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巫目光獃滯，淚流滿面：「懂……懂了……」

　　他是真的懂了。

　　自己這二十年，練的根本不是刀意。

　　隻是皮毛。

　　隻是皮毛中的皮毛。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才是真正觸摸到刀道真諦的人。

　　葉辰收回目光，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今天可以不殺你。」

　　墨巫渾身一震，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萬萬沒想到……

　　葉辰居然願意放過自己？！

　　然而。

　　不等多想。

　　葉辰卻繼續說道。

　　「但你滾回去，告訴陳家人……」

　　「今天我殺你們的姑爺，是給你們一個警告。」

　　「戰國帛書既然被我拍到了，那就是我的東西。」

　　「若他們像司馬家一樣，繼續來找麻煩……」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轉冷。

　　「那我可就不會顧忌你們簽的條約，直接用國家的力量，將你們夷為平地。」

　　「別質疑我的本事，我說到做到。」

　　墨巫趴在地上，喉結滾動，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若是以前，有人敢這麼跟他說，他早就一刀斬過去了。

　　可現在……

　　他望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望著地上那堆碎成片的墨刃，望著那十五個還躺在地上呻吟的天境高手……

　　他忽然覺得，這個人說的話，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我會將您的話帶到的。」墨巫急忙答應了。

　　葉辰點了點頭，剛想轉身，忽然又想起什麼，偏過頭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

　　「司馬家的事情，他們也別插手了。」

　　「否則後果自負。」

　　墨巫伏在地上，連連點頭：「是是是！我一定一字不漏地帶到！」

　　葉辰不再看他，轉身朝苗人鳳走去。

　　墨巫趴在地上，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過了好一會兒才敢動彈。

　　他掙紮著爬起來，朝那十五個躺在地上裝死的天境高手低吼。

　　「還愣著幹什麼？！」

　　「起來！把姑爺擡上！走！」

　　那十五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

　　七手八腳地把司馬陵的屍體從護欄裡拽出來，擡著就往夜色裡跑。

　　一群人狼狽不堪，連頭都不敢回。

　　……

　　套房內。

　　苗人鳳站在葉辰身側，望著那群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忍不住感慨道：「主人，您這手段……是真狠啊。」

　　葉辰看了他一眼。

　　「狠嗎？」

　　苗人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不狠不狠！剛剛好！」

　　葉辰沒再說話，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兩聲，電話就被接了起來。

　　那頭傳來楚牛逼驚喜萬分的聲音。

　　「師父！您居然有空打給我？」

　　「是不是想起來，要抽我啦？」

　　金美庭：「？？？」

　　苗人鳳：「？？？」

　　好傢夥！

　　抽他？

　　不是……

　　玩得這麼野嗎？？？

　　葉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等他喊完了，才重新放回耳邊。

　　「嗯，有點事問你。」

　　楚牛逼立刻正色起來：「師父您說！弟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啊！」

　　葉辰慢悠悠地開口。

　　「你們楚家一直盤踞在燕京，有沒有想過進京城的想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楚牛逼才激動地開口。

　　「師父！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肯定有啊！我們做夢都想進入京城！」

　　「不，但凡是一個有想法的家族，都會有這樣的想法！」

　　他的聲音裡滿是激動，激動得都快破音了。

　　葉辰把手機又拿遠了一點，等他喊完了，才淡淡開口。

　　「明天讓你父親楚世雄帶著人去京都。」

　　「我準備幫你們完成願望。」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

　　然後。

　　楚牛逼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顫抖得厲害。

　　「師……師父……您說的是真的嗎？」

　　葉辰忍不住笑了一下：「師父騙過你？」

　　「沒有沒有沒有！」

　　楚牛逼連連否認，隨即又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您打算怎麼操作？」

　　葉辰雙眼一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滅了司馬家。」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安靜得彷彿能聽見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

