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廠這邊早就準備好東西以及合同。

　　得知棠清妤的大隊要做的是頭飾，毛科長和媯明月一樣，專門給牛馬大隊撿了顏色好，花紋精緻美觀的碎布頭。

　　棠清妤目光落在深色碎布頭上。

　　服裝廠買了制衣服的布料質量都很好，好多深色布料打眼一看毫不起眼，但拿到光線明亮的地方，能看到精緻的暗紋。

　　棠清妤腦海中瞬間冒出了新頭飾的款式。

　　深色布料配上奶白色的毛線花朵、奶白色塑料小珠，或者邊緣縫上一圈奶白色鏤空小花邊，很好看呢。

　　於是棠清妤又撿了不少深色碎布進去。

　　因為服裝廠大半年積攢的碎布太多了，全買下的話，買其餘原材料的錢不夠用。

　　所以牛馬大隊隻買了兩個月的積累量，餘下的等之後再來簽訂合同。

　　反正毛科長和她說過會全部給她留著的。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雙方相視一笑握了握手。

　　拿著東西走出服裝廠，錢紅安和周會計那是對棠清妤佩服得五體投地。

　　反正就沒有她幹不成的事兒，沒有她結交不了的人脈。

　　能幹到顯得他們是隻會吃乾飯的廢物點心。

　　棠清妤皺著眉，突然開口說了句，「不行，我還是得琢磨著在服裝廠找個工作，以後我們隊再向服裝廠購買碎布頭，我就是關係了，更好說話更好辦事。」

　　沒有關係，她就自己變成關係！

　　錢紅安和周會計：「……」

　　小棠為他們隊，操碎了心吶。

　　錢紅安決定回去再給棠清妤多加點工分，畢竟年底有分紅的話，是按照工分分分紅。

　　小棠一個人幹著好幾個人的活，累加工分是應該的。

　　三人緊接著去紡織廠又買了幾匹瑕疵布，買完直奔供銷社。

　　周會計心裡的小算盤都快敲冒煙了，看著公賬上越來越少的錢，他心頭在滴血，難受得不行。

　　之前牛馬大隊做傢具的漆料都是往年公社撥下來的份額，攢起來沒用，正好派上了用場。

　　可以說第一批傢具除了人工，其餘材料都是現成的，沒花錢。

　　有了公社辦事處開的那幾張證明材料，漆料不僅不要券，價格也便宜了不少。

　　工農綠8毛5一斤，革命紅1塊1一斤，中黃色漆料兩塊八一斤，後兩種漆料貴得錢紅安、周會計不停地倒吸涼氣。

　　卻又不得不買。

　　不過這幾種有色漆料在傢具生產使用裡存在嚴格限制。

　　牛馬大隊的竹制傢具如果要用，需要稀釋漆料調色，中黃色漆料限制更多，要加入紅土調配成橘黃色，所以不用買很多。

　　有色漆料買了，還得再買保養用的桐油，蜂蠟。

　　七七八八把所有東西買齊，把欠棠清妤的150多塊還給她，公賬還剩下一百多塊錢。

　　錢紅安和周會計苦笑。

　　好歹還剩了點錢，沒全部花完。

　　——

　　錢紅安和周會計趕著牛車回到大隊，和騎著自行車的周孫幾人迎面撞上。

　　周孫瞧見棠清妤，不情不願停下車，遞給她一個鼓鼓囊囊的包。

　　棠清妤打開，是一包錢，她數了下，正好一千塊。

　　周孫臉色很臭，「棠知青，你可點清楚了，之後錢少了一毛都不關我事。」

　　棠清妤笑道：「夠了。」

　　周孫這才離開了。

　　錢紅安被興奮的村民們包圍。

　　一大叔紅光滿面，「隊長，聽說這回供銷社向我們大隊訂了不少單子？錢款都有四千來塊了？」

　　錢紅安笑著點點頭，鬥志昂揚道。

　　「沒錯，這回咱這竹制傢具和頭飾的副業徹底搞起來了，大家好好乾，要比以往更用心，隻要咱的副業紅紅火火，長長久久幹下去，咱將不愁吃不愁穿不愁用。」

　　說完錢紅安想到什麼，神色逐漸變得嚴肅，一一掃過眾人。

　　「搞副業的事都不要在外面多說，尤其隔壁恨不得把咱踩在地上的禿頭山大隊，我們要財不外露，悶聲發大財。」

　　「知道，隊長我們保證不往外說，悄咪咪發財。」

　　「嗯。」錢紅安滿意點頭，讓村民把買回來的材料搬回辦事處。

　　棠清妤回知青點把東西放下，剛歇息會她又去了辦事處。

　　幾個手藝好的師傅們指揮村民編竹子，村裡有點手藝但懂得不多的小夥們正和師傅們學習竹編和竹雕，所有人忙得跟小蜜蜂似的。

　　見棠清妤來，大夥笑成了一朵花。

　　「小棠知青來啦。」

　　棠清妤走到一個師傅跟前，笑眯眯道：「馬叔，我新蓋的房子再有幾天就能住了，我想請你給我做點傢具。

　　要的不多，就兩張床，兩張桌子，幾把椅子就行，不用雕花，做普通的。先用著，等後面再要我再找您。」

　　「我按照供銷社那邊的收購價給您，要是您不要錢，用東西換也可以。」

　　馬叔動作靈巧地繼續編竹篾，擡頭笑著對棠清妤道。

　　「哪能收你的錢，小事一樁，我明天就給你做，保管給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棠清妤堅決搖頭：「不成，要給錢的，不能讓你白乾活，馬叔你要是不收錢，我也不好意思讓您給我打傢具啊，不行我還是到供銷社買現成的。」

　　「成，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馬叔笑容滿面，有些無奈，心裡卻慰帖得很，覺得棠清妤很會來事兒。

　　牛馬大隊副業的事情暫時穩定下來，也不用棠清妤時刻盯著。

　　她打算和錢紅安請假，再去看看媽和外公外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