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笑了笑：「能有什麼誤會？我覺得沒誤會！」

　　公羊壽的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我就是跟梁貴那渾蛋吹吹牛！過過嘴癮！」

　　「什麼汪家，什麼曼珞蒂家族，跟我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葉辰低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不變：「你確定是吹牛？過嘴癮？」

　　公羊壽拚命點頭，腦袋點得像搗蒜一樣。

　　「就是吹牛！」

　　「您想想，我一個小小的神無盟長老，哪敢跟您作對啊？」

　　「您可是龍組潛龍閣的總教官！」

　　「我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打您的主意啊！」

　　他說得情真意切，聲淚俱下，活像一個被冤枉的無辜者。

　　葉辰聽完，點了點頭。

　　「有道理。」

　　公羊壽眼神一亮：「葉先生您明察秋毫！」

　　然而。

　　下一秒。

　　葉辰拿出手機，直接播放了錄音。

　　很快。

　　錄音放完了。

　　裡面就是自己剛才意洋洋的話……

　　公羊壽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綳不住了。

　　「你……你們居然還錄音了？！」

　　他怎麼都沒想到……

　　葉辰居然那麼陰險，還偷偷錄音！

　　這樣的事情，怎麼看都不像是那個殺人如麻的葉辰，能做出來的事情啊！

　　葉辰收起手機，一臉玩味地低頭看著他。

　　「不然呢？」

　　「你以為我是來聽你吹牛的？」

　　公羊壽：「……」

　　怎麼辦？

　　直接狡辯？

　　可……鐵證如山，還狡辯個屁啊！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眼中滿是絕望。

　　完了。

　　全完了。

　　今天這一趟洗腳，怕是要把自己的命都洗沒了。

　　葉辰看著他這副魂不附體的模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咱們也別浪費誰的時間了。」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公羊壽渾身一震，急忙開口：「您問！我保證知無不言！」

　　葉辰低下頭，目光直視他那雙驚恐的眼睛。

　　「曼珞蒂家族的人，什麼時候跟你們碰頭？」

　　公羊壽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

　　「就今晚！」

　　「今晚十二點，我們會去機場碰頭。」

　　「他們會派一個叫約翰遜的傢夥過來，跟我們對接入境的細節！」

　　葉辰挑了挑眉：「約翰遜？」

　　公羊壽拚命點頭。

　　「沒錯！他是曼珞蒂家族在亞洲地區的負責人！」

　　「據說是個狠角色，自身心狠手辣不說，自身實力更是在天境！」

　　「而且，他還請了魂殿的左右法王過來！」

　　葉辰錯愕了一下。

　　魂殿？

　　別說，因為太忙的原因，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去關注魂殿的事情了。

　　沒想到……

　　魂殿內，還有什麼法王？

　　葉辰好奇問道：「這個法王，比魂殿魂使厲害？」

　　「沒錯！」

　　公羊壽點了點頭，一五一十的解釋起來，「簡單一點說，魂使是被派出去幹事的欽差，而法王則是古代皇帝的王爺，魂殿殿主就是皇帝，所以自然比魂使厲害，隻不過魂使隻受魂殿殿主管。」

