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宗。
葉修三人再三確認沒有劫修尾隨,這才回到此間。
「葉齊,你什麼時候修為變得如此之高?
可我看你的靈識,卻仍然是築基大圓滿?」
顏雅君突然一把拉過海棠,神色略顯警惕的看著葉修。
葉修沒有吭聲,隻是望向海棠,淡笑道:
「你說還是我說?」
「我來吧,顏道友是我的至交,也不該隱瞞這麼久。」
海棠輕輕嘆了口氣,隨後握住顏雅君的手掌:
「雅君,這件事是我不對,不應該瞞著你。」
「你們瞞著我什麼了?」
顏雅君一頭霧水。
海棠當即把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盞茶工夫後,顏雅君擡起頭,神色怪異的看著葉修:
「如此說來,你並非葉齊?而是葉齊可能存在的孿生兄弟?」
「我不知道,這件事得見到葉齊,我才能確定。」
葉修輕輕搖頭。
對於此事,他還有許多懷疑的地方。
如果他真有一個孿生兄弟,那他為何會在九幽王朝的十萬大山之中?
「興許這背後與獬豸司也有點關係。」
葉修神色一動。
如果能夠找到那位帶走葉芸和小楠的前輩,他父親的同僚,或許就能知曉真相。
「世上絕無這般相像之人,簡直是一模一樣,如果不是海棠,隻怕他人根本認不出你與葉齊之間的分別,所以你必然是葉齊的孿生兄弟。」
顏雅君皺眉道:
「可為什麼你們要隱瞞此事?」
「這件事牽扯甚廣,你來決定是否要說。」
葉修看向海棠,淡淡道。
「顏道友,此事你就別問了,反正你知道他並非葉齊就可。
至於他分辨劫修的手段,理當和他曾經的經歷有關,他並非劫修。」
海棠猶豫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堅定之色,起身拱手道:
「我們二人先行告辭!」
「不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要瞞著我,我好歹也是金丹中期,能幫上一點忙。
是不是葉齊遇到了什麼兇險,處境堪憂?」
顏雅君神色一動,起身一臉認真的看著海棠。
就在海棠陷入再三猶豫,覺得顏雅君或許真能幫上忙的時候,一名築基修士匆匆進入大殿。
「老祖,有一名身受重傷的鍊氣女修想要求見您,她說她是雲起宗的修士,叫蕭楠。」
「蕭楠?」
葉修與海棠面色頓時一變。
顏雅君見狀,當即命人把蕭楠帶到此間。
隻是短短時間沒見,蕭楠眼下卻是一臉煞白,就連走路都有些不穩。
海棠見狀,當即欺身上前,一把握住蕭楠的手腕。
氣息源源不斷注入她的體內。
蕭楠的臉色漸漸好轉了幾分。
「你受了很嚴重的內傷,是怎麼回事?」
海棠皺眉道。
「海棠前輩,葉,葉老祖……」
蕭楠有了幾分精神,看見二人都在場,頓時有了哭腔:
「前些時日,有白衣山莊的修士來到雲起宗,說我們雲起宗涉嫌與劫修勾結,把師尊和師兄師弟們都帶走了。
師尊覺得事情不對勁,才讓我逃出來報訊!」
「白衣山莊!?與劫修勾結!?」
顏雅君面色驟變。
她下意識看向葉修,怒道:
「你還說你不是劫修!為何你一來龜背島,就引得雲起宗被白衣山莊捉拿!?」
「劫修?葉、葉老祖怎麼可能是劫修……」
蕭楠喃喃道:「師尊說,一定是我們得罪了白衣山莊,希望葉老祖和海棠前輩可以找找關係,或許就能無罪歸來……」
「你們都被騙了。」
顏雅君氣道:「這一切還不夠明顯嗎?定然是此人身為劫修,才可能引來白衣山莊,他們不會無故如此!」
「顏道友,你好賴都分不清楚,我若是劫修,我自可以一聲不吭,讓你們明月宗被劫修盯上,我再從中拿取好處。」
葉修輕輕搖頭。
顏雅君面色連連變幻,但她心中已經認定此事,所以對待葉修的態度也跟之前截然不同,充滿警惕,身上的靈識更是緩緩發散而出,隨時準備催動術法!
