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客廳的氣氛變得很凝重。
來自玄天司的修士隻是沖王朗二人輕輕點了點頭,便駐足原地,靜靜打量著在場修士。
有不少修士與其對視,眼神閃爍,略顯心虛。
足足過了十幾息,這位玄天司修士才淡淡道:
「我道號雲衍,諸位有禮了。」
道號!?
眾人神色一動,三大宗門裡隻有皓月道門的修士擁有道號!
「我等見過雲衍大人。」
在座修士紛紛站起身,拱手作揖,葉修也不例外。
雲衍淡淡道:
「今日王朗之孫娶妻,卻慘死於府邸,剛剛我已經看過屍體了,如今想問問諸位有何想法?
若有蛛絲馬跡,還望告知,儘早了結此案。」
眾人面面相覷,沉默不語。
他們能有什麼看法?
即便有,現在也不敢當出頭鳥。
要是一不小心被眼前這位帶去玄天司,那還得了?
「雲衍大人,我孫女已經蘇醒,不如您問問她?」
梁水沉吟道。
「也好。」
雲衍目光落在梁芷若身上,「你把事情經過再詳細與我說一遍,我看看其中是否有什麼疏漏。」
「是,大人!」
梁芷若連忙點點頭,眼中依舊殘留著一絲哀傷。
她緩緩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雲衍期間是不是打斷梁芷若,問了幾個問題,梁芷若也都一一回答。
「如此說來,當時院子裡隻有你和你夫君。
出手之人修為遠高於你們。
他想要對你下手,被你夫君阻止,才惱羞成怒殺了他,卻留下你這個活口?」
雲衍沉吟道。
梁芷若微微一怔,眼眶頓時紅了,淚水不斷掉落:
「我當時太害怕了,連連求饒,所以……我應該要隨夫君去的……」
梁水見狀,輕咳一聲,拱手道:
「大人,我孫女一時間太過害怕,向賊人討饒,還請大人勿怪。」
「這有什麼可怪的,害怕討饒很正常。」
雲衍淡淡道:
「我隻是想知道,出手的修士,到底是來喝喜酒的客人,還是經過此地,見色起意的路人?」
「大人,我們都是兩位道友的好朋友,特意來參加這喜慶之事,絕無可能做出這等下三濫的事,還請大人明鑒。」
有修士壯著膽子道。
王朗和梁水腦袋微微低垂,但眼眸卻在在場的修士臉上不斷掃視。
顯然他們也認為,出手之人,就在這群修士裡面。
路過的修士?豈有這般潑天的膽子?
「那在事發之前,你們中間可有誰擅自離席?」
雲衍道。
此言一出,葉修立即感覺有好幾道身影,落在自己身上。
不等他開口,便有人指著身旁之人道:
「黃道友,你之前好像出去過一趟?」
那位黃道友嚇了一跳,驚怒交加:
「我隻是出去透透氣而已!你敢誣陷我!?」
此外,又有好幾個被人指認出宴席期間離席過。
葉修見狀,也站了出來,淡淡道:
「我也曾出去逛了一圈。」
黎武義等人明顯鬆了口氣,如果葉修再不站出來,他們可能就要出面指認了。
畢竟事關重大,他們可不敢胡亂替人掩飾。
雲衍淡笑道:
「你們也不用害怕,玄天司辦事,有自己的一套準則,你們稍等。」
說話間,雲衍突然取出一炷香,當著眾人的面緩緩點燃。
「此香,名曰血食香,倘若短時間內與人爭鬥過,手中沾染命案,它的煙氣就會化作紅色。
就算再如何掩飾,也絕無可能避開血食香的探查。
不過諸位也別擔心,若手中有過命案,隻要超過三日,血食香就查不出來了。」
說話間,雲衍來到了最先那個人面前,用血食香在他前邊晃了晃。
眾人全神貫注的盯著煙氣,就連那人都十分緊張。
幾息後,見煙氣沒有變化,雲衍便朝其餘人走去。
一個,兩個,三個……
前邊出去閑逛過的人,都已經被排除了。
最後輪到葉修。
不一會兒,見葉修也被排除了嫌疑,黎武義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心中又鬆了口氣。
「雲衍大人,既然都不是他們,不如把所有人都查一遍如何?」
王朗見狀,提議道。
當下就有好幾個修士變了臉色。
雲衍淡淡道:「血食香並不能抓住真兇,倘若這裡面有修士在三日內,於城外沾染過血氣,難不成我要當真兇抓起來?」
此言一出,現場修士的臉色瞬間變得好看了幾分,心中紛紛覺得眼前這位玄天司修士,似乎和傳聞中不一樣。
就在這時,雲衍緩步走到王朗和梁水二人面前。
突然把血食香在梁芷若身上晃了一圈。
隻見清淡的煙霧,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王朗頓時愣住了,驚疑不定的看著梁芷若。
梁水見狀,連忙道:「應該是我孫女近距離接觸過屍首,才沾染了血氣。」
現場修士紛紛點頭,覺得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他們也根本不相信,梁芷若會直接弄死剛準備成婚的夫君。
這完全沒有理由。
「你們可知道,這些年,有一本邪典在晏國京都附近流傳。
別說外城,內城也出現了。
還有另外兩座坊市,也出現過類似的案子?」
雲衍淡笑道。
他彷彿看不見梁芷若已經蒼白的臉色,繼續道:
「這門邪典,講的是采陽補陰和采陰補陽。
可以通過此法,來吸納道侶身上的靈力,增漲修為。
玄天司這些年,一直在追查此事。
最後得到一個線索,這個線索指向了晏國之外的某座邪教「陰陽教」。」
眾人不是傻子,已經聽出雲衍言下之意。
「陰陽教?」
葉修有點幸災樂禍的看向梁芷若。
他也看的出來,梁芷若已經被發現了。
「采陽補陰!?」
王朗不敢置信的看向梁芷若。
梁水卻有些憤怒:
「雲衍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有些人啊,法門鑽研的不夠深,施法的時候,就會容易出現差錯,一不小心就把人給吸成人幹了。」
雲衍輕輕嘆了口氣:
「梁水,你孫女,修了陰陽教的邪典,按律要跟我走一趟了。」
梁芷若驚恐不已,眼淚不斷流下,一把抓住梁水的袖袍:
「爺爺,不是我,不是我啊,不要讓玄天司帶我走!」
宴客廳內的氣氛變得無比凝重。
每個前來參加宴席的修士,均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新郎官死了,結果兇手是新娘!?
就在這時,梁芷若突然掃了葉修一眼,彷彿抓到了救命稻草,指著葉修道:
「是他,就是他!是他想要侮辱我不成,才殺了我夫君!雲衍大人,你要抓他才是!」
刷刷刷!
無數道目光齊齊落在葉修身上,驚疑不定。
葉修很淡然的笑了笑:
「怎麼?難不成我還喜歡男的?」
一眾修士瞬間釋然,對啊,這件事已經很明顯了,既然是采陽補陰,怎麼可能是這位?
葉修此刻也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有什麼陰謀正在這裡進行。
弄了半天,原來是梁芷若想要采陽補陰,結果功夫不夠深,沒能收放自如,弄死了自己的道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