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速度。」
顏雅君提醒海棠和葉修,生怕兩人受對方影響。
追來的這三名金丹修士裡,有兩個是金丹中期,一個是金丹初期。
而他們這邊,隻有顏雅君自己是金丹中期。
一個金丹初期,一個築基大圓滿,怎麼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海棠立即加快速度,她知道葉修的速度比自己快,所以也不擔心。
可等她餘光望去,卻發現葉修落後了她一截。
「不好!」
海棠神色微動。
這時,仙舟上的那位看見三人依舊在逃竄,忍不住笑道:
「先前在拍賣會上不是硬氣的很?一顆蘊靈丹敢開價四千中品靈石?
如今怎麼連停下與我等聊聊的膽魄都沒有?」
葉修聞言,當即調頭,瘋狂催動風雷血翼,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光,徑直朝仙舟撞去。
「海棠,你夫君怎麼變得這般莽撞!?」
顏雅君頓時大怒,來不及責問海棠,當即選擇轉身反打。
而仙舟上的三名金丹,在看見這一幕後,雖然驚訝於葉修的速度似乎有些快,可臉上卻都掛起了嘲笑。
「我這艘仙舟,乃是三階中品法寶,用的材質也是數一數二的九鍛金,其硬度……」
仙舟的主人笑吟吟的開口。
話音未落,葉修已經一個頭槌,直接撞在仙舟上。
下一秒。
仙舟瞬間被撞出一個前後洞穿的窟窿。
上面的陣法當即破損,靈力瘋狂流逝。
本來速度極快,品階極高,價值不菲的仙舟,瞬間就成了廢銅爛鐵。
震怒的顏雅君愣住了。
海棠神色複雜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這位的修為手段,比她想象之中,還要強的多……
「怎會如此!?」
仙舟的主人瞬間受到重創,鮮血從口中噴湧而出,靈識也肉眼可見的虛弱了數成!
他滿臉不敢置信。
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仙舟,會在對方沒有祭出任何法寶的情況下,被對方的肉身,生生砸穿!
一時間他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的仙舟品質不佳?
但他此刻已經沒有時間細想,因為海棠找上了他。
顏雅君的反應同樣很快,直接找上另外一名還處於愣神之中的金丹中期。
她祭出的飛劍,在對方愣神之際,削斷了其一隻臂膀,當即建立出優勢。
彼時,葉修在撞爛那艘仙舟後,再次化作一道紅光,於虛空之中急速閃爍。
見海棠和顏雅君都各自找上一名金丹。
葉修便把目光投向先前不斷出言嘲諷的那位。
這位此刻也終於反應過來,他沒有出手去幫另外兩位金丹,而是神色警惕的四處張望。
葉修撞爛仙舟的那一幕,在他腦海之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讓他產生了諸多忌憚!
「道友,你在找我嗎?」
葉修的聲音在此人耳畔響起。
對方二話不說,祭出法寶朝聲音傳來之處轟去。
可惜他打空了。
那個方向什麼都沒有。
「你連我在哪裡都弄不清楚,怎麼好意思帶了兩位倒黴蛋追上來?」
葉修的聲音再次響起。
趙儉面色冷靜,再一次對聲音傳來方向發起進攻。
不出所料,他又一次打空了。
這一次,趙儉的臉上,已經多了一絲羞怒。
「閣下隻敢藏頭露尾?」
恐怖的靈壓在趙儉身上溢散,如一座堅固的堡壘,把趙儉團團護住。
他生怕對方用撞爛仙舟的方式來打他,那等攻勢,他不確定自己能否攔得住。
「不是我藏頭露尾,而是閣下身為劫修,為何不敢直接報出身份?
說吧,還有多少人藏在附近?
還是你們準備踩好點,他日再派人登門?」
葉修聲音又響了起來。
但這次,顏雅君和海棠都聽到了。
二女心中頓時聯想到了什麼,面色微變,下手變得又快又狠,也不再藏底牌,爭取儘快結束眼前的戰鬥。
趙儉冷聲道:
「劫修?閣下好沒道理,我隻是想找閣下勻兩顆蘊靈丹過來,也是準備給付靈石的,閣下憑什麼毀了我等的法寶,還要污衊我等是劫修?」
「你他奶奶就是劫修,別狡辯了!」
葉修突然出現在趙儉的身後,手持元磁神鼎,狠狠砸了下去。
恐怖的巨力,加上元磁神鼎對靈力和靈識的削弱。
趙儉的防護盾頃刻間崩了一角。
照理來說,這樣的攻勢還無法真正威脅到趙儉。
他在察覺葉修出現在自己身後,立即著手應對。
可他萬萬沒想到,體修有一個優勢。
施法無冷卻,也不用消耗靈力。
所以當葉修手持元磁神鼎,以每一息數百下的高速頻率砸擊時,趙儉身上的防護盾就如同一層窗戶紙般脆弱!
