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天龍連忙豎起耳朵：「葉先生請講！」

　　葉辰負手而立，淡淡開口。

　　「我這個龍組的潛龍閣總教官，最恨的就是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

　　「比如……」

　　「販賣人體零件，拐賣婦女兒童，逼良為娼，開設黑拳賭場……」

　　「你們汪家雖然是武林盟的人，雖然有自己的產業，但我希望……」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汪天龍臉上，一字一頓地開口，「你們汪家，沒有碰這些東西。」

　　話音落下。

　　汪天龍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即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葉先生明鑒！我汪家雖然有些武者，但做的都是正經生意！」

　　「滇省的茶葉，藥材，還有一些文旅項目……」

　　「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我們汪家從來不碰！」

　　他說得情真意切，義正言辭。

　　四周那些汪家人，也跟著拚命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一樣。

　　「對對對！家主說得對！」

　　「我們汪家清清白白，從不幹那些爛事！」

　　「葉先生您放心，我們絕對遵紀守法！」

　　葉辰看著他們這副模樣，點了點頭。

　　「如此最好。」

　　「如果讓我發現你們撒謊……」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人畜無害，卻讓在場所有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那今天這一場戲，可就白演了。」

　　汪天龍渾身一顫，連連保證：「不會不會！屬下以項上人頭擔保，汪家雖然不是潔白無瑕，但也絕沒有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葉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起來吧。」

　　「別跪著了，讓人看了還以為我欺負人呢。」

　　汪天龍這才從地上爬起來，雙腿卻還在微微發抖。

　　葉辰轉過身，目光落在一旁看戲看得津津有味的公羊壽身上。

　　「公羊長老。」

　　公羊壽一個激靈，連忙站直了身子：「在！葉先生有何吩咐？」

　　葉辰微微一笑。

　　「你剛才的表現，我很滿意。」

　　「作為獎勵……」

　　公羊壽眼睛一亮，心中瞬間湧起一陣狂喜。

　　獎勵？

　　難道是要放自己一馬？

　　還是說……

　　有什麼好處？

　　然而。

　　葉辰的下一句話，直接讓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你回頭跟汪家主一塊兒，去指認一下你們神無盟的老東家。」