　　葉辰若有所思了起來。

　　原來……

　　白魅他們，相當於古代的錦衣衛！

　　隻是。

　　那娘們居然沒有告訴自己法王的事情？

　　回頭得好好問問了！

　　看一看是不是隱瞞自己……

　　見葉辰不語。

　　公羊壽眼巴巴地望著他，眼中滿是哀求：「葉先生，我把知道的都說了，您能不能……」

　　不等說完。

　　葉辰已經開口打斷了他。

　　「我給你兩個選擇。」

　　公羊壽渾身一顫，連忙豎起耳朵。

　　葉辰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帶我們去見那個約翰遜。」

　　「然後你把關於神無盟這些年犯下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出來。」

　　「就算你一個戴罪立功，少坐幾年牢。」

　　公羊壽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

　　交代神無盟的事？

　　那不是將神無盟往死裡逼嗎？

　　要知道……

　　神無盟這些年做的事情，每一件都足以抄盟滅族，這一件件疊加上去，神無盟得散！

　　而且。

　　自己一旦答應了，那不就是等於出賣組織嗎？

　　糾結！

　　太糾結了啊……

　　可一想到自己的命，就在葉辰手裡，自己根本別無選擇……

　　怎麼辦？

　　到底要怎麼辦？？？

　　可還沒等他開口問第二個選擇，葉辰擡手指向那面嵌著梁貴屍體的牆壁。

　　「第二嘛……」

　　「那就是被我一根根打斷骨頭，然後像他一樣，拍在牆上。」

　　「你自己選吧？」

　　「我這人很好商量的。」

　　好商量？

　　恐怕是商量一下，一旦不選第一條，第二條什麼時候死吧？

　　公羊壽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差一點暈過去。

　　所以……

　　這還用選嗎？

　　他猛地回過頭，拚命點頭。

　　「我選第一個！」

　　「我帶你們去蹲人！」

　　「我還交代一切，隻希望您能饒我一命！」

　　葉辰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如果腳洗完了，就走吧？」

　　公羊壽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雙腳。

　　還洗個屁的腳啊！

　　命都快沒了！

　　他連忙擺手道：「不洗了！已經洗夠了！小的現在就可以帶您過去！」

　　燕輕舞雙手抱兇，倚在門口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公羊大長老，你這洗腳體驗，應該是這輩子最難忘的一次了吧？」

　　公羊壽嘴角抽搐。

　　確實難忘。

　　難忘到他一輩子都不想再洗腳了！

　　……

　　夜幕降臨，臨安國際機場。

　　候機大廳裡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公羊壽坐在角落的長椅上，渾身不自在。

　　他堂堂神無盟大長老，什麼時候幹過這種蹲點盯梢的活兒？

　　而且還是帶著要弄死自己的人來蹲自己的合作方……

　　說出去，簡直能把人笑掉大牙。

　　可他沒有辦法，也沒得選……

　　因為葉辰就坐在他旁邊。

　　那個殺神正翹著二郎腿，悠閑地翻著一本雜誌，彷彿真是來機場等飛機的普通旅客。

　　燕輕舞則在不遠處的咖啡廳裡，點了一杯拿鐵，拿著手機裝模作樣地刷著，實際上眼睛一直盯著國際到達出口。

　　「葉先生……」

　　公羊壽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他們真的會來嗎？」

　　葉辰翻了一頁雜誌，頭也不擡。

　　「你問我？我問誰？」

　　「這一句話，不應該是我問你？」

　　「如果沒來，那我就隻能把氣撒在你身上了。」

　　公羊壽渾身一顫，連忙閉上嘴，再也不敢多問。

　　媽的！

　　自己為了緩和氣氛，嘴賤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十一點五十分。

　　國際到達出口的電子屏上，顯示從紐約飛來的航班已經落地。

　　旅客開始陸續走出。

　　有西裝革履的商務人士，有拖家帶口的遊客，有背著大包小包的留學生……

　　公羊壽的眼睛死死盯著出口，手心全是汗。

　　終於。

　　三道身影，出現在通道盡頭。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白人，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英範兒。

　　正是曼珞蒂家族亞洲區負責人——約翰遜。

　　他身後，跟著兩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

　　一個高瘦，一個矮胖。

　　兩人都戴著兜帽，看不清面容，但周身縈繞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那氣息之濃烈，即使隔著幾十米，都能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公羊壽的瞳孔驟然收縮。

　　魂殿！

　　左右法王！

　　對方真的把這兩個煞星帶來了！

　　他下意識想要站起來，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肩膀。

　　葉辰合上雜誌，從長椅上站起來，微微一笑。

　　「走吧，去接你的貴客。」

　　公羊壽：「……」

　　……

　　這時，約翰遜帶著左右法王從入口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接機的人群。

　　按照約定，神無盟的人應該在這兒接應才對。

　　可……

　　人呢？

　　他眉頭微微一皺，正要掏出手機聯繫……

　　一道溫和的聲音，忽然從側面傳來。

　　「約翰遜先生？歡迎來到龍國。」

　　約翰遜轉過頭，看見一個穿著休閑裝的年輕人正笑眯眯地望著自己。

　　他身後，站著一個滿頭大汗的老頭。

　　那老頭不是別人，正是……

　　公羊壽。

　　約翰遜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認識公羊壽，照片上見過。

　　可這個年輕人是誰？

　　似乎有點兒眼熟？

　　他試探著問道：「公羊長老，這位是？」

　　公羊壽乾咳一聲，摸了摸鼻子。

　　「這位是葉先生。」

　　約翰遜愣了一下：「哪個葉先生？」

　　「葉辰。」

　　公羊壽無奈一笑，「葉子的葉，星辰的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