海棠見此情況,也知道事情不能再隱瞞,不然她不知道如何才能讓顏雅君相信。
「雅君,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這一次被白衣山莊針對,隻怕是跟我夫君有關係……」
海棠低聲道。
「跟葉齊有關係?」
顏雅君冷聲道:「你到底還有什麼事沒跟我說?不要再隱瞞了,都招惹到了白衣山莊,若再隱瞞,隻怕你也會有天大的麻煩!」
「是王森!」
海棠咬牙道:「葉齊失蹤的這十年,定然與王森有關係!
白衣山莊莊主正是王森的親舅舅,雲起宗之所以出事,一定與他有關!」
「王森……?此事怎會與他有關?」
顏雅君微微一怔,神色複雜的看著海棠:
「他沒有任何理由對葉齊下手,即便他曾經……也希望與你結為道侶,但你和葉齊早已成婚,他再下手又有何用?
況且以他的身份地位,什麼樣的道侶找不到?為何要如此?」
「我不知道,總之這件事一定與此人有關。」
海棠輕輕搖頭。
「那就麻煩了,他的身份特殊,白衣山莊的修士定然是相信他而非我們……」
顏雅君臉色凝重:
「我去找一些道友問詢問詢,看看能否直接與白衣山莊那邊搭上關係,大家坐下來把這件事解決了?」
「解決不了的。」
葉修輕輕搖頭:
「這件事,他既然動用了白衣山莊的修士,說明他們已經做出了足夠的證據,來表明雲起宗與劫修有關係。
又怎會因此推翻自己?」
「那你說應該要怎麼辦?王森或許是沖你來的,你出面與他談談?」
顏雅君看向葉修,眼神有些閃爍。
「這個娘麼,似乎有點不對勁啊。」
葉修心中咯噔一聲,隨即淡定自如的道:
「我跟他談,隻會激怒他,還是我和海棠一起出面跟他談一談,看看他要什麼樣的條件,才肯放了雲起宗眾人。」
頓了頓,「不過……還要麻煩顏道友負責傳訊,看看王森是什麼意思,如果他把我也打成劫修,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不能讓雅君去做這件事,王森此人品行不端,就怕……」
海棠當即反對了葉修的提議。
顏雅君面露思索之色,隨後一把抓住海棠的手臂:
「海棠,這件事的確需要我來露面,其他人你們也信不過,就怕轉頭便出賣了你們。
我會給你們安排一個安全的地方,如果王森不願洽談,你們就不需要露面,就此離開龜背島,再也別回來。
白衣山莊的手段……非我等可以抗衡……」
頓了頓,「如果他願意談,我再傳訊,你們便一同前來即可。」
「可是這件事不管能不能成,始終會牽扯到你啊……」
海棠喃喃道。
「誰讓這龜背島上,我唯有你一位至交好友?」
顏雅君笑著擺擺手:
「放心吧,我也知曉如何明哲保身,這件事不會牽扯到我身上。」
海棠眼中頓時充滿感激之色。
隨後在顏雅君的安排之下,葉修和海棠帶著蕭楠住到了距離明月宗有二百裡外的一處院落之中。
「你逃跑的時候,被人差點打散了體內的靈力,這顆療傷丹藥吞下去,大概休養個一兩月便能恢復七八成。」
葉修再次查看蕭楠身上的傷勢,一邊用靈力穩固,免得傷勢再次惡化,一邊取出一枚丹藥遞給蕭楠。
「葉老祖,我們雲起宗不會有事吧?」
蕭楠服下丹藥,眼中露出一抹擔憂之色。
她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偌大宗派,一日之間就被人全部帶走。
隻有她一人逃了出來,很難想象被帶走的那些長老,師兄師弟,還有她的師尊,會遭受何種對待。
「放心,不會有事的。」
葉修笑了笑,「你先用靈力化去丹藥,免得藥效散去。」
「是。」
蕭楠乖巧的盤坐在地,開始運轉功法煉化療傷丹的藥效。
葉修隨即關上房門,便見海棠走了過來,神色有些黯淡。
「送走顏道友了?」
葉修隨口問道。
「送走了,但是我擔心顏道友會因為這件事受到牽連。
如果明月宗也落的跟雲起宗一樣的下場,該怎麼辦?」
海棠輕輕嘆了口氣。
「送走了就好,你準備準備,我們也該走了。」
葉修道。
海棠頓時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看著葉修: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也該走了,這裡不是安全之地。」
葉修淡淡道。
「你什麼意思……」
海棠有些不解,她聽懂了葉修話中的意思,卻不明白葉修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
「你覺得顏道友信不過?這不可能,我和顏道友……」
「我不知道你和顏道友關係有多親近。
我隻知道,既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我們就不能把安全交到他人手中。
你我重新找個地方蟄伏,我再想辦法打探打探消息。」
葉修搖搖頭。
這是他的經驗,也是因為這樣的小心謹慎,才能在十萬大山裡活到如今。
更別說顏雅君的的確確給了他一種比較不好的預感。
「如果顏道友與王森談妥,卻發現我們已經走了,這不是把顏道友置身在危險的處境之中?」
海棠怒極反笑:
「我知道你因為曾經的經歷,對他人不太信任,但這裡是龜背島,顏道友是我的至交。
她願意幫我們,我們就應該要相信她,否則與小人何異?
