讓嬌嬌來陪你,我出去給我那夥老兄弟敬酒了。」
棠清穆想到京城柳凄留給他的財產,又恨恨地想起害了他一輩子的罪人棠清妤。
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到幾個人。
接著棠清穆眼底浮現濃烈惡意,嘴角勾起一抹詭異弧度。
呵,棠清妤,這次就算整不死你,也要讓你吃盡苦頭!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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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間牛團長正興高采烈地和兄弟們用茶代酒拼酒,他的警衛員快步走來,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霎那間牛團臉色驟變,難以置信,「你說什麼?」
「上頭的通知已經下來了。」
牛團長臉色難看,跌坐回座位上,再也沒了女兒結婚的喜悅。
大夥面面相覷,「老牛?發生什麼事了?」
牛團長回神笑得勉強,「沒事,家裡一點小事。」
大夥點點頭,牛團長心頭卻在滴血,難受得他心肝脾肺腎隱隱作痛。
他的死對頭,三團團長那個老東西升師參謀長了!
本來師參謀長這個位置是他的!年初師長就給他透過消息,說師參謀長這個位置一定是他的。
所以到底發生啥?為什麼三團的老東西搶了他的位置!
牛團再也沒心思招呼大夥,找了個借口急匆匆趕去見師長。
結果師長輕飄飄一句上頭領導決定的,他也沒辦法,就把牛團給打發了。
牛團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哪裡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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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