　　公羊壽：「？？？」

　　汪天龍：「？？？」

　　四周的汪家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等等……

　　指認神無盟？

　　公羊壽可是神無盟的大長老啊！

　　讓他去指認自己的組織？

　　夭壽啊……

　　公羊壽一臉尷尬，點頭道：「我知道了。」

　　四周的汪家人，更是綳不住了。

　　好傢夥！

　　公羊壽這是直接服服帖帖了啊？

　　葉辰也不廢話，直接轉過身，朝燕輕舞招了招手。

　　「走吧，這兒的事辦完了。」

　　燕輕舞微微頷首，兩人並肩朝院外走去。

　　那背影，瀟灑從容。

　　汪天龍站在原地，欲哭無淚。

　　公羊壽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汪家主，節哀順變。」

　　汪天龍猛地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滾！」

　　公羊壽訕訕一笑，縮了縮脖子，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畢竟……

　　大家都是被坑的人，相煎何太急呢？

　　汪天龍繼續吼道：「公羊壽，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你可是自己勢力的大叛徒！」

　　公羊壽聞言，非但不惱，反而一臉不屑地笑了。

　　「那咋滴了？」

　　「我如今是給葉先生賣命的，這叫棄暗投明，懂不懂？」

　　「你汪天龍剛才跪得比我還快，有什麼資格說我？」

　　汪天龍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憋出一句：「你……你不知廉恥！」

　　公羊壽不樂意了，眼睛一瞪。

　　「哎喲喂，汪家主，你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

　　「什麼叫不知廉恥？」

　　「跟著葉先生讓你丟臉了？」

　　「行啊，那我馬上追上去告訴葉先生，你前腳剛送他走，後腳就翻臉不認人了！」

　　說著，他作勢就要朝院外追去。

　　汪天龍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拽住公羊壽的袖子。

　　「別別別！公羊壽！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我沒有那個意思！你別亂說！」

　　公羊壽被他拽住，停下腳步，斜著眼看著他：「真的沒有？」

　　汪天龍拚命點頭。

　　「沒有！絕對沒有！」

　　「我對葉先生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怎麼可能翻臉不認人？」

　　「公羊長老，你可千萬別誤會！」

　　公羊壽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就對了嘛。」

　　「汪家主，咱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人了，要互相照應才對。」

　　汪天龍嘴角抽搐：「公羊長老說得是。」

　　公羊壽這才鬆開手，幽幽嘆了口氣。

　　「唉，說起來，咱們也算是難兄難弟了。」

　　「以後……多多保重吧。」

　　汪天龍淩亂了。

　　保重？

　　保重個屁！

　　他現在隻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場。

　　公羊壽倒是一點都不見外，直接朝旁邊一個汪家下人招了招手。

　　「那個誰，給老夫安排一間客房。」

　　「今晚老夫就住這兒了。」

　　「明天一早，跟汪家主一塊兒去揭發神無盟。」

　　那下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向汪天龍。

　　汪天龍嘴角抽搐，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去……去安排吧。」

　　那下人應了一聲，連忙跑去張羅。

　　公羊壽拍了拍汪天龍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汪家主，別苦著臉了。」

　　「咱們都是給葉先生辦事的，擡頭不見低頭見，以後多親近親近。」

　　汪天龍扯了扯嘴角：「公羊長老說得是。」

　　「叫什麼長老？叫老壽！」

　　「老壽。」

　　「誒，老汪！」

　　公羊壽滿意地點了點頭，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跟著那下人朝後院走去。

　　那背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汪家的主人。

　　望著他的背影。

　　汪天龍很是無語地轉身，朝正堂裡那些還傻站著的汪家人揮了揮手。

　　「都散了吧。」

　　「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那些汪家人當場作鳥獸散。

　　眨眼間。

　　正堂裡隻剩下汪天龍一個人。

　　他走到太師椅前，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今天這一出，簡直是他這輩子最難忘的一天。

　　先是被葉辰堵上門，然後被逼著自殺，最後還被葉辰「救」了一命，欠下一條命債，稀裡糊塗就成了人家的手下……

　　最離譜的是，那個公羊壽，居然還大搖大擺地住下來了！

　　這都是什麼事兒啊！

　　他在椅子上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神來。

　　對了。

　　妹妹那邊，還得打個電話。

　　他掏出手機，翻出汪秀娥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那頭傳來汪秀娥的聲音。

　　「哥！這麼快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好消息嗎？」

　　汪天龍遲疑了，一時居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汪秀娥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頓時急了。

　　「哥？你怎麼不說話？」

　　「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汪天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秀娥，你聽我說。」

　　汪秀娥一愣，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你說。」

　　汪天龍咬了咬牙，一狠心開口：「葉辰的事，你別再想了。」

　　汪秀娥失聲大喊。

　　「哥……你什麼意思？」

　　「什麼叫別再想了？」

　　「我丈夫被他活活打死，你讓我別想著報仇了？」

　　汪天龍嘆了口氣。

　　「秀娥，我知道你心裡苦。」

　　「但這個仇，咱們報不了。」

　　「那個葉辰，不是咱們能惹得起的。」

　　汪秀娥的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

　　「報不了？」

　　「哥！你可是汪家家主！你背後還有武林盟！」

　　「怎麼就報不了？」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已經跟神無盟聯手了嗎？」

　　「不是說隻要他踏入滇省半步，就讓他有來無回嗎？」

　　「現在你跟我說報不了？」

　　汪天龍閉上眼睛：「秀娥，神無盟那邊……已經投了，公羊壽那個老東西，現在就在咱們汪家院子裡住著，明天一早，他就要跟我一塊兒去揭發神無盟。」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汪秀娥顫抖的聲音。

　　「哥……你在跟我開玩笑吧？」

　　汪天龍苦笑：「我也希望這是玩笑，但這是真的，葉辰剛來過了，我……我也跪了。」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格外艱難。

　　但為了能讓妹妹看清楚情勢，他還是說了出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隨即，傳來汪秀娥崩潰的聲音：「哥！你是汪家家主！你怎麼能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