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卻不慌不忙,神色淡然,手並劍指,朝著前方一點。
嗤!
那強大無匹的拳印竟被一指點碎!
王元林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凝聚的氣血之力陡然潰散。
他踉蹌著向後倒退十餘步,方才勉強穩住身形,臉色一片煞白,看向葉修的目光布滿了恐懼。
全場一片寂靜。
絕大多數人甚至沒看清楚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看到氣勢洶洶的王元林全力一拳打出,然後那個陳逍隻是隨意擡了擡手,王元林就自己敗退回來。
「還要繼續嗎?」
葉修收回手指,淡淡道。
王元林搖頭苦笑,道:
「我不是你的對手,輸了!」
裁判愣了片刻,才高聲宣布,道:
「勝者,陳逍!晉級四強!」
嘩!
直到此時,台下才爆發出震天的嘩然之聲。
「發生了什麼?」
「王元林怎麼就敗了?」
「好像就隻是點了一指?」
「一指?開玩笑吧!王元林也是萬鼎境啊!」
觀禮台上,周承乾與周承宇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他們本以為能看到一場苦戰,甚至期待王元林能給葉修造成一些麻煩,卻沒想到王元林連一招都撐不住!
周瀾雪端坐其上,目光落在台下那道淡然的身影上,笑得更加得意。
葉修剛走出騰龍場,一輛豪華的馬車駛至近前,穩穩停住。
正是落月公主的馬車。
葉修等人腳步微微一頓。
陳浩低聲道:
「少主,又是公主府的馬車。」
葉修神色不動,隻是靜靜看著。
這時,車簾被一隻素手掀起,露出周瀾雪那張傾國傾城的容顏。
她美眸含笑,落在葉修身上,道:
「陳公子,恭喜晉級四強。
不知可否上車一敘?」
盧森等人猛然一驚。
這落月公主居然邀請陳逍上馬車?
這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有什麼樣的風言風語?
葉修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道:
「公主殿下有何事?」
周瀾雪淺淺一笑,道:
「自然是好事。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葉修問道:「何人?」
周瀾雪道:「國師。」
國師?
這兩個字讓葉修眼神一凝。
大夏國師,地位超然。
據說其實力深不可測,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皇權更疊,是真正位於帝國權力頂峰的大人物之一。
這位五公主,竟然要帶他去見國師?
她究竟想做什麼?
見葉修沉默,周瀾雪笑道:
「國師武道高深,或許能夠傳授你一兩招,那也足夠你受用無窮了。」
「哦?」
葉修眉頭一挑,似乎來了一絲興趣。
其實,這等世界的武道,他能一眼看穿,無甚用處。
他去,主要還是想看看周瀾雪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他不再猶豫,身形一動,登上馬車。
車廂內空間寬敞,布置典雅,散發著淡淡的熏香。
周瀾雪坐在主位,示意葉修坐在對面。
葉修點頭坐下。
兩人一路無話。
周瀾雪偶爾看向窗外,神色恬淡,不知在想些什麼。
葉修則閉目養神,心無波瀾。
約莫半個時辰後,周圍的環境突然變得清幽起來。
偶爾還傳來蟲鳴鳥叫的聲音。
這時,馬車在一處普通的院落外停下。
「到了。」
周瀾雪輕聲說道,率先下了馬車。
葉修跟隨而下,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心中一動。
隻見,眼前是一片如雲霞般絢爛的桃花林。
雖是秋天,但是花朵開得燦爛。
微風拂過,落英繽紛,清香襲人,恍若世外桃源。
周瀾雪與葉修步入桃林深處,前方出現幾間簡樸的屋舍。
周瀾雪停下腳步,對葉修道:
「陳公子,請在此稍候片刻,容我先進去與國師通傳一聲。」
葉修頷首道:「好。」
周瀾雪獨自一人走向那間主屋。
她剛至門前,一名道童便從屋內掀簾而出。
見到周瀾雪,他露出憨態的笑容,恭敬行禮,道:
「殿下,您來了。」
周瀾雪顯然與這童子相熟,含笑問道:
「玉兒,你師父呢?」
童子聞言,攤攤手,一臉無奈,指了指後院方向,道:
「師父他在後面亭子裡呢,喝得爛醉如泥,叫都叫不醒。」
周瀾雪似是早已習慣,搖頭失笑,道:
「他呀,真是的,天天就知道抱著他那酒罈子。」
言罷,她輕移蓮步,繞過屋舍,向後院走去。
後院同樣種著幾株桃樹,其下有一座小巧的八角涼亭。
此刻,亭中的石桌上杯盤狼藉,歪倒著幾個酒壺。
一位鬚髮皆白,面容紅潤的老者正伏在桌上,鼾聲如雷,睡得正香。
周瀾雪走到亭中,伸手輕輕推了推老者的肩膀,喚道:
「國師,國師?醒醒。」
老者被擾了清夢,很是不耐煩地咕噥一聲。
他擡頭看到是周瀾雪,沒好氣地嘟囔道:
「是五公主啊。
你這丫頭,又來擾人清夢,所為何事啊?」
周瀾雪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
「前兩天我托你的事情,你可還放在心上?」
「事情?」
老者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似乎還在回憶。
片刻後,他猛地一拍自己腦門,恍然道:
「哦!想起來了!
