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和那女人對視了兩秒，轉向奴隸主：「這人，怎麼回事？」

　　奴隸主嘿嘿一笑，搓著手道。

　　「爺，這說來可就話長了。」

　　「聽把她賣過來的人說，這女人本來是個小家族出身，自己也練過武，有點底子。」

　　「可惜啊，不知得罪了哪路狠人，全家上下幾十口，一夜之間被屠了個乾乾淨淨。」

　　「她修為也被廢得徹徹底底，丹田搗碎，經脈全斷，本來仇家打算把她先奸後殺，好好折辱一番。」

　　「結果您猜怎麼著？」

　　奴隸主語氣裡多了幾分興奮。

　　「這女人性子烈啊！」

　　「趁著對方不注意，自己一頭撞進竈膛火裡！」

　　「嚯——那火燒得，皮開肉綻！」

　　「把自己燒成這副鬼樣子，仇家那點興緻全沒了，看著倒胃口，又覺得直接殺了可惜，就把她扔到咱們這兒來了。」

　　「嘿嘿，爺您看……」

　　他湊近了些，猥瑣的繼續說道。

　　「雖然臉和身上是毀了，但頭髮倒是稀奇，一點沒燒著，黑亮黑亮的。」

　　「身材骨架……仔細看，倒也是上好的架子。」

　　「爺您要是有什麼特別的嗜好，這貨絕對是首選！夠勁！夠烈！」

　　葉辰：「……」

　　草！

　　自己看上去像變態嗎？

　　夜梟早就跟了過來，站在葉辰側後方，聞言抱著胳膊，滿是嫌棄的插嘴：「呵……口味挺獨特啊你。」

　　葉辰懶得解釋，直接問奴隸主。

　　「多少？」

　　奴隸主嘿嘿一笑。

　　「那邊給了一斤黃金，特意吩咐說……」

　　「隻要給錢就賣。」

　　「主要是為了噁心她，讓她活著比死了更難受。」

　　「所以隻需要十塊錢。」

　　一條命，十塊錢？

　　的確是羞辱人……

　　葉辰點了點頭，變拿出了一張紅鈔票：「我要了。」

　　奴隸主接過紅鈔票，臉上笑開了花。

　　「得嘞！爺您爽快！」

　　他麻利地掏出鑰匙，打開柵欄上的鐵鎖，又解開了女人脖子上的鐵環鎖鏈，像趕牲口一樣把女人往外推了推，「從今兒起，你就是這位爺的人了！好好伺候著！」

　　女人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勉強站穩，依舊是那副死寂的樣子，隻是看向葉辰的眼神裡，除了仇恨，多了幾分戒備。

　　葉辰沒多說，轉身朝雇傭區走去。

　　「跟上。」

　　女人沉默地拖著虛浮的腳步，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夜梟跟在一旁，瞥了一眼那女人，忍不住又刺了葉辰一句：「十塊錢買這麼個累贅……葉大少爺，您這口味不是一般的獨特。」

　　葉辰腳步不停，目光掃過雇傭區那些身影，淡淡說道。

　　「是不是累贅，你說了不算。」

　　「我說了，才算。」

　　夜梟不屑一笑：「那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讓她『不是廢物』？」

　　葉辰沒搭話，目光在雇傭區緩緩掃過。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細，偶爾停下問兩句，但最終總是搖搖頭離開。

　　一圈走完，他眉頭微皺，轉向夜梟：「沒有更強大的嗎？」

　　大宗師初期、中期，甚至有兩個自稱後期，擅長合擊的團隊……

　　這些力量放在世俗，的確很強大。

　　但葉辰心裡清楚。

　　隱門外門能輕易派出陰槐子那樣的人物，其底蘊絕非尋常。

　　陰槐子雖被他輕易擊潰，但不代表別人也可以做到……

　　若隱門真正動了殺心，派出更精銳、更詭異的力量，甚至內門高手……

　　那依靠眼前這些拿錢辦事的雇傭武者，恐怕力有不逮。

　　在面對隱門那種對手時，這些人或許可以錦上添花，卻難當雪中送炭的重任。

　　忠誠與決心，在金錢交易面前，是最不可靠的東西。

　　夜梟一聽，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以為大宗師是街上的螞蟻，一抓一大把？還想黃階的？你做夢吧！那種人物，要麼是一方豪強，要麼是宗門長老，誰會跑來鬼市掛牌賣身？」