你若是怕了,你且離去便是,我不會走的。」
「你確定你不走?」
葉修若有所思。
海棠:「我不走,若是走了,因此牽連雲起宗,又該如何?」
「如果雲起宗被王森滅了,以後有機會報復回來便是,再者說我與雲起宗修士本就沒有半點交情,有什麼必要因此冒險?」
葉修無所謂的笑了笑。
海棠愣了半晌,隨後自嘲一笑:
「是了,你根本不是葉齊,你和雲起宗,和我,並無半點交情,你不願因此冒險也是對的,你走吧。」
「行。」
葉修輕輕頷首,「那個小丫頭跟我有點緣分,我也一起帶走了。」
「……嗯。」
海棠沒有反對,她看的出來,葉修隻是不希望蕭楠也置身在險境裡。
但她相信顏雅君,對方絕對不會背叛她!
盞茶工夫後,還沒回過神來的蕭楠已經被葉修帶著離開了此間。
海棠目送二人離去,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這才收回目光。
數日後。
海棠感受到顏雅君的氣息,當即走出小院。
隻是來的不僅僅是顏雅君一人,除她之外,還有七八名金丹修士。
其中一人正是王森!
海棠神色微微一變,顏雅君見狀,當即傳音道:
「海棠,王道友說一定要親自見到你們,再做出決斷,我思來想去也沒有其他太好的辦法,隻能帶王道友前來,但你別擔心,他不會傷害你。」
海棠想到了前幾日葉修的話,心中不願相信顏雅君會背叛自己,可眼前這一幕,就是事實。
她神色不變,淡淡的看向王森。
王森沒有理他,而是給身邊金丹修士使了個眼色,他們立即把整座小院封鎖起來,開始細細查探。
「不用找了,我夫君已經離開此間。」
海棠淡淡道。
「夫君?顏道友跟我說了,他隻是你夫君的孿生兄弟,並非是葉齊。」
王森笑道。
顏雅君露出歉色,「海棠,要想把這件事弄清楚,隻能如實相告,這樣才顯得我們有足夠的誠意。」
海棠心中氣的想笑,隻覺得眼前的至交好友突然變得無比陌生。
她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把她出賣的這麼徹底。
「說起來也好笑,我之前見到你口中的夫君,還嚇了一跳,以為何方勢力這麼有手段,能弄出一個跟葉齊一模一樣的存在。」
王森輕聲感嘆,「要不是有顏道友幫忙試探,找了個劫修當替死鬼,還真把我唬住了。」
「找了個劫修當替死鬼!?」
海棠神色連連變幻,最終難以置信的看著顏雅君:
「那個劫修,是你……」
「海棠,我也是擔心你被人矇騙……」
顏雅君苦笑道。
「原來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了……」
海棠自嘲一笑,隨後聲音漸冷:
「說吧,你們到底把我夫君如何了。」
「那你得先把你夫君的孿生兄弟交出來才行。」
王森淡淡道:「他如今人在何處?」
顏雅君:「海棠,我不是跟你們說好了,在這裡等我們便是……為何……」
「他不相信你,本來也讓我一同離去,隻有我天真的以為,你真的不會出賣我們。」
海棠淡淡道:「如此也好,隻要他還活著,這件事就總會有一個了結,不至於被你們一鍋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