你是想讓老夫見見那個叫陳逍的小子。
看看他的命數是否與你相合,能否助你成就一番大業,對吧?」
周瀾雪見他總算想起來,這才滿意地點點頭,道:
「你沒忘記就好。
你若真忘記了,那我這次帶來的那幾壇窖藏五十年的梨花醉,可就不給你了。」
一聽到梨花醉,老者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亮了幾分,哈哈笑道:
「記得記得!
這等大事,老夫豈會忘記?
人呢?可帶來了?」
周瀾雪撅著嘴,道:
「人已在院外等候。
是你於一個月前,推衍說此次冠軍會是一個叫陳逍的人,我這才費心拉攏的。
這次,你可要幫我看看好好,他能否幫我成事?
不然,我對你可不客氣哦。」
老者揮手道:
「真是啰嗦,知道了知道了,老夫自有分寸。」
隨即,他轉過身,對童子道:
「玉兒,去將外面那位陳公子請進來吧。」
「是,師父。」
童子應聲,快步向院外走去。
那童子領命,快步走到院外,對靜立桃林下的葉修恭敬一禮,道:
「陳公子,師父請您進去。」
葉修微微頷首,隨著童子步入這清幽別院。
穿過幾叢修竹,便見後院涼亭中。
隻見周瀾雪正站在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旁。
而那老者一副醉態,衣衫淩亂,但那雙眼睛卻分外明亮,正上下打量著他。
他的目光在葉修身上掃過後,眉頭微微皺起,露出驚疑之色。
周瀾雪見國師神色凝重無比,露出好奇之色,問道:
「國師,怎麼了?
他的命數如何?」
老者卻並未說話,而是顫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亭邊,隨手從身旁的桃樹上摘下一把粉白的花瓣。
「陳逍是吧?」
老者喃喃自語。
他走到亭子旁那口清澈見底的池塘邊,將手中的桃花瓣輕輕灑落水面。
花瓣飄落水面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旋轉,排列成一個玄奧的圖案。
同時,老者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池塘水面以那些桃花為中心,蕩漾開一圈圈漣漪,水面變得朦朧,映照出一些畫面。
周瀾雪屏息凝神,靜靜而立。
她知道,國師正在施展水鏡問天之術,推演葉修的命數與未來軌跡。
然而!
下一刻,異變陡生!
水面上猛然間迸發出七道光柱,璀璨無比,宛如大日墜落水面之上!
那是七輪烈日!
此刻,光芒萬丈,熾熱無比,彷彿蘊含著焚燒諸天,鎮壓萬古的無上偉力!
它們的光芒穿透了水鏡的束縛,將整個後院映照得一片熾白。
整個皇城的天空都熾白一片,景象驚人!
周瀾雪驚恐不已,下意識地後退幾步,不由地看向了青衫而立的葉修,俏臉布滿了震驚。
這是怎麼一回事?
噗!
突然,老者臉色驟然慘白,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兇前的衣襟。
「竟是七陽巡天?
不對!不對!
這命格不在此天地之中,茫茫不可知啊!
這到底是什麼可怕的存在!
難道是至高境界的仙人?」
他盯著水面,渾身如篩糠般抖動,同樣臉上布滿了震驚。
撲通!
突然,老者像是感知到了什麼,連滾帶爬地跪在「陳逍」面前,磕頭如搗蒜,道:
「仙師饒命!仙師饒命!
小老兒有眼無珠,妄窺天機,冒犯仙顏,罪該萬死!
求仙師恕罪!恕罪啊!」
整個人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磕頭不止,額頭被鮮血染紅了。
看到這一幕,周瀾雪徹底驚呆了,紅唇微張,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
她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位連自己父皇都要敬仰三分的國師居然對「陳逍」跪地求饒?
還口稱仙師?
沒聽錯吧,仙師?
那七輪烈日又是什麼?
這陳逍,究竟是什麼人?
葉修看著水中那迅速消散的七輪烈日虛影,心中掠過一絲恍然。
這正是自己的七劫陽神法相顯化。
這老者有點東西,竟然能夠藉助這推衍之術,感知到自己的元神。
或許將來自己尋找本體,用得著此人。
他瞥了一眼跪地求饒的國師,負手而立,淡淡道:
「哦,你倒是有些本事,居然有此等推衍之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