　　楚牛逼的聲音才再次響起，那聲音裡帶著震驚！帶著狂喜！帶著難以置信！

　　「師父！」

　　「您說的是那個京城司馬家？那個五大家族之一的司馬家？」

　　「滅了他們？？？」

　　葉辰應了一聲：「嗯」

　　楚牛逼的聲音猛然拔高。

　　「師父！那可是五大家族之一啊！」

　　「盤踞京城上百年，根深蒂固，手眼通天！」

　　「您說滅就滅？？？」

　　葉辰平靜地問道：「怎麼？怕了？」

　　「怕個屁！」

　　楚牛逼脫口而出，隨即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訕訕地笑了兩聲，「師父，我這不是激動嘛……」

　　他頓了頓，聲音又變得正經起來。

　　「師父，說實話，您要滅了司馬家，我楚家肯定跟著您幹！」

　　「您這一聲令下，我們楚家上上下下，刀山火海，絕不含糊！」

　　他很明白。

　　師父不是那種空穴來風的人，既然說出了口，必然能做到。

　　最重要的是……

　　前兩天，他從老爸那兒得到消息，葉辰將一個天師境的強者給殺了。

　　就這一份能耐，試問什麼人能與之匹敵？

　　葉辰點了點頭。

　　「好。」

　　「明天讓你父親帶著人，直接去京都。」

　　「等我消息。」

　　楚牛逼用力點頭：「是！師父！」

　　電話掛斷。

　　葉辰收起手機，望著夜色中流淌的沅江，沉默了幾秒。

　　苗人鳳站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主人，您這是要……」

　　葉辰沒有回頭，隻是淡淡說道：「有些東西，不是一再退讓，可以解決的。」

　　沒錯。

　　他準備收拾司馬家了。

　　從戰國帛書，到派人截殺，到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

　　司馬離以為躲在京城，躲在五大家族的殼子裡，就能安然無恙。

　　可他忘了……

　　這世上，有些賬，遲早是要還的。

　　……

　　廈城。

　　楚牛逼掛斷電話後，整個人站在原地微微發抖。

　　不是怕。

　　是激動。

　　是興奮。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

　　飛快翻出父親的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一聲，電話就接通了。

　　那頭傳來楚世雄沉穩的聲音：「臭小子，這麼晚打電話過來，有什麼事？」

　　楚牛逼沒有寒暄，直接開口。

　　「爸，師父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楚世雄頓了一下：「哦？葉先生說什麼了？」

　　楚牛逼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師父說，讓咱們明天帶人進京。」

　　「進京？」

　　楚世雄錯愕了一下，疑惑了，「進京做什麼？」

　　楚牛逼嘿嘿一笑：「滅了司馬家。」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楚牛逼以為電話斷了，忍不住喊了一聲：「爸？」

　　楚世雄的聲音終於響起，充滿了錯愕：「啥？你說滅了司馬家？那個京城五大家族之一的司馬家？」

　　楚牛逼用力點頭。

　　「對！就是那個司馬家！」

　　電話那頭的楚世雄，徹底綳不住了：「牛逼，你知道司馬家是什麼來頭嗎？」

　　楚牛逼當然知道。

　　京城五大家族，盤踞京城根深蒂固，手眼通天。

　　司馬家雖然不是五大家族中最強的那個，但能在京城立足，絕不是等閑之輩。

　　他們家背後，還有崑崙墟裡的陳家撐著。

　　雖然陳家隻是崑崙墟裡的小家族，但那是崑崙墟啊。

　　隨便出來一個，都能讓外界抖三抖的存在。

　　楚牛逼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爸，我知道。」

　　「你知道？」

　　楚世雄苦笑。

　　「那你知不知道，咱們楚家雖然在燕京算得上地頭蛇，可放在京城，隻能排第六。」

　　「而且這個第六還是咱們自己強行加上去的？」

　　「咱們要是跟著葉先生去京城，那就是押上整個楚家的身家性命。」

　　「贏了，自然皆大歡喜。」

　　「可要是輸了……」

　　他沒有說完。

　　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輸了，楚家就徹底完了。

　　從上到下，從老到小，一個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