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葉修的目光平淡,但是他卻仿若渾身觸電,脊背發涼。
陳老闆強裝鎮定,苦著臉,道:「葉公子,您問得實在是有些奇怪。」
「很奇怪?我怎麼看你,倒像是做了虧心事,想要跑路。」
葉修背著手,淡淡道。
陳老闆急忙搖頭,道:「我這……真是要趕回去奔喪,不跟你多說了,我要走了。」
柳芸連忙阻止,冷冷地說道:「奔喪?我看你就是想逃走!」
陳老闆一驚,心下一橫,撒腿便跑。
葉修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一腳踢在地上碎石子上,「嗖」的聲飛出,精準無誤地打在了陳老闆的小腿上。
「哎呦!」
陳老闆慘叫一聲,摔了一個大跟頭,跌倒在地。
「分明就是心中有鬼,不然怎麼會逃跑呢?」
柳芸走上前,怒斥道。
陳老闆抱著小腿,一臉痛苦,搖頭否認,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不知道?哼,那你為何見了我們就要逃跑?」
葉修冷哼一聲,步步緊逼。
隨之,陳老闆感覺到一股滔天的氣勢壓迫過來。
對方可是連那頭兇虎都能殺死的葉公子啊!
陳老闆跪倒在地,哭喪著臉,道:
「我……我是怕你們誤會啊!」
「我從你這裡購買的書籍裡為何會有異香?
現在,你最好老實交代,這異香究竟是從何而來,又是受何人所託。
代人受過,也要有個限度,可別幫他人做了替死鬼。」
葉修眼神一凜。
陳老闆如遭雷擊,臉色慘白。
他知道事到如今,非交代不可了。
不然,恐有殺身之禍。
「是柳家的婢女肖紅。她說葉公子若是再來我店裡購買書籍,讓我在他購買的書頁之中抹上一種塗料。」
陳老闆苦笑一聲,隨即在懷裡掏出一個瓷瓶,繼續道:
「正是瓷瓶裡的東西。她還再三叮囑,讓我別輕易打開。
我知道這裡面有名堂,一開始不敢答應。
可是,肖紅給了我五百兩銀子,實在太多了,我一時見錢眼開,所以我就……
後來,我聯想到葉公子被兇虎襲擊,又想起柳家也被兇虎襲擊,所以便猜測可能是這異香引來了兇虎。」
柳芸氣得渾身發抖,怒道:
「肖紅便是我二娘的貼身婢女,此事定然是我二娘所為。」
陳老闆點頭一嘆,道:「其實,我也看出來了。肖紅隻是一個婢女而已,不敢有這麼大的膽子,肯定是你們柳家的二夫人所為。」
「陳老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隨我們去柳家對質,二是我們直接報官,讓衙門來處理此事。
你可要想清楚了,去衙門報官,此事可能是你一人扛下,到時候,可翻不了身!」
葉修面容冷峻,淡淡道。
陳老闆一聽,嚇得臉色更白了,連忙磕頭如搗蒜,道:
「我願意去柳家對質,我願意!」
於是,葉修和柳芸押著陳老闆,一路回到了柳府。
聽說葉公子來了,柳富貴迎了出來,堆起笑容,拱手道:
「葉公子能夠再次大駕光臨,真是令我柳家蓬蓽生輝。」
葉修微微頷首,淡淡道:「柳員外客氣了。此來,我另有要事。」
「那請裡屋說話。」
柳富貴笑道。
葉修擺擺手,道:「不必了,還請柳員外將肖紅叫過來問話。」
「女兒,這是……」
柳富貴一臉疑惑,隨即目光一轉,看向柳芸。
又瞥了一眼一瘸一拐的陳老闆,眉頭微皺。
「爹,你可知道當晚兇虎為何襲擊我柳家?這一切都是二娘在背後搞鬼!」
柳芸皓齒緊咬,滿臉怒容。
柳富貴臉色一沉,道:「女兒,此事沒有證據,豈可胡說!」
柳芸指著陳老闆,怒道:「你問陳老闆,她指派肖紅過去,在葉公子購買的書籍內下了異香,故而引來兇虎。」
「異香?」
柳富貴恍然,心頭一震。
那晚,他在書房裡看書,確實聞到了一股極其特殊的香味。
「可有香料?」柳富貴問道。
「父親在這裡。」
柳芸走上前,將瓷瓶遞了過去。
柳富貴一聞,頓感熟悉,瞳孔陡然睜大,布滿怒意。
陳老闆見柳富貴一臉怒容,苦笑道:
「柳員外,這東西可不是我的,而是你們府上肖紅的。
她給了我五百兩銀子,我……我受不了誘惑,才這樣做的。」
柳富貴面帶怒意,對身邊的小刀吩咐,道:
「帶肖紅過來問話。」
片刻後,一個身穿紅衣、身材窈窕的婢女被帶了過來。
還沒等婢女開口,柳富貴大手一揮,厲聲喝道:
「給我跪下!」
「老爺,我……」
肖紅心頭一顫,可是在柳富貴威嚴的目光之下,還是老實地跪在地上。
「我且問你,是不是給了陳老闆五百兩銀子?讓他在書頁裡塗抹某種香料。」
柳富貴咬牙怒喝。
肖紅咬著發白的唇,矢口否認:「我……我沒有……」
陳老闆見狀,跳起腳來,指著肖紅,喝道:
「還敢說不是你?你給我的五百兩銀子的銀票,還在這!我是一分也不敢花!
還有這瓶香料,也是你給我的,說隻要葉公子來買書,就塗抹在書頁之上,你還敢否認?」
陳老闆將那張銀票拿出來了,展示給眾人看。
柳富貴聞言,怒意更甚,咬牙道:
「你不說實話,我打折你的腿!」
肖紅瑟瑟發抖,面無血色,結結巴巴地道:
「不是我要這樣做的,是二夫人她……」
「賤婢!你可不要栽贓陷害我。」
突然,二夫人在幾名侍衛和丫鬟的簇擁之下,款款走來,香風撲鼻。
她走到柳富貴的面前,抱著他的胳膊,扭了扭細腰,撒嬌道:
「老爺,您可要為奴家做主啊!分明就是這個賤婢污衊我。我怎麼可能是那種蛇蠍之人?」
柳富貴甩開了二夫人的手,一臉嫌棄,怒道:
「哼!肖紅,隻是一個婢女,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這背後必定有人指使!
而且,兇虎闖入我柳家府邸的那晚,我在書房內,也聞到了一股異香。
此異香與那瓶中異香,完全是一模一樣,你這賤人該如何解釋?」
「老爺,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什麼都不知道!」
二夫人仰面大哭,梨花帶雨,仿若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賤婢!誣陷夫人,應該打死!」
突然,許管事怒喝一聲,手持棍棒,疾衝過來,棍子朝著肖紅的額頭,當頭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