葉修的每一下攻勢,都相當於三階中品的術法全力催動。
一下被幾百記『三階中品』術法擊中。
金丹中期也是回天乏力!
趙儉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等他試圖重新調動靈力與靈識的時候,發現自己的靈識已經損耗了大半。
現在的他,等於空門全開!
「我這一下砸下去,你猜你會如何。」
葉修抓住趙儉的脖頸,揮動了一下手中的元磁神鼎,淡笑道。
「道友,這屬實是一場誤會。」
趙儉臉上露出一抹苦笑,似乎也沒了還手的心思:
「我等願意賠罪,還請道友給個機會。」
「避重就輕了是吧?」
葉修皺眉道:
「說說你劫修的事情。」
「道友真是誤會了,我等怎會是劫修?我們在龜背島不說聲名赫赫,但也是各有來頭,豈能是那等下三濫之輩!」
趙儉似乎有些生氣。
彼時,顏雅君和海棠也各自鎮壓了對手,押著他們來到葉修面前。
「夫君,你說他們是劫修?」
海棠面色凝重。
顏雅君目光在趙儉三人身上流轉,毫不掩飾其中的殺意。
那兩位金丹當即開口喊冤,甚至報出了自己的出身來歷,均是門派之祖。
「三位,這次的事情,其實說白了就是趙道友心中咽不下這口氣,想要故意嚇嚇三位,他真正的目的其實是想從這位道友手中勻幾顆蘊靈丹……」
一人低聲解釋道。
趙儉苦笑道:「正是如此,隻是沒想到事情鬧的這麼大。」
「你們還裝什麼?劫修就是劫修,沒什麼好辯解的,倒不如老實交代,或許還有活路。」
葉修淡淡道。
顏雅君與海棠對視了一眼,又打量了三人一陣,便對葉修使了個眼色。
「葉齊,這三人可能真的不是劫修,如果我們對他們下手,消息洩露,我等就變成劫修了。」
顏雅君傳音道。
「你是想坐實他們劫修的身份,藉此來個黑吃黑?要是尋常情況這般做倒是無所謂。
可這裡並非隱秘之地,或許有人早就在附近悄悄觀望,今日我們恐怕不能輕易下殺手。」
海棠也傳音道。
同時她望向四周,隻見四周無比空曠,幾乎沒什麼遮擋物。
可即便如此,也難保不會有人在現場看見眼前這一幕。
在龜背島,有關劫修之事都歸白衣山莊負責,就怕有人把此事上稟,引來白衣山莊的修士。
或許是察覺到顏雅君和海棠的態度,趙儉立即趁熱打鐵,沖兩女道:
「兩位道友,這件事的確是我們的不是,但我們的仙舟也毀了,如今還被打了一頓……
我們還願意賠禮道歉,這件事就此了結如何?
如果說我們是劫修,那萬萬不可能。
兩位也勸勸這位道友,若是因此傷了我三人的性命,三位就沒有回頭之路了。
白衣山莊定然會知曉此事,這些年他們對於打擊劫修,也是不遺餘力的。」
顏雅君冷著臉道:
「沒你說話的份,你們的一舉一動,和劫修有什麼不同?」
海棠也冷哼一聲,隨後看向葉修:
「如何?」
「夫人,顏道友,你們莫要被這三位給騙了,他們定然是劫修無疑。
劫修行事的方法,都有跡可循。
他們瞞的過別人,卻瞞不過我。」
葉修搖搖頭,當即一拳打在趙儉的肚子上,打的他肚子裡翻江倒海,直接噴出一口血霧:
「說吧,你們是怎麼盤算的,不說的話,也就不用說了,我直接送你們上路。」
「我不是劫修啊!」
趙儉委屈的大吼。
但他的吼叫馬上就被葉修一拳打了回去。
就這樣,葉修一拳又一拳的砸在趙儉身上。
顏雅君和海棠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另外兩位金丹互相對視了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驚懼。
「你勸勸你夫君。」
顏雅君沖海棠使了個眼色。
她心中其實是有些疑問的,諸如葉齊的手段為何突然變得如此高超?他是金丹還是築基?
