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青山擡起頭，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獰笑。

　　「葉辰……你以為你贏了？」

　　「青龍會的根，比你想象的深！」

　　「趙爺背後的人，更是你惹不起的龐然大物！」

　　「你今天就算殺了我，也……」

　　「也什麼？」葉辰打斷他，彎腰撿起地上那顆掉落的高爆手雷，在手裡掂了掂，「也等著被無窮無盡的報復？這話，趙天罡說過，你孫子趙毅也說過。」

　　他頓了頓，將手雷塞進萬青山因為恐懼而大張的嘴裡，堵住了他後面的話。

　　萬青山雙眼暴凸，整個人僵住，一動不敢動。

　　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

　　「我問，你答。」

　　葉辰的聲音很輕。

　　「再廢話，或者讓我覺得你在撒謊……」

　　「我就把這玩意，塞進你屁股裡，再幫你拉環。」

　　「相信我，那畫面一定很『燦爛』。」

　　萬青山渾身一顫，褲襠處迅速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

　　騷臭味瀰漫開來。

　　他徹底崩潰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江湖套路裡的人物。

　　他漠視規則，踐踏底線，手段簡單粗暴到令人髮指！

　　跟這種人玩狠？

　　玩不過！

　　「我……我說！」

　　萬青山含糊地嗚咽，眼淚鼻涕混著冷汗糊了一臉。

　　「青龍會……在省城還有三個秘密據點，負責人是……」

　　他斷斷續續，將青龍會殘餘的勢力、隱藏的資產、甚至一些見不得光的秘密交易鏈條，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吐了出來。

　　葉辰靜靜聽著，偶爾問一兩句關鍵。

　　而手裡的手機，早已調成錄音模式。

　　最後，他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趙毅背後，到底是誰？」

　　萬青山眼神閃爍了一下，閃過深深的恐懼。

　　「是……是『隱門』。」

　　「一個很古老，很神秘，勢力盤根錯節的……組織。」

　　「趙爺……趙天罡也隻是他們擺在福省的一個代言人。」

　　「趙毅被他們選中，似乎……跟冰蘭的體質有關，具體我不清楚，隻有趙天罡知道。」

　　「趙毅死了，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遲早會找上你！」

　　隱門？

　　體質？

　　葉辰眉頭微蹙。

　　又是這個詞。

　　金美庭提過，如今萬青山也這麼說。

　　看來……

　　冰蘭身上，確實藏著某種自己暫時未能察覺的秘密，而且引起了某個隱秘龐大勢力的覬覦。

　　「隱門在哪兒？怎麼聯繫？」葉辰追問。

　　「不……不知道！」

　　萬青山瘋狂搖頭，「他們隻單向聯繫趙天罡，神出鬼沒，我這種級別，根本接觸不到！」

　　見他不似作偽，葉辰沒再逼問。

　　他拿出萬青山的手機，用他的指紋解鎖，翻出通訊錄和近期通話記錄，迅速瀏覽了一遍。

　　然後，他撥通了白珊珊的電話。

　　「白警官，城南老工業區，三號廢棄倉庫。」

　　「青龍會殘餘頭目萬青山及其黨羽，全部在此，涉嫌多起爆炸、謀殺未遂。」

　　「另外，我有一段關於青龍會剩餘據點和罪證的錄音，稍後發給你。」

　　電話那頭，白珊珊明顯愣了一下。

　　她萬萬沒想到……

　　會有這麼大的一個功勞，像掉餡餅一樣掉到自己面前？

　　她猛然經形態，隨即肅然應道：「好！我們馬上到！葉辰，你自己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葉辰將錄音文件發送過去。

　　做完這一切。

　　他看了一眼癱軟如泥的萬青山，問道。

　　「對了。」

　　「你剛才說，要送炸彈給我在乎的人？」

　　萬青山渾身一哆嗦。

　　葉辰笑了笑。

　　「幸好你還沒來得及。」

　　「不然……」

　　他指了指萬青山嘴裡那顆手雷，「現在塞的，可就不隻是嘴了。」

　　萬青山瞳孔裡的恐懼幾乎要溢出來，褲襠處的濕痕又擴大了一圈。

　　他恐懼地望著葉辰，喉嚨裡發不出一個字……

　　哦。

　　那一枚手雷還堵在他嘴裡呢。

　　葉辰卻將其無視。

　　之所以選擇聯繫白珊珊，而非李耀，葉辰心裡自有一番考量。

　　白晚晴之前牽線搭橋，讓自己得了張家這份人情，算是幫了個忙。

　　眼下將萬青山這條大魚和青龍會殘餘據點的情報交給白珊珊，便是還她姐姐一個人情，順水推舟送份功勞。

　　官面上的事，有時候就是這麼你來我往。

　　況且白珊珊行事雷厲風行，專業幹練，交給她處理，自己也省心。

　　不多時，倉庫外傳來密集的警笛聲。

　　紅藍光芒透過破損的捲簾門缺口閃爍進來，切割著倉庫內昏暗的光影。

　　「裡面的人注意，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擴音器傳來的清冷女聲，在空曠的倉庫裡回蕩。

