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好緊張。」

　　錢紅安看向旁邊同樣嚴肅臉的朱開文和支書兩人。

　　就怕待會說錯啥話，惹領導不高興。

　　「小棠呢？小棠！」錢紅安焦急地轉身喚。

　　「來了叔。」棠清妤穿著一身深藍色布拉吉，一頭烏黑茂密的黑髮紮成兩個大辮子放在兇前，乖巧中帶點溫婉。

　　「快來，你腦瓜子反應快，你跟在我仨後頭，萬一我仨要是說錯話你提醒我們一下。」

　　棠清妤笑著點頭，快步過去和他們站一塊。

　　很快領導們的自行車騎進村子，在辦事處前方空曠的廣場停下。

　　錢紅安三人越發緊張，鼻尖額頭都是汗，後背也被汗水浸濕了。

　　徐主任笑著對幾個領導介紹。

　　「唐書記，顧局，這是牛馬大隊的隊長、村長和支書。」

　　錢紅安三人瞪大雙眼，結結巴巴道。

　　「書，書記好，顧局好，領導好。」

　　「你們好。」唐書記和顧局兩人沖錢紅安三人點點頭，示意他們別緊張。

　　錢紅安幾個站得更像木樁了。

　　嘶！縣委書記都來了，還有縣農業局局長顧局！

　　天姥爺嘞，這麼大的領導居然親臨他們大隊。

　　啊啊啊！牛馬大隊你出息了。

　　同時也讓錢紅安幾人暗暗心驚溫泉坑的巨大價值。

　　徐主任接著對唐書記和顧局道：「昨天我和他們已經簡單勘察了下竹山裡的溫泉坑。」

　　「您看，是先視察一下牛馬大隊的工作，還是直接上山看溫泉坑去。」

　　顧局拎著公文包，「直接上山吧，看完我好回去做報告，向市裡上報。」

　　錢紅安和徐主任打頭，一行人直接上了山。

　　領導們走後，噤若寒蟬的村民們猶如油鍋裡倒入沸水，直接炸了鍋。

　　都在議論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見到這麼多大領導。

　　臨近中午，棠清妤去了錢嬸家。

　　一大早朱開文就安排自己兒子去鎮上買了菜。

　　村裡幾個年輕小夥進山去逮了竹鼠和竹蟲，有個二混子還捉了兩隻野雞，全都送到錢家了。

　　棠清妤主廚，錢嬸、錢多多和朱家嬸子打下手，幾人邊幹活邊說話，兩個小時做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

　　最後一個菜上桌，錢紅安正好領著滿臉笑意的領導們回來。

　　看了桌上的小雞燉蘑菇，爆炒野雞肉，炸竹蟲，紅燒竹鼠肉……

　　錢紅安鬆了口氣。

　　「唐書記，顧局，快坐快坐。」

　　兩人看著一桌好菜和桌上的酒，皺眉道：「這菜你們隊花了不少精力吧。」

　　錢紅安忙道：「領導們難得來我們這視察，大夥都高興得不行，肯定要讓領導們吃好。」

　　「領導，這野雞、竹蟲竹鼠都是村裡小夥上山抓的，老母雞是自家養的，就那豬肉和酒花了錢，別的沒花錢。」

　　老母雞是朱家嬸子的，正下著蛋，給她心疼得不行。

　　唐書記和顧局這才心安理得地坐下。

　　「下次不用準備這麼多，隨便吃點就成。」

　　「好嘞。」錢紅安殷勤地給領導倒了酒。

　　唐書記幾人夾起一塊爆炒野雞肉放嘴裡，立馬被香迷糊了，酒也不喝了，隻顧低頭乾飯。

　　徐主任之前就吃過牛馬大隊的飯，這會再吃仍舊覺得好吃。

　　錢紅安見領導們吃得開心，扭頭對另一桌的棠清妤豎了豎大拇指。

　　吃得差不多了，顧局道：「徐同志，錢同志，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準話，你們隊這的溫泉坑應該會被上面的領導立項。

　　不過這個時間嘛，可能會很長，最快3-5月，最慢的話估計得一年。」

　　徐主任和錢紅安一聽，心裡直嘆氣。

　　好吧，果然沒這麼簡單。哎，反正別白忙活一場就成。

　　最後幾個領導去辦事處轉了轉，見大隊的竹子傢具和頭飾副業辦得有模有樣，熱火朝天。

　　唐書記特地誇獎了徐主任和錢紅安幾人。

　　他想起早上徐主任偶然提到的縣服裝廠想在牛馬大隊辦分廠的事，遂開口道。

　　「服裝廠在你們隊辦廠，對於你們隊女同志來說是個不錯的副業，小徐，你們儘快把申請提交上來，我讓他們盯一下這事。」

　　他早聽聞牛馬大隊在整個清縣窮得出名。

　　這種能讓大隊的群眾同志富裕起來的好事，唐書記樂得去做，反正也就打個招呼的功夫。

　　徐主任和錢紅安大喜，「領導放心，我們公社這邊會儘快把這事落實。」

　　公社辦公室這邊上報正式公文後，公文需要送到縣計委進行審批。

　　得徵求輕工局、物資局……各個局和部門的同意，每個局都要開會對辦分廠一事研究討論提意見。

　　直到下發批準建廠的文件，整個過程極其漫長。

　　在服裝廠那邊不打算建造廠房車間的情況下，拿到批準文件最少也得大半年。

　　要是這個文件不被領導重視，甚至會不知落到哪個領導的抽屜生灰，拖個一兩年分廠才建成或者分廠計劃直接泡湯都有可能。

　　諸葛輝那邊也擔心這個問題，說等公社幹部上報正式公文後，他找找關係，把建廠的事儘快落實。

　　棠清妤的打算是她去找機械廠伍廠長走關係，開點小綠燈。

　　現在有唐書記出面，什麼都不用愁了。

　　等把領導們送走，緊繃了一天的錢紅安、朱開文終於鬆懈下來。

　　熱鬧看完，大夥也安安生生地繼續幹活。

　　清縣供銷社又給了一批定製單子，加上寧縣那邊的單子和田裡的活計，牛馬大隊依舊忙得不可開交。

　　棠清妤每天不是在辦事處掙工分，就是和棠清辰切磋對練。

　　日子過得很充實。

　　—

　　這天一早，棠清辰吃完早飯便和村裡漢子去砍竹子。

　　三個拿著砍柴刀的三十來歲男人光明正大地牛馬大壩的壩埂上經過，跟在棠清辰等人後邊也準備進竹山。

　　「你們幹什麼的？」兩個牽著老黃牛路過的牛馬大隊村民警惕地盯著三人。

　　三人笑道：「同志，我們是小三崖的，表哥娶媳婦，女方喜歡竹子傢具，我們就想來竹山砍點竹子回去打傢具。」

　　「你們放心，我們就砍夠做婚嫁傢具的竹子就行，不多砍。」

　　村民戒備消了消，「原來是這樣。」

　　三人點點頭走了，轉身的瞬間，臉上浮現出陰狠。

　　為首男人攥緊鋒利的砍柴刀，露出一個嗜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