　　大宗師之上，乃是天地玄黃！

　　最強天階，最低黃階。

　　但就算如此，黃階也依然很稀少。

　　那是超越大宗師，真正踏入「道」之門檻的層次。

　　到了那個境界，鬼市雖神通廣大，也難網羅此等人物。

　　葉辰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那算了，寧缺毋濫。」

　　與其花費重金雇傭一群可能臨陣退縮的「高手」，不如另尋他法。

　　身邊人的安全，不能寄托在脆弱的利益鏈條上。

　　想至此。

　　他不再猶豫，轉身便朝來時的入口方向走去：「先離開這兒。」

　　那毀容的女人默默跟上。

　　夜梟看著葉辰的背影，卻快氣瘋了。

　　fuck！！！

　　用自己的路引資格，進了鬼市，結果就花了十塊錢買了個累贅？

　　然後……

　　對雇傭區那些真正能打的一個沒看上，就這麼走了？

　　這渾蛋是來耍自己的吧？！

　　她兇脯劇烈起伏了幾下，恨不得一巴掌甩在葉辰臉上。

　　但一想到葉辰那深不可測的身手和手段……

　　她隻能狠狠跺了跺腳，從牙縫裡擠出一陣英文咒罵，氣呼呼地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重新沒入通往地面的昏暗階梯。

　　鬼市的喧囂隨之戛然而止。

　　三人離開廢棄廠房，葉辰拉開後車門：「上車。」

　　女人動作有些遲鈍，但還是依言坐了進去，蜷縮在寬敞的後座角落。

　　夜梟則冷著臉，自己拉開副駕門坐了進去，抱著胳膊，一言不發，用全身表達著「老娘很不爽」。

　　葉辰無視她，反問道：「送你回伊月那兒？」

　　「不然呢？」夜梟硬邦邦地回道，「我還能去哪兒？免費保鏢宿舍？」

　　葉辰也不在意她的態度，打了把方向，車子駛出廢棄廠區。

　　車廂內一陣沉默。

　　後座的女人始終低著頭，長發再次披散下來，遮住她滿是疤痕的臉頰。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焦糊，血腥，黴味的氣息，在密閉的車廂內緩緩瀰漫。

　　夜梟忍不住按下車窗，讓夜風灌進來一些，同時嫌棄地撇了撇嘴。

　　葉辰透過後視鏡，又看了那女人一眼。

　　買下她，並非一時心血來潮，也絕非夜梟所想的「特殊癖好」。

　　《後土傳承》包羅萬象，其中亦有關於修復丹田，重續經脈的本事。

　　隻是條件苛刻，所需藥材珍稀，過程兇險。

　　尋常被廢者，根本承受不住那種霸道的修復之力，大概率會在過程中經脈徹底崩毀而亡。

　　但這女人……

　　她身體深處那種頑強的生命力，或許能成。

　　當然，這隻是初步判斷。

　　具體如何，還需要更仔細的探查。

　　很快。

　　車子在伊月家小區外停下。

　　夜梟推門下車，一聲不吭的消失在單元門內。

　　葉辰重新發動車子，駛向帝景苑方向。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距離帝景苑不遠的一家星級酒店門口停下。

　　「下車。」

　　葉辰解開安全帶，對後座始終沉默的女人說道。

　　女人的身體僵了一下，緩緩擡起頭，透過散亂的長發縫隙看了葉辰一眼，隨即沉默地推開車門，跟在他身後。

　　她的腳步很虛浮，走得有些慢，但始終沒有落下。

　　葉辰在前台開了間套房。

　　前台小姐一開始是拒絕的。

　　畢竟……

　　葉辰身旁跟著一個渾身燒傷的女人，太詭異了。

　　而且對方也拿不出身份證來。

　　但葉辰根本不慌，直接砸錢。

　　一倍不夠，就兩倍。

　　兩倍不夠，就四倍。

　　以至於……

　　砸得前台小姐改了口，直喊哥哥裡面請。

　　沒辦法。

　　他給得太多了。

　　不多時，葉辰和那女人踏入房間。

　　葉辰反手關門，走到靠窗的沙發上坐下，問道：「你叫什麼？」

　　女人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青蘿，柳青蘿。」

　　聲音很好聽。

　　葉辰挑了挑眉，指了指浴室方向。

　　「好，柳青蘿，你去洗個澡。」

　　柳青蘿站在客廳中央，沒動。

　　但雙手卻死死握著。

　　葉辰等了片刻，眉頭微皺。

　　「沒聽見？」

　　柳青蘿猛地擡起頭！

　　憤怒又厭惡的望著葉辰，恨聲道。

　　「你果然是變態！」

　　「買下我，就是為了玩弄我？」

　　「看我這個樣子，你覺得很有趣？」

　　「是不是要看著我洗乾淨，再欣賞我滿身的疤？？？」

　　葉辰：「？？？」

　　不是……

　　自己像變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