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三番在棠清妤這碰壁，身後容景澤的眼神有一瞬的陰翳，很快又揚起笑轉身跟上棠清妤。

　　「清妤同志，你等等我，出什麼事了？你可以和我說說啊。」

　　「興許我能幫上忙呢。」

　　棠清妤充耳不聞，剛跑出小巷子冷不丁瞧見前方她媽的身影，「媽？」

　　沈毓正和張小花說著話，聽到閨女聲音扭頭一看，「妤妤，你怎麼出來了？」

　　棠清妤跑到她身邊，借著路邊昏黃的燈光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你沒事？十分鐘前鍾家嬸子著急忙慌跑來說你和李姐姐張嬸子被搶劫犯捅傷了，你還被挾持了！」

　　「啊？我們好好的去散步遛彎，路上沒發生……」沈毓猛地頓住。

　　「二十幾分鐘前衚衕口那有幾個同志當街吵架罵人，路人去勸反被卷進去，堵得路口都走不了人，街道辦的同志去了他們才消停的。」

　　「對啊，鍾嬸怎麼傳些我們被挾持的謠言吶！」李蓉和張小花不大高興。

　　棠清妤臉色沉凝，在看見沈毓的瞬間就反應過來這是針對她的調虎離山算計，而現在那個朝她潑硫酸的早跑沒影兒了。

　　「媽你快回家去，把門鎖好千萬別出來，等我回來再和你說，李姐姐張嬸子你們也注意安全。」

　　棠清妤語速很快地說完，徑直往另一條小路衝去。

　　既然是埋伏她的，他們怎麼知道她會走哪條近路？必定是兩條路都埋伏了人。

　　沈毓的心也跟著提起來，揚聲喊，「出什麼事了？」

　　「沈姨，剛剛清妤同志在去找你的路上好像被人潑了硫酸，我看那條路上都是濃硫酸腐蝕升起的白煙。」跟來的容景澤解釋了句。

　　「什麼！」沈毓驚呼，腿都軟了，李蓉忙扶住她，「沈同志，剛才小棠好好的，肯定及時躲開了。」

　　容景澤自覺這是個很好的表現機會，嚴肅道：「沈姨您別擔心，我這就跟上清妤同志，有我在她不會有危險的。」

　　沈毓感激一笑。

　　張小花忙道：「小棠讓我們快回去，她怕是去追壞分子了，她一個姑娘家萬一發生危險咋辦？我們趕緊回家叫男人跟去看看，再讓人上公安局報案去。」

　　同時兩人心裡嘖嘖稱奇，乖乖，這小棠一家也忒多災多難了。

　　「對對，張嬸說得對！」

　　三人忙往家趕。

　　另一邊棠清妤直至把另一條狹窄小巷走到頭也沒發生任何意外，更沒瞧見嫌疑人。

　　她詢問了三個在小巷口下圍棋的大爺，仨人專註圍棋也沒注意到有沒有可疑的人進出過這裡。

　　容景澤亦步亦趨跟著她後面，異常積極地問這問那，「清妤同志，你拿著手電筒，對方潑之前沒看見他長什麼樣嗎？

　　你有沒有在北極閣這幾處衚衕瞧見身形相似的人啊？」

　　很快張小花的男人和兒子一同趕來，說李蓉讓她男人去報案去了。

　　棠清妤點點頭又回到她被襲擊的那條巷子，白煙還沒散完，她耐心等著，半小時後沈毓帶著兩個公安來了。

　　棠清妤正捂著口鼻用樹枝扒拉，來回翻看地上破裂的玻璃瓶子。

　　濃硫酸在這個年代受到嚴格管控，普通人極其難獲取，隻有化肥廠、電鍍廠、製藥廠、染料廠、冶金廠才會儲存硫酸。

　　不過可惜棕色碎玻璃瓶上沒有任何這些廠的標誌。

　　公安們將所有碎玻璃收集起來，容景澤突然插了句話，「公安同志，這種瓶子底部一般會有生產窯口的特殊戳記，可以順著戳記查到瓶子的供貨單位，再查採購過這批瓶子的廠，對吧？」

　　兩名公安意外地看了眼他，「沒錯，沒想到同志懂這麼多。」

　　容景澤頷首一笑，期待地看向棠清妤。

　　見她沒有一點特殊反應，容景澤又是一陣洩氣，心裡浮現一層淺淺的怒火，這女人未免太油鹽不進了。

　　棠清妤想起什麼，聲音有點冷，「公安同志，當時嫌疑人朝我拋硫酸瓶，硫酸腐蝕反應後，我除了嗅到腐蝕味道，還聞到一股淺淺的機油味。

　　對方身形高大，雖然穿著女人衣服，但我覺得應該是刻意裝扮成女同志作案。

　　我覺得可以往修理廠員工，汽車貨車司機這些方面查一查。」

　　「還有，對方最大可能是出於報復我，我懷疑今晚的事大概率和牛天嬌有關。」

　　「好，我們會重點往這幾個方向查的，請同志放心，我們會儘快偵查出結果。」

　　兩個公安神情一肅，他倆都知道牛天嬌、棠清穆兩口子和沈家的矛盾，心裡已然將牛天嬌立為重點觀察對象。

　　「嗯，多謝。」棠清妤點點頭。

　　—

　　牛天嬌當晚就得知了兩個男人行動失敗的消息，她氣急敗壞地將兩人罵了個狗血淋頭。

　　最後讓兩人將剩餘一瓶沒用過的濃硫酸銷毀，讓他們正常上工，如果有公安前去詢問，就演得好點千萬別讓公安察覺到端倪。

　　第二天分局就派了便衣公安前往牛天嬌的招待所蹲守，一來蹲守她有沒有和嫌疑人接頭，二來防範她學棠清穆逃逸。

　　公安們也迅速展開偵查行動，先是在破碎玻璃瓶的底部發現幾個很小的數字戳印，，代表這批玻璃瓶是71年10月生產的第12批貨。

　　公安們迅速趕往玻璃廠，玻璃廠的供貨單上明明白白寫了這批玻璃瓶供給了化工實驗廠。

　　兩天時間，他們往實驗廠、汽修廠、汽車站、農機站幾個方向共同偵查，已經初步掌握了牛天嬌的犯罪證據。

　　「行動，逮捕嫌疑人牛天嬌！」

　　「是！」公安們很快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