　　正是白珊珊。

　　葉辰轉身朝倉庫門口走去。

　　經過萬青山身邊時，他腳步未停，隻丟下一句淡淡的話。

　　「下輩子，記得別動我的人。」

　　萬青山渾身劇顫，眼中的光芒徹底灰敗下去。

　　倉庫大門外，全副武裝的特警迅速控制各個出入口，白珊珊一身筆挺警服，馬尾利落，正手持配槍，神色警惕地指向門內。

　　當她看到葉辰獨自一人，毫髮無損地走出來時，英氣的眉毛微挑。

　　難不成……

　　結束了？

　　她打了個手勢，身後隊員如潮水般湧入倉庫，迅速將裡面橫七豎八的嫌犯控制，上銬。

　　「葉辰。」

　　白珊珊收起槍，走到葉辰面前，「你沒受傷吧？」

　　「沒事。」葉辰搖頭，指了指倉庫裡面，「主犯萬青山，嘴裡我給他塞了顆他自己的手雷，小心點處理，其他都是小嘍啰，錄音和手機裡的信息應該夠用了。」

　　白珊珊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塞了顆手雷在嘴裡……

　　這行事風格，還真是……別緻。

　　「好，後續交給我們。」

　　她點點頭，「這次，謝謝你提供的線索和……現場控制。」

　　葉辰擺擺手：「不客氣，我先走了。」

　　說完。

　　他轉身離開倉庫區域，身影很快消失了……

　　等葉辰離開後，幾名排爆特警將癱軟在地的萬青山拖了出來。

　　他嘴裡還死死咬著那顆手雷，渾身抖如篩糠，褲襠濕了一大片，腥臊味撲鼻。

　　白珊珊皺著眉，嫌棄地瞥了一眼，對身旁隊員吩咐道：「帶走，仔細搜身，別漏了任何線索。」

　　隨後她走到一旁，拿出手機，給姐姐白晚晴撥了過去。

　　……

　　葉辰回到舒悅集團時，食堂的火已被撲滅，外牆熏黑了一片，空氣中還飄著焦糊味。

　　警戒線拉起，幾名消防和警察仍在現場勘查，員工們聚在樓下空地，議論紛紛，臉上猶帶驚惶。

　　冰蘭和李沁站在人群前方，正低聲與幾名集團高管交代事宜。

　　見他回來，冰蘭擡眼看來，鬆了口氣。

　　李沁則快步湊過來，壓低聲音：「表弟，你沒事吧？那個放炸彈的渾蛋抓住了？」

　　「嗯，交給警察了。」葉辰簡單帶過，看向冰蘭，「這裡交給他們處理，我先送你們回去？」

　　冰蘭頷首，對秘書長吩咐了幾句，便與李沁一同上了葉辰的車。

　　回到壹號院別墅，已是傍晚。

　　李沁一進門就癱在沙發上，長籲短嘆：「今天真是刺激過頭了……冰蘭姐，看來明天不需要特意推會議了。」

　　冰蘭脫下外套掛好，沒說話。

　　葉辰摸了摸鼻子，剛想說什麼……

　　驀地。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

　　白晚晴。

　　葉辰雙眼一眯，接通了。

　　「白夫人。」

　　電話那頭，白晚晴溫婉的聲音傳來。

　　「葉先生，剛從我妹妹那兒聽說了倉庫的事。」

　　「你特意把功勞記在她頭上……」

　　「是想讓我欠你的那頓飯，一筆勾銷？」

　　葉辰無奈一笑：「白夫人想多了，順手而已，談不上勾銷。」

　　「順手？」

　　白晚晴玩味地說道。

　　「葉先生這順手，可真是幫了我妹妹一個大忙……」

　　「但既然不是勾銷，那說好的飯，就得吃。」

　　「明天中午，如何？地方你定。」

　　葉辰撓了撓眉梢，有些為難。

　　「明天恐怕不行。」

　　「我得回趟老家，家裡有點事，估計得耽擱幾天。」

　　「回老家？」白晚晴沉默了兩秒，才緩緩道，「那好，就等你回來。」

　　葉辰鬆了口氣：「多謝理解！」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白晚晴便掛斷電話。

　　她坐在家中的莊園書房辦公椅上，隨手抽出桌案上的資料。

　　上面。

　　赫然是葉辰的資料。

　　她忽然嫣然一笑，呢喃自語。

　　「想這麼輕易就甩掉我的人情，可不行哦……」

　　「離過婚的男人，在小地方……回去怕是少不了被人說閑話吧？」

　　她擡起眼，望向窗外的夕陽，眼中光影流轉，漾開狡黠的漣漪。

　　「那……」

　　「我得去幫你撐撐場子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