但眼下顯然不是詢問此事的好時機,不過也因為此刻之事,她對這位好友的夫君態度已然改觀。
海棠心中嘆了口氣,剛想開口勸說一句,卻見趙儉突然雙目陰沉的盯著葉修,獰笑道:
「別打了,再打我背後的人就會滅你們滿門!」
海棠剛到喉嚨的話頓時咽了下去。
顏雅君面色驟變,死死盯著趙儉。
「承認了?」
葉修淡笑道。
趙儉臉上沒了慌張,隻是一臉怨毒的看著葉修,也不打算再做偽裝:
「你怎麼看出來的?」
「趙道友,你怎麼會是劫修!?」
另外兩位金丹有些不敢置信。
「你們還裝什麼?」
顏雅君有一種被人侮辱了智商的屈辱感,沖二人厲喝道。
「顏道友,這兩位還真可能不是劫修。」
葉修笑道。
顏雅君:「……」
海棠不打算開口了,就靜靜的在一旁看著。
「哈哈,閣下看來也是同道中人啊,不然不會對我等行事如此了解。」
趙儉忍不住哈哈一笑:
「這兩個蠢貨的確不是劫修。」
「說說看你的盤算,看看和我猜的是否一緻。」
葉修不置可否道。
「能有什麼盤算?無非是找到你們的落腳點,看看你們是哪個宗派的,再與你們做過一場。
之後,我等再登門滅你們的門,絕你們的戶,到時候把這些髒水朝這兩個蠢貨身上一潑,不就行了?」
趙儉冷笑道。
顏雅君心中倒吸一口涼氣,就連海棠也是一臉驚愕。
沒想到對方是這樣盤算。
而那兩位『無辜』捲入此事的金丹,更是獃獃的看著趙儉,眼中露出一抹後怕之色。
「如果按照我的安排……豈不是要被他得逞?」
顏雅君心中也陣陣後怕。
要是她和海棠夫婦先行回到明月宗,被這個劫修知曉了他們的落腳點,後續的一切就很麻煩了!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其實我不說你也猜出了十之八九。
現在要如何處置我?你知道我們劫修的脾性。
死了我一個,必然會有更猛烈的報復等你們。」
趙儉淡淡道:「你無非隻是要我承認這一點,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結果,按照規矩,也該放我離去了吧?大家都是一條道的,沒必要把事情做的太絕。」
他這番話裡,似乎充滿暗示。
顏雅君想到葉修如今的手段,以及他消失的那十來年,頓時變得警惕無比。
「你想暗示她們,說我也是劫修?」
葉修淡笑道。
「你既然要敞開天窗說亮話,又何必懼怕這一點?
哦,是不是你也在盤算這兩位,我壞了你的好事?」
趙儉幸災樂禍的笑道。
「海棠道友。」
顏雅君面色一變。
「顏道友,我夫君絕不會是劫修,莫要中了離間計!」
海棠當即決絕果斷的道。
似乎是對於朋友十分信任,顏雅君隻是沉默了幾息,便緩緩點頭,默認了海棠這句『保證』。
但她還是想問上一嘴:
「葉道友,你如何斷定他是劫修?」
顏雅君盯著葉修,一眼不眨。
「其實很簡單,我這些年見過太多太多的劫修,也殺過太多太多的劫修,對他們十分熟悉,眼前之人就給了我這種熟悉的感覺。
你要說證據,我一點沒有。
如果他還能再承受了十拳八拳,我興許就把他直接放了。」
葉修淡笑道。
「就這!?」
趙儉面色微變,怒道:
「你在詐我!?」
「也不算詐你,你帶人追上來,還戲謔嘲諷,就算你不是劫修,我今日打你一頓也是應該。」
葉修笑道。
顏雅君和海棠面面相覷,隻覺得葉修的理由無比荒唐,可偏偏事情被他猜中了……
「是了,你是在找理由騙這兩位,不愧是我輩中人,你在這個行當,絕對是了不得的人物。」
趙儉怪笑道。
葉修神色古怪道:
「若我這般了不得,就不會給你機會拆穿我的身份,直接打殺了你們三個又如何?」
本來心中有些嘀咕的顏雅君二人聞言,細細一想,眼睛頓時一亮。
似乎是這麼個理。
「我說不過你,你打算如何對付我?殺了我?你會有諸多麻煩。」
趙儉淡淡道:「我們劫修留下的後手……」
話音未落,葉修已經舉起元磁神鼎,狠狠砸在趙儉的腦袋上。
這一下,把他當場砸死不說,鮮血還濺了顏雅君跟海棠一臉。
「劫修狡詐,說越多,越容易給他們可乘之機。
如今能確定他劫修的身份便是了,有這兩位作證,我們不用擔憂什麼。」
葉修笑道。
那兩位金丹聞言,神色一振,立即點點頭:
「對,我二人可以為你們作證。」
「這件事,最好別大張旗鼓,不然迎來劫修報復二位也很麻煩,對吧?」
葉修看向二人。
「正是正是。」
二人立即點點頭。
不多時,葉修帶著趙儉的儲物戒,和顏雅君二女飄然離去。
那兩位金丹拱手作揖,於空中相送。
直到三人消失在天際,二人才心悸的對視了一眼。
「真沒想到,趙儉竟是劫修,這一次差點被他賣了。」
「那位是何等身份,出手也如此果決,會不會真如趙儉所說,也是……」
「噓,這件事就這樣了結吧,不然你我二人,也會有天大麻煩。」
「……言之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