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陣乃是葉修前輩所改造!」
吳海霄走上前,壓下心中的激動,大聲回應道。
到了此時,必須將葉前輩的名號堂堂正正地亮出。
這可是讓葉前輩揚名立萬的好機會。
「葉修?是那個下界螻蟻?」
徐滄海目光一凝。
這個名字,他方才從梵陽和幽冥口中聽到過。
他隻當是個有些古怪手段的下界散修,卻萬萬沒想到,大陣竟是此人改造。
梵陽真人和幽冥尊主同時身軀一震,瞳孔收縮,臉上布滿了震驚。
他們之前雖知葉修有些門道,但也僅限於此人戰力強大。
何曾想過他在陣法一道上竟有如此造詣,能布下此等恐怖大陣?
梵陽真人急忙上前,道:
「徐長老,就是此人,五日之前,便是他連斬我三方三位合體長老!」
幽冥尊主神色凝重,補充道:
「徐長老,此子絕非尋常下界修士。
其手段、其傳承,恐怕大有來頭。
萬萬不可等閑視之。」
岐山老祖也上前一步,沉聲道:
「徐長老明鑒,我軍五日前的慘敗,皆因此人橫空出世。
其劍法之淩厲,身法之詭異,確是我等生平僅見!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徐滄海聞言,臉色徹底變了,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大陣不是火陽神殿的人所為,竟是下界的一個螻蟻?
此人竟然通曉如此精妙的陣法?
徐滄海眼中寒光閃爍,沉吟道:
「呵,下界竟能出此等人物?
連陣法都如此高深莫測?
有趣,當真有趣!」
隨後,他眸光一掃,看向上相宗,冷然喝道:
「誰人是葉修?
可敢出來,與本座說話?」
聲浪裹挾著滔天的威壓,滾滾如潮,回蕩在山巒之間。
上相宗內,無數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青衫身影。
葉修聞言,似笑非笑道:
「老東西,我沒聽錯的話,你之前好像是在罵我?」
徐滄海眼皮一跳。
多少年了,還沒人敢用這種口吻跟他說話,更別提還叫他老東西!
徐滄海怒極反笑,道:
「是又如何?
你這下界螻蟻,僥倖得了些機緣,便敢在此狂悖無禮?
你竟協助上相宗,公然抵擋我硯山宗堂堂天軍?
你可知這是螳臂當車,自取滅亡?
本座念你有些才華,布陣之術倒也稀奇。
你若識相,立刻撤去此陣,跪地來降。
本座或可饒你不死,甚至引你入我硯山宗,賜你一份前程!
總好過跟著上相宗這艘破船,一同沉沒!」
此言一出,上相宗內眾人臉色皆是一變。
吳海霄、盧玄塵等人心中一緊,目光緊張地看向葉修。
徐滄海開出的條件不可謂不誘人,乃是赤裸裸的離間!
葉修搖了搖頭,輕笑道:
「你讓我撤,我就撤?
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既然來了,我便送你個大禮!」
話音一落,葉修劍指一引,朝著頭頂那輪明月虛影點去。
嗡!
那輪明月虛影驟然光華大盛!
原本清冷的光輝,瞬間變得無比刺目。
緊接著,無數道月華光芒,向著上方那遮天蔽日的硯山宗艦隊斬出。
如萬千半月斬似的光芒,橫空掠過,剎那間照耀得天地通明。
砰砰砰!
瞬間,這些仙舟的護罩被月華光芒切碎了。
隨之,那硯山宗精心打造的碎星仙舟被月華光芒斬碎,像是紙紮般被切割成碎片。
轟轟轟!
頓時,虛空上響起一片慘叫聲和爆炸聲。
仙舟炸開,如一團團的煙花爆炸開來,火光衝天。
而那些修士要麼被月華光芒切割成碎片。
要麼就是被爆炸波及,被火浪轟成了齏粉。
就算僥倖逃出來,也是極其狼狽。
而徐滄海所在的仙舟自然是被葉修重點照顧。
不過,徐滄海反應極快,立馬祭出了一面寶塔懸浮於空,綻放出金色的玄光勉強擋住月華光芒的衝擊。
但是,其他仙舟都抵擋不住月華光芒。
僅僅數息之間,超過八成的仙舟已經隕落。
隻有一些極少數,在邊緣位置的仙舟,因為距離大陣較遠,又有其他仙舟擋在眼前,才幸免於難,匆匆撤離。
這個戰績足夠讓所有人震驚。
徐滄海眼睛瞪得滾圓,布滿了震驚。
他無法相信百艘碎星仙舟,大半盡毀!
這可是他們硯山宗的一半心血!
如今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毀去了大半?
這讓他如何回去交差!
而他身邊的梵陽真人、幽冥尊主等人嚇得魂飛魄散,瞠目結舌。
那表情像是白日見鬼一般。
「嘶!」
上相宗內,則是一片倒吸冷氣之聲,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誰能想到葉修布置的大陣居然有反擊手段!
而且此等手段竟然瞬間摧毀了敵方大半仙舟。
這硯山宗的攻勢盡毀,已經構不成半點威脅了!
葉修笑著看了眼苦苦催動寶塔的徐滄海,淡淡道:
「這份回禮,不知閣下可還滿意?」
徐滄海聞言,目眥欲裂,氣得渾身發抖。
賊子狂妄,竟然還敢出言不遜!
等活捉了這小子,定然要將這小子扒皮抽筋,取其魂魄,置於煉魂燈下灼燒,方洩心頭之恨。
他狂吼道:
「賊子,竟敢毀我仙舟!
老夫今日與你不死不休,玉石俱焚!」
話音未落,他催動靈力,身前的金色寶塔光芒大盛。
隨後,他正欲踏空而出,驅使此塔,撞向下方的護山大陣。
「徐長老不可!」
「萬萬使不得!」
梵陽真人與幽冥尊主嚇得亡魂大冒,一左一右死死拽住徐滄海的胳膊,不讓他飛行。
硯山宗艦隊已毀大半,若連徐長老都折在這裡,他們別說分潤仙晶,恐怕立刻被暴怒的硯山宗碾為齏粉!
所以,這位徐長老萬萬不能出意外。
梵陽真人勸說道:
「長老息怒!
此子手段詭異莫測,陣法更是聞所未聞!
貿然硬闖,恐中其奸計!」
幽冥尊主也是冷汗涔涔,急忙勸道:
「徐長老,此陣之威您已親眼所見,反擊之力竟恐怖如斯。
硬拚絕非上策!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等應速速收攏殘部,撤離此地,再圖後舉!」
兩人死死拽住徐滄海。
徐滄海被兩人阻攔,又見那輪明月虛影光華流轉,隱隱鎖定自己,心頭不由掠過一股寒意。
他暗暗咬牙,怒道:
「該死的惡賊,今日之辱,老夫記下了。
他日必率我硯山宗傾天之力,踏平此陣,將爾等抽魂煉魄,方解我心頭之恨!」
撂下這句狠話,他猛地一揮袖袍,震開梵陽與幽冥的手,對眾人道:
「撤!」
硯山宗殘存的修士如喪家之犬般逃離。
來時氣勢洶洶,走時人影寥落,可謂凄慘兮兮。
隨即,上相宗的上空響起了沸騰的歡呼聲。
「贏了,我們贏了!」
「硯山宗跑了!」
「哈哈哈,活下來了!宗門保住了!」
「葉前輩萬歲!上相宗萬歲!」
……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響徹天際!
無數弟子相擁而泣。
執事長老們老淚縱橫。
許多人癱坐在地,又哭又笑。
吳海霄兇中激蕩,熱淚盈眶,來到葉修的面前,拱手道:
「葉前輩救我宗門於覆滅之際,此恩此德,堪比再造。
吳海霄代上相宗列祖列宗,代全宗上下數萬弟子,叩謝前輩大恩!」
「叩謝葉前輩大恩!」
盧玄塵、馮之雲、文虛子、嚴長老等所有高層,以及眾多弟子,黑壓壓一片,齊刷刷朝著葉修的方向跪拜下去。
葉修擺擺手道:
「不必如此,這也是我應該的。」
吳海霄站起身,嘿然一笑,道:
「前輩太過謙了。
若無前輩神陣,我宗今日已在浩劫中化為飛灰。
前輩陣法之道,通天徹地,鬼神難測,實乃我生平僅見!
能得前輩援手,實乃我上相宗大幸!」
盧玄塵也捋著鬍鬚,感慨萬千,嘆道:
「老夫枉活數千載,今日方知何為真正的陣法大道。
葉前輩以陣禦敵,以陣破軍,談笑間強虜灰飛煙滅,風采絕世,令人心折。
前輩真乃神人也!」
幾位長老也紛紛附和,讚譽之詞不絕於耳。
這時,嚴長老面色一寒,目光如電般掃向山門邊緣的叛徒,厲聲道:
「宗主,這些貪生怕死,臨陣投敵的叛徒,動搖軍心,罪不可赦。
依老夫之見,當立即廢去修為,逐出山門,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那些叛徒頓時嚇得魂不附體,磕頭如搗蒜,哭嚎求饒聲響成一片。
吳海霄看著這群人,神色複雜,既有痛心,也有鄙夷。
他搖了搖頭,揮手道:
「罷了。大劫之下,人各有志,恐懼求生,亦是常情。
他們終究是我宗門人,我等若是屠戮,也於心不忍。」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沉聲道: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即日起,削去所有職司,貶為雜役,發往苦寒礦洞勞作三十年,以觀後效。
三十年後,若心性改過,方可重歸外門。
若再有異心,或勞作不力,定斬不饒!」
那些叛徒聽到不用死,已是萬幸,哪裡還敢有異議?
他們紛紛跪地叩謝宗主不殺之恩。
葉修轉過身,沉聲道:
「吳宗主,那硯山宗吃了大虧,定然報復。
不知道這火陽神殿的援軍何時能來?
如此被困,終究並非長久之計。」
吳海霄苦笑道:
「我已經多次發了求援信,他們倒也回應。
可是他們每次都稱派出的援軍被硯山宗所攔截。
也罷,我現在便繼續發求援信。
今日硯山宗大敗,他們或許也該派人來了。」
葉修微微頷首,道